“钦差大臣河北道黜置使逍遥公到。”
紧接着,千牛卫一排排冲进县衙,两排站立。
苏玉下马进入,方谦一见,连忙上前行。
“幽州刺史方谦参见黜置使大人。”两排的县衙衙役也跟着跪下。
苏玉并没有理会他们,转头看向狄仁杰和虎敬晖被绑住。
打趣道:“没想到狄大人,虎将军有这般兴趣。”
听到苏玉的话,方谦等人也感到不妙,抬头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叫什么?”
苏玉替狄仁杰说:“刺史大人,你有所不知吧。这位大人姓狄,名仁杰官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兼幽州大都督,奉旨钦差,提调一切军政要务。”
听到这里,方谦已经大惊失色,他知道惹下大祸。连忙上前,给狄仁杰和虎敬晖解绑。
狄仁杰和虎敬晖也连忙上前行,说明来之前的事。
苏玉笑道:“原来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堂堂正四品千牛卫大将军被不入流的校尉打,堂堂宰相被人绑了。想必此事传回朝中,也是趣事一件。”
“这…这…”
“国公说笑了。”如果此事真的传到洛阳去,狄仁杰、虎敬晖只是社死,而他方谦可是死罪一条,御史都能喷死他。
苏玉可不管方谦,让身旁的千牛卫宣旨。
一旁的千牛卫掏出圣旨,高举过头顶,大声喝道。
“幽州刺史方谦接旨。”
看见千牛卫手中的圣旨,方谦连忙上前,双膝跪倒:“臣、臣方谦接旨。”
二堂内除狄公、苏玉与虎敬晖外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千牛卫展开圣旨高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三皇治世,五帝分伦,帝者以牧养生民为社稷,当体上天好生之德,循加万物。君明则臣举,朝野同心矣。然朕常思二世之倾,隋炀之没,二帝非庸也,然则佞臣在侧,倾帝于狂澜之中。朕思古事而究今朝,吏治整饬国之根本,万民之幸也。幽州者朝之上州,内治生民,而外御诸夷,无能轻觑,吏治尤为重焉。故着同凤阁莺台平章事,兼幽州大都督狄仁杰代天巡狩,查察吏治,便宜行事,所至之处如朕躬亲。同逍遥公苏玉加黜置使,巡堤一切军政。钦此。”
方谦浑身颤抖,以头触地:“臣领旨谢恩。”
方谦连连叩头:“卑职不知狄大人驾到,狂言造次,望大人恕罪。”
狄公一声冷笑,挖苦道:“方大人好威风啊,自进公堂后,何尝问起狄某的姓名?”
方谦汗如雨下:“大人恕罪,卑职罪该万死!”
狄公调侃道:“罢了,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起来吧。”
殴打虎敬晖的队长,更是面无人色。
狄公道:“这位是皇帝亲勋,千牛卫中郎将虎敬晖将军。”
方谦道:“虎将军,卑职有眼无珠,望将军恕罪。”
虎敬晖冷冷地道:“殴打钦差,罪该如何?”
方谦一愣,抬起头来:“罪该凌迟处死,夷灭三族!”
队长双腿发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高声喊道:“小人不知将军身份,望将军恕罪!”
狄公缓缓走过来:“你殴打钦差,虽是死罪,但不知者不怪,尚可开脱。然而,你强横霸道,欺压百姓,草菅人命,却是罪无可恕!方大人,此贼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方谦双眼一瞪,大吼一声:“来人,将此贼拿下!”
众军士一拥而上,将队长绳捆索绑。
方谦冲军士使了个眼色,大声道:“收押狱中,明日午时明正典刑。”
军士们心领神会,拖起队长向门口走去。狄公冷笑一声,冲虎敬晖努了努嘴。
“慢着!”
所有人都一惊,回过头看,说话的人正是虎敬晖。
他冷冷地道:“就不劳方大人动手了!”
说着,他慢慢向队长走来,队长浑身颤抖:“将、将军饶命!”
虎敬晖一伸手,从队长腰间拔出钢刀:“刚刚我还说过,等到了时候,别怪爷爷的刀快!”
队长体如筛糠,不停地乱颤。
方谦道:“请将军息怒,这公堂之上,似乎不便动刀吧。”说着,他的眼睛转向狄公与苏玉。
狄公笑了笑:“敬晖,要不,此贼就交给方大人处置吧。”
虎敬晖哪里肯罢休:“不瞒大人说,卑职对方大人并不太相信,现在抓了,也许到晚上就放了,还提什么明正典刑。”
方谦的脸色骤变:“虎将军,此话可令下官不解了。”
虎敬晖冷冷地道:“有什么不解的。这等宵小,公然殴打钦差,已是罪该万死,拖出辕门斩首也就是了,还什么明正典刑。方大人难道不是有意为他开脱吗?”
方谦道:“这、这话从何说起呀?”
虎敬晖把脸一沉:“从何说起?就从我这个四品千牛卫中郎将说起!千牛卫是皇帝的贴身卫率,打了千牛卫,就是打皇帝的脸!”
这几句话,说得方谦哑口无言,浑身颤抖。
公堂内霎时鸦雀无声,这话说到这份上谁也接不了这茬。
虎敬晖厉声问:“打了皇帝的脸该怎么样?嗯?”
方谦结结巴巴地道:“该、该死!”
虎敬晖道:“错!是该诛灭九族。其实,我这么做,已经是很客气了。”
说着,他慢慢回过头,望着那名队长,寒光一闪,队长一声惨叫倒在血泊中。公堂上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狄公义正词严地宣布:“从今日起,凡官吏有敢仗势欺人,横行乡里,压榨百姓者,罪同此贼!”
公堂上的所有幽州官吏,齐齐跪倒,高叫道:“谨遵钧命!”
狄公一指地上的李二:“此人身犯何罪?”
方谦赶忙道:“杀官越狱,罪大恶极。”
狄公道:“此人暂时寄押在本督下处,待伤愈后,由本督亲自讯问。如果真如大人所说,即可明正典刑。”
方谦的脸色大变:“这……”
狄公鹰一般的双眼,盯着他:“这什么?我的话说得不够清楚?”
方谦赶忙道:“一切全凭大人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