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了感情八卦,任谁都会产生一些好奇心。
陈青源倒要听一听江云寒的人生经历,究竟发生了怎样的转变。
“那一年,帝星环绕,我得到了长乐女帝的传承......”
帝道传承,让江云寒的腐朽心脏焕发新机,渐渐可以感受到人世间的七情六欲。
他克制住了喷涌而出的复杂情绪,坚定着无情大道的方向。
他天资极佳,历经时局动乱而不死,反倒登临了尘世巅峰,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某一天,他游戏红尘,遇到了一个落难女子,顺手救助,后来,他与女子同行了一段路程,坠入爱河。
那种感觉,是江云寒这一生未曾有过的体会。明知动情会影响自身之道,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踏进了‘情爱’的深渊。
起初的那一段岁月,非常美好。
成婚当日,江云寒喝的酩酊大醉,不用灵力化解。这是喜酒,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应当好好感受。
他原以为自己即将迎来新的人生,与妻子双宿双飞,过上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如果上苍赐福,说不定还能生个孩子。
婚礼没有宾客,只有夫妻二人。
省略了各种流程,一切从简。
深夜,两人阴阳交合之际,异变发生。
那是江云寒最脆弱的时刻,妻子突然发难,不知使用了什么秘宝,竟然封印住了江云寒的一身道韵,使其短时间内不可动弹。
之后,江云寒知晓了封困住自己的东西是一件远古秘宝,需要搭配特定的功法与特殊的时期,方可全面发挥。
采阳补阴,与合欢宗的秘术极为相似。
直到对江云寒出手,吸收其磅礴道韵的时候,妻子才知其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既然动手了,妻子便不可能停下,冒着遭到反噬的巨大风险,硬是施展了这门秘术。
再然后,世上多了一个心灰意冷的疯癫老乞丐,也凭空冒出了一位天之骄女,没用多长时间便走到了尘世间的高处,姿容不俗,威压各界。
“你的防备心,怎会变得这么弱了?”
听完了江云寒讲述出来的这段故事,陈青源略感疑惑。
要知道,江云寒可是生在天骄遍地的大争之世,什么尔虞我诈与阴谋诡计没碰到过。
一个修为远低于他的女子,竟然让他沦落到了这般田地,令人讶异,唏嘘不已。
“可能是我的贪心吧!”江云寒自嘲一笑,“曾经没有拥有过的东西,碰到了,自然想牢牢抓住,不愿松手。”
“受困的过程中,你没有反击的余地吗?”
陈青源的目光极具穿透力,让江云寒不敢对视,眼帘下意识低了几分。
江云寒张开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
见此,陈青源知晓了答案,直接挑明:“那便是有了。”
江云寒依旧沉默。
“明知对方并非真心,为何不还手?”
陈青源又问。
“我还击,她会死。”
答案很简单,江云寒声音低哑。
远古时期的合欢宗秘术,确实非同小可。不过,江云寒实力超绝,若是铁了心挣扎,妻子大概率保不住性命。
最终,他放弃了。
大喜之日,阴阳交融,却让他心如死灰,觉得这个世界失去了一切色彩,昏暗无比。
施法成功,妻子没有将沦为废人的江云寒杀了,用一双复杂的眼睛深深凝视了一眼,转身踏入云海,再也不见。
江云寒没有寻死,而是拖着残破的身躯,走到了附近的这座古城,沿街乞讨,自我嘲弄。
反正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就这样吧!
这些年,他深刻感受到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过往没有尝过的七情六欲,全被他品味了很多遍。
其实,他要是想改变现状,脑子里随便掏出一本典籍秘术,即可换取大量财富。又或是指点他人修行,装成一个隐世高人,轻而易举。
或许,他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吧!
明白了江云寒的过往,陈青源没有嘲讽,没有安慰,面容淡然地喝完了壶中劣酒。
“小二,上两壶酒。”
陈青源把空酒壶放在了地上,轻声吆喝。
两人的谈话没有用禁制隔绝,在场之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神情呆滞,暂时失去了思考问题的能力。
站在一旁的小厮,傻愣了好一会儿,陈青源呼唤了数次,这才反应过来:“哦哦。”
小厮极为惶恐,着急忙慌的冲到了后院,越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哒哒哒!
虽不知青衣贵客是何来历,但凭着与众不同的气质,便不能得罪。
小厮端着酒肆里面最好的两壶酒,快步走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没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赶忙退到了一边。
众人看着一位贵公子与老乞丐席地饮酒的画面,违和感拉满。
尤其是这个老乞丐,他们经常言语嘲笑。
若非目睹,断然不敢相信。
难道老乞丐这些年的疯言疯语,不是在瞎扯,而是真的?
念及此处,众人的眼睛瞪得更大,全身颤栗,惊恐至极。他们觉得脑袋有些肿胀,随时可能爆炸。
信息量太大,也过于可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陈青源把酒钱放在了桌上,一壶给了江云寒,一壶留给自己:“今后有什么打算?”
江云寒看透了生死,厌倦了红尘:“等死。”
“这么消极。”陈青源轻声道,“没有别的方向吗?”
“能有什么方向?”
江云寒微微低头,想把这副丑陋的容貌藏起来。
“奋发图强,重新开始,找到一个时机,报仇雪恨。或是离开这个伤心地,开始新的生活;或是与朋友联系,诉说衷肠......”
陈青源提出了多种建议。
“我没有朋友。”
当提到与朋友诉说衷肠之时,江云寒出言打断,明明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却透着一丝自我讥讽的味道。
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一生很是可悲。
无情道,最是孤独。
动了情,便踏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听到此言,陈青源顿时沉默了一小会儿,捏着酒壶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一紧。
数息后,他唇角轻抬,浅笑道:“现在你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