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武洲是真双腿发软。
他知道皇朝精锐强，但之前对于他们的强没有概念。
毕竟地脉记忆里最惹眼的永远是虎屠卫。
虎屠卫的战斗用白启去病的话来说就是赏心悦目的道。
是一种行云流水的技艺。
那是完全超出后世人族的美。
他们在战场上只斩首歼敌，从不折磨虐待敌人。
每一次都保证绝对的进退有度。
他们对敌人杀心非常旺盛，斩杀的速度也非常快。
但是，他们杀心控制的非常完美。
既不会对手无寸铁的平民出手，也不会对自己所保卫的百姓们表现出盛气凌人。
后者尤为重要，一支军队是精锐还是士卒，全看这个标准。
士卒一碰就碎，精锐死战不退。
绝对恪守军规，是精锐强大的根本。
但现在镇鬼精锐打的战斗太血腥，太残暴。
这也让人第一次看到，这支三大皇朝精锐其一的大军，到底多么骇人。
当初跟着虎屠卫，镇鬼军只需要打打侧面战场，不需要主战，很多手段没来得及施展。
这一次算是通过灵晶，让全天下看个明白了。
【太白：呕！这也太恶心了。】
太白不仅发出这条消息，灵晶前的他真是拿着个酒葫芦，扶着子美肩膀，不停吐着酒水。
太残忍了，把他都看吐了。
【霍小公子：这就是镇压绝境的代价，与恶鬼作战，只有比鬼更恶，才能镇住他们。】
去病罕见展现出自己细腻一面。
去病不是白启那种冷面杀神，恰恰相反他和自家舅舅更像。
去病对顽抗的凶奴人是杀无赦。
但对降将降卒，他能做到秋毫无犯，同时恩威并施。
他十分能理解镇鬼军面对的是何等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毁倾向非常严重。
平时能够保持如此理智，完全就是大义在身。
一支军队，每天要面对的就是绝境以及那些鬼怪。
想想都绝望。
【启：去病所言不错，在泥沼厮杀的战士，必然会满身污泥，但这不代表他们不是英雄。】
白启非常认可去病这话，也站出来解释。
【温国公：理是这么个理，但看到还是觉得有些膈应。】
【林凡：对比程昱呢。】
【温国公：那还是太像人了，眉清目秀的。】
战场上，刘武洲双膝跪地，看着面前战场，吐出一口酸水。
不行了，给他看吐了。
而此时，李敬也在上空俯视下方。
他并未对镇鬼军出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温和笑意。
“一群臭小子。”
李敬轻声低喃。
他看出来，这群小子就是发泄平日里发泄不出来的怨气。
这种发泄是可以被理解和容忍的。
至于手段残暴？
身为亲自看过六扇门动手的李敬，只觉得这太清淡了。
这才哪到哪。
当初六扇门这群婢养的，把人家格调割下来后塞受害者嘴里。
还有人直接把别人谷道掏裂，然后让对方爬着逃跑，自己在后面拎着刀追。
六扇门第一批捕快精锐们都是被魔道祸害过的可怜人。
所以他们毫不介意把当初魔道用在他们身上的手段，还给这群魔道中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是把当初还是个好青年的李敬给看吐了。
怎么能这么狂野。
他们爱发泄就发泄吧。
总是憋着才容易出大事。
而且兵临军心中也不是没有火气。
他们一直想证明自己才是皇朝最强步兵。
虎屠卫是骑兵，玄甲军在虎屠卫面前就是一盘菜。
至于镇鬼军，一群又当骑兵又当步兵的家伙。
没有步兵风骨的东西。
兵临军爆发出同样热情的战意。
军阵的碰撞，让士卒们的厮杀更加惨烈。
而刘武洲怕了。
他颤颤巍巍起身，转头就想跑。
“哪里走？”
“纳命来。”
李敬见刘武洲想跑，冷笑一声大喊道。
既然没法加持底下士卒，那就只能跟对方主帅死磕到底咯。
但下一瞬，李敬便傻眼。
灵晶外其他人也跟着傻眼。
只见，听到李敬大喝的刘武洲浑身一颤，不仅没有停下速度，反而跑的更快。
而就是刘武洲这个动作，让一把暗灰色长刀直接飞出。
接着长刀笔直无误刺在刘武洲臀瓣上。
这一下直接让刘武洲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刘武洲惊恐回头，便见折冲都尉收回掷刀动作。
这下子李敬是真被震到了。
不是，那是他们的主帅啊。
“没骨气的东西，敢跑我宰了你。”
折冲都尉声音淡淡响起，让李敬回神。
“？？？”
李敬傻了。
不是，折冲都尉堂堂副将，敢对主帅这么个语气？
倒反天罡？
【邪君不器：哦豁，话说早了，哪是什么雏形啊，这是已经诞生了啊。】
【左仆射：不如张谅。】
【璃璃鸢上草：张谅？】
【邪君不器：就是面对大军突袭，腿都被吓软，结果因为动不了，副将临危不乱，谎称他乃临危不惧，故重振军心，接着大败敌军那位。】
【温国公：不是，这也行？】
【霍小公子：皇朝府兵制能够批量培养出精锐，只要主帅不作妖，赢很简单。】
【霍小公子：就是镇鬼军此举终究有不妥，好歹也是名义上的主帅。】
【温国公：细节名义上。】
战场中厮杀还在继续。
原本在后方的弓箭手们，拿着一把小刀，刺入自己手臂，划出一道又一道繁复纹路。
鲜血从皮肉中涌出，顺着肌肤涓涓流淌，透过指缝，滴答滴答的声音，落在地面。
光是看着便无比渗人。
鲜血在地面，一瞬间化为诡异的暗红色。
“要是敢跑，我们非得宰了你不可。”
这些弓箭手也抬起头目视刘武洲，语气恶狠狠。
“不跑了，不跑了。”
刘武洲连连摆手，面色无比苍白。
他是真怕，说这群人下一瞬拿出断肢开始生啃他都信。
很快，阵纹完全被刻画好，红衣厉鬼身影在这群弓箭手身后慢慢爬起。
这群人一踏地面，身影化为红光坠入战场。
鬼啸声让刘武洲感觉自己神魂都在震荡。
他痛苦捂住自己脑袋，傻愣愣望着不远处战场。
弓箭手们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化为扭曲狰狞的兵器。
举手投足之间，兵器把周围精锐的甲胄打碎。
庚金玄甲碎裂，士卒们被这股巨力撞飞。
有些反应稍慢者，直接被人肉炮弹连带着冲撞飞出。
“呃！”
甚至，有不少镇鬼精锐都被误伤。
大量死气涌向天山，这里的杀气混合着死气。
天下各处的绝境，开始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