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正盛。
梅山之巅。
申公豹化虹而至,身躯轻盈地落在一座白骨洞前,朗声唤道:“袁洪何在?”
“又是你。”
话音刚落,一道轻佻的声音便自洞府内传来。
“除了我之外,谁还会想着你们呢?”申公豹笑着说道。
袁洪道:“上次就告诉过你了,我们兄弟神功并未大成,所以不宜出关。”
申公豹满脸诚挚地说道:“我没忘此事,因此这趟来,不是强求七位出关的,而是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令你们神功速成。”
袁洪静默片刻,询问道:“你愿意帮我们?”
“当然。”
申公豹不假思索地说道:“毕竟我先帮了你们,你们才能出来帮我。”
袁洪笑了笑,道:“是这道理……若你想让我们尽早出关,就送一百个童男童女过来,吸食了这些童男童女,我们必能圆满!”
申公豹点点头:“好,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童男童女。”
他丝毫不在乎这些孩子是各自父母的心头肉,只要能尽快请出这七圣,别说是一百童男童女了,就是八百童男童女,他也会在第一时间送来……
西岐城外。
邓婵玉自西门缓缓来到南门镇守帐篷前,朝向等候于此的秦尧询问道:“找我何事?”
秦尧笑道:“还能有何事?想再请你帮我镇守一下南门。”
“你又要去哪儿?”邓婵玉好奇地问道。
“借来的法宝,该还了。”秦尧言简意赅地说道。
“何必着急呢?”邓婵玉不解:“那些法宝的主人应该没催你还吧?”
“不是着急还,而是一事起,一事毕。
彼时借宝是为了对付惧留孙,现在惧留孙已经败落了,就该将法宝都还回去。
毕竟,这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秦尧回应说。
邓婵玉微微颔首:“我明白了,你放心去吧,这里我给你守着……”
“多谢。”
秦尧笑着道谢,旋即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而去。
不多时。
金光落在三十三重天的八景宫外,显化回其身影,尚未开口,面前木门便自动开启了……
“子牙,进来吧。”
秦尧闻言,也不啰嗦,大步踏入宫中,径直走进殿内:“师伯。”
紫金炉前,老君端坐在蒲团中央,缓缓开口:“对于这结果,你是什么想法?”
秦尧知道他问的是惧留孙下场,遂道:
“意料之外,但可以接受。
毕竟无论惧留孙怎么想,我始终觉得我们之间没有私仇,犯不上非要弄死对方才满意。
甚至,从阐教仙的立场上来说,我反而觉得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说罢,他默默取出太极图,双手递送给对方。
老君抬手收起太极图,感慨道:“现在已经无人再能掌控局势了,各方有各方的算计,不同算计在执行过程中,又能合纵连横,不知谁是鱼肉,谁是刀俎。”
秦尧注视着他眼眸,认真说道:“人教必定会与殷商一起成为最终胜利者。”
老君失笑。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无论局面乱成什么样,他们只需坚定自身方向与立场即可。
“对了,我提醒你一声,不止是太极图,四方旗也需要还回去,这四旗与杏黄旗不同。”笑罢了,老君认真说道。
秦尧点点头:“我明白,从哪里拿来的,就还到哪里去。”
“善。”
老君眼中满是笑意与欣赏,摆手道:“你现在有重任在身,且天人两界存在时间差,所以我就不留你了。待日后,你完成自身天命,咱们再聚在一起喝茶。”
秦尧拱手道:“喏,弟子告退。”
下界后。
秦尧重返万魔窟,挥袖间将四方旗插回原位置,并布下一层玉虚法阵隔绝,以免被哪位突然冒出来的气运之子截胡。
而就在他转身离去后,南极仙翁便骑坐着一只白鹤飞驰而来,落入谷中。
只见他弹指间解除玉虚法阵,伸手抚过四方旗前方虚空,四面旗子登时拔地而起,纷纷落入其袖中。
“师尊,您不去见见申公豹吗?”这时,他坐下白鹤突然问道。
“我去见他作甚?”南极仙翁反问说。
白鹤道:“他公然改换门庭,叛出阐教,我们就当做无事发生?”
南极仙翁笑着说道:“别着急,他会有他的报应;若是左等右等,这报应始终没有出现,我们再插手不迟……”
“您是说,姜师叔?”白鹤道。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南极仙翁伸手摸了摸它小脑袋,笑道:“走吧,回山门……”
少时。
秦尧御风折返西岐城,尚未落地,便见邓婵玉独自站在南门帐篷外,来回踱步,看似焦躁不安。
“出什么事了?”
见状,秦尧微微眯起眼眸,蓦然落地在对方面前。
邓婵玉循声抬眸,满脸凝重:“我收到确切消息,西岐城内,西岐军正在大肆捕捉童男童女,运往王宫,而这些孩子们在进入王宫后就不见了。”
秦尧心神一动,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名字——梅山七怪!
原著中,这七怪吃了一百个童男童女,方才借助着女娲石碎片修成了各自本命神通。
如今西岐城内突然开始抓童男童女,必定与这七头畜生脱不了干系。
“我去城中看看……”
“带我一起!”邓婵玉满脸认真地说道。
秦尧抿了抿嘴,随即将杨戬召来,代替自己镇守南门。
最终驾云托着邓婵玉,直接飞跃过西岐城头,进入内城之中。
放眼望去,几乎家家闭门,户户关窗,整个城内死寂的犹如鬼蜮,仅有一队队持枪握刀的士卒拿着户籍册子,行走在空旷街道上。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家宝儿吧。”忽然间,一阵哭声传递至两人耳畔。
邓婵玉蓦然回首,只见五名西岐兵卒大步走出一户人家,后面跟着一老一少两名妇人,满脸泪水,连连祈求。
然而这些兵卒却沉默不语,任凭俩妇人如何恳求,始终没有其他反应。
邓婵玉眉头微蹙,抬手甩出五色石,重重打在五名兵卒身上,其中一名士兵仰倒瞬间,怀中孩子顿时脱手而出。
“嗖。”
邓婵玉闪电般瞬移至襁褓下方,举起双手,接住孩子。
一老一少两名妇人呆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纷纷跪倒在邓婵玉面前,泣泪道:“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邓婵玉轻轻呼出一口气,俯身将孩子交到少妇怀里,询问说:“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孩子吗?”
俩妇人连连摇头,其中的老妇人说道:“只知道孩子一旦送入王宫,就再也出不来了。”
邓婵玉抿了抿嘴。
这和她收到的消息完全一致。
随即,她又将目光放在了那五名士卒身上,一阵威胁逼问。
但很可惜,这群最底层的执行者也不清楚具体是因为什么。
“只能是献祭。”
秦尧忽然说道:“不是献给邪神,就是献给恶妖。”
邓婵玉忍不住握紧双拳:“姬家人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秦尧道:“走吧,去当面问问。”
邓婵玉点点头,接着朝向五名士卒道:“滚。”
士卒沉默着起身,其中一名鼻青脸肿的青年忽然开口:“我们也不想这么做,但违抗军令者,全部被斩首了。”
邓婵玉:“……”
须臾,秦尧驾云带着她来到王宫上空,却见原本笼罩王宫的灰雾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滚滚黑烟。
一股强盛妖气在黑烟中弥漫,带着一抹令人心悸的气息。
邓婵玉右眼皮猛地一跳,侧目说道:“是恶妖没错了。”
秦尧开启法眼,视线穿透妖雾,只见一座大殿内坐满人影,其中的熟面孔有姬发,申公豹,雷震子,张昭。
生面孔则足足有七个,容貌各异,气质阴寒。
“七位豪杰,孤王再敬你们一杯。”姬发端起黄金酒杯,满脸堆笑地说道。
七人中,脸上带着明显猿猴特征,目露金光的男子带头举杯:“武王,请……”
眼见八人宾主尽欢,秦尧挑了挑眉,忽然喝问道:
“姬昌,你不是以仁义著称吗?更是不断向外宣传自己爱民如子。
现在为了七个畜生,居然强抢民户幼童,犯下累累罪行,你怎配做王侯?怎配为人?
这世间,怎会有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随着浩大声音传遍整个宫廷,独坐宫室的姬昌心火翻涌,蓦然喷出一口鲜血。
事实上,姬发这决定根本没告诉他。
等他收到相关消息,鞋都来不及穿跑去质问时,却被“祖宗基业”这四个字噎得哑口无言。
究竟是一些孩子重要,还是姬家的基业重要?
作为姬家人,你要怎么选?
“说谁畜生呢?”
膳堂内,一名肥头大耳,挺着大肚子的男子将酒碗狠狠砸在桌案上,满脸阴郁地说道。
一旁,面容精瘦,穿着一套绿色长衫,气质妖异的青年男子道:“大国师,这人谁啊?”
“吴龙道友,他便是征西军中的灵魂人物姜子牙。”申公豹回应说。
“我去会会他。”
席间,一名雌雄难辨,穿着花衣的身影蓦然站起,身躯化作电光,宛若灵蛇般冲出膳堂,直奔虚空而去。
申公豹眼皮一跳,忙道:“常昊道友,快回来,姜子牙不可力敌。”
可这话终究是说晚了,话音刚落,那常昊便飞出滚滚黑烟,化作一条八头大蛇,十六只眼睛死死盯着秦尧,压迫感惊人:
“姜子牙,你可曾听闻过我常昊大名?”
秦尧不屑多言,默默擎出打神鞭,直接甩向那看似恐怖的巨蛇。
“嘶。”
巨蛇吐信,八张嘴巴中吐出八道白光,汇聚在一起,硬撼打神鞭。
“砰”的一声,打神鞭直接抽爆了白色光球,速度丝毫不见减缓,一鞭打爆了一颗蛇头,鲜血与碎骨齐飞。
其余梅山兄弟纷纷大惊失色,一并飞出,共同出手,这才将打神鞭击退。
秦尧单手握住鞭柄,目光扫视过这六张面庞:
“一群蠢货,你们不知道西岐就是仙修坟场吗?赵公明,三霄之流都死在了这里,你们何德何能,敢来趟这浑水?”
袁洪翻手取出一条铁棍,身躯骤然在长空中化作一道残影,强势扑杀向秦尧。
秦尧目光淡漠,一鞭挥出,精准地打在袁洪铁棍上。
“砰。”
疾驰而来的袁洪就这么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身在半空,气血激荡,险些仙气暴乱。
好不容易在空中稳定住身躯,看着远方仿佛只是拍了下蚊子般的姜子牙,他脸上与眼中尽皆布满震惊神情。
自从八九玄功大成后,无论斗法还是角力,他基本上从无败绩。
纵然是修成金刚不坏的朱子真,以及力大无穷的金大升,在最得意的地方都不是他对手。
正因如此,他才能牢牢坐稳七怪之首的位置,却不料,他竟连这姜子牙的一鞭都挡不住!
“诸位快回来。”
黑雾中,申公豹疾呼道:“姜子牙有女娲石傍身,法力深厚,不宜硬拼。”
听他这么一喊,七怪纷纷借坡下驴,化作七道流光,极速遁入黑烟中。
“姜子牙,有种你就来破阵。”
重新恢复成人形,脸色煞白的常昊厉喝道:“我们七兄弟的阵法夺天地之奥妙,侵日月之玄机,非圣人境不可破,你纵然有女娲石在手,也只会被困死其中。”
秦尧失笑道:“你都把我搞糊涂了,你究竟是在用激将法希望我去破阵,还是装腔作势不希望我去破阵?怎么,左脑攻击右脑,你搁这玩左右脑互搏呢?”
“噗呲。”
听到这里,站在他身旁的邓婵玉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笑,端是花开顷刻,眉眼含春,无形间展露出万种风情。
七怪中,蜈蚣精吴龙双眼都看直了,胸腔内心脏砰砰狂跳,心底仿佛有道声音在极力呐喊:
“是她,就是她,她就是我要找的完美道侣!”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寻觅觅,希望可以找一个可以令自己发自内心欢喜的人,与自己共参大道,共谋长生。
这一刻,梦想终于有了希望的苗头,狂喜使其全身都在颤栗,竟是直接在颅内高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