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秦尧以杏黄旗护住身旁众人,径直飞落阵中,但见天昏地暗,仿佛来到了幽冥地府,尚未站稳脚跟,一片黑砂便迎头打来。
“砰砰砰砰……”黑砂落在金莲虚影上,顿时发出阵阵爆裂声响。
只是场面虽然壮观,实际杀伤力却依旧没有。
黑砂过后,红水来袭,在空中幻化成一条红色大蟒,张开真正意义上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向金莲。
秦尧挥动杏黄旗,金莲虚影顿时成倍暴涨,红色大蟒的血盆大口完全无法将其吞下,便一头撞在金莲外壁,重新化作红色水流,沿着外壁流淌而下。
王宫中,祭台上。
列阵在南的申公豹默默开启法眼,望向头顶的灰色漩涡,对此结果倒也并不失落。
这毕竟是已经验证过的事情,否则惧留孙也不用去借番天印了。
“土行孙,快拿阴阳镜照射姜子牙外的其他人。”
眼见杨蛟等人在金莲庇护下开始结印列阵,申公豹蓦然说道。
土行孙摇了摇头:“师父说,阴阳镜只能用来照姜子牙。”
申公豹被生生气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们师徒还想在彼此间留什么余地吗?”
土行孙默然。
留余地有什么不对吗?
从头到尾,他们师徒仅仅是想要讨回一个公道,以及出一口恶气啊,不是为了西岐拼命!
“将阴阳镜给我,你不照,我来照。”申公豹抬手道。
土行孙连连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申公豹脸颊一抽。
若非对方此刻在主持阵法,他真就要忍不住下手了。
阵法中。
金莲内。
一个体型缩小了很多,但金光愈发凝实的金甲法相默默举起手中巨斧,可却不知往何处劈斩。
“你们只管劈出去,剩下的交给我。”
秦尧将几名小将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情况看在眼里,不假思索地说道。
众人闻言,目光骤然明亮起来,狠狠劈出法相巨斧。
“嗖!”
耀眼斧光自斧锋处冲出,径直冲向天宇。
秦尧挥动杏黄旗,以斗转星移法则牵引住这斧光,倏而调转方向,直冲某处虚空。
祭台上。
三大天师以及申公豹、土行孙二人尽皆诧然,完全看不明白姜子牙这是在干什么。
那地方既无人藏匿,也并非阵眼,姜子牙将斧光牵引至此作甚?
寄希望于以力破法,强行将阵法撕裂?
单个的绝阵都没这么好破,更别说四绝阵了。
可就在他们疑惑不解间,斧光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金色圆洞,圆洞另一端赫然是孙良身影。
“噗!”
在五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斧光斜着将孙良切成两截,逐渐消散在空中。
只不过,他们愣住了,杨蛟等人却并未停手。
第二道斧光接着出现,依旧是穿过冒着金色火花的门户,正面斩向王变。
王变如梦初醒,心底蓦然一阵恶寒,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上其他事情,转身飞驰……
“哧!”
那斧光飞着飞着,竟又穿过一道金色门户。
而这扇金色门户,好巧不巧就开在了王变面前。
王变纵有神仙体,也在危急关头施展出了护身罡气,可那斧光刹那间便穿透罡气,径直砍下他项上人头。
张昭实在是被吓坏了,二话不说,立即转身飞遁向王宫深处。
随着他离去,四象绝阵彻底崩塌,笼罩在王宫上方的灰色云雾尽数散去,祭台以及申公豹、土行孙二人就此映入众人眼帘。
“张昭,回来!”
申公豹暗骂一声,回头叫道:“你还有红沙阵呢,快把红沙阵支起来。”
张昭骤停于议政殿的武王姬发身旁,回应道:“我不能回去,一旦回去,死的人就是我了。”
申公豹:“……”
静默片刻,他猛地向一旁的土行孙说道:“还不快快取出阴阳镜照射杨蛟等人?倘若输个彻底,哪还有什么机会讨回公道?”
土行孙咬了咬牙,到底是将阴阳镜取了出来,施法照向杨蛟。
秦尧不断挥舞杏黄旗,金莲虚影内法则纷飞,极速凝聚成一面圆形金盾,凌空挡在杨蛟等人面前。
阴阳镜白光撞击在圆形金盾上,金盾迅速稀薄,直至烟消云散。
可在旧的金盾消失后,秦尧便会立即凝聚出一个新的出来,任凭阴阳镜如何摧毁,始终无穷无尽。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申公豹立即撤步至土行孙身后,双掌抵在对方脊背上,压根不顾对方肉身能不能承受,疯狂倾泻体内仙气。
“啊!!!”
土行孙发出一道痛苦惨嚎,只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炸了,只好拼命向阴阳镜内灌输力量,从而导致阴阳镜光芒愈发璀璨,击溃盾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只是在这过程中,他身躯率先扛不住了,口鼻在全身颤动的情况下流出道道鲜血,眼前画面也逐渐模糊起来。
“轰隆隆!”
千钧一发之际,宛如惊雷般的巨响骤然自天际传来。
秦尧循声望去,只见一方金印越变越大,狠狠朝向他们所在位置砸来。
“番天印!”
秦尧眯起眼眸,静默片刻,最后看了眼拿着阴阳镜的土行孙,立即以杏黄旗卷起杨蛟等人,瞬间破空而去。
番天印就此扑了个空,却没有顺势砸在地上,反而稳稳地停在半空。
申公豹连忙放下手臂,侧身后退,迅速与土行孙拉开距离。
“师父……”
看着那熟悉的人影出现,抬手将番天印变小后托在掌心,土行孙张口呼喊,却喷出一股鲜血。
惧留孙飞身降落,瞥了眼地面上的两具尸身,接着看向面无表情的申公豹:
“你刚刚把土行孙当什么了?一件可以随时牺牲的兵器吗?”
申公豹摇了摇头:“师兄,我也不想这么做,可若是我不这么做,根本撑不到您回来。”
惧留孙:“……”
这时,眼见没了危险,张昭才从议政殿处飞了回来,满脸悲伤地看向孙良与王变残尸。
死了,都死了。
曾经意气风发,自诩天君的金鳌岛十仙如今已亡其九,仅有自己还活着,何等惨烈?
“这都是姜子牙的罪过,我们一定要同心协力,击败他,斩杀他,以此告慰九大天君的在天之灵。”申公豹察觉出张昭情绪有些不对,当即满脸激愤地说道。
张昭摇了摇头:“我不敢再奢望报仇了,只想收敛起他们尸身,返回金鳌岛守灵。”
申公豹面色微变,连忙劝说道:“张天君,倘若是看不到什么希望了,你要走,我绝不拦你。
但现在,惧留孙师兄已经借来了番天印,此外我们还有阴阳镜。
这两件宝贝合在一起,足以镇压杏黄旗了,姜子牙刚刚的逃跑行为,就是最直观的例子。
胜利在望,你怎么能在关键时刻离开呢?”
张昭:“……”
静寂间,柏鉴闪身至西岐上空,挥动招魂幡,孙良与王变的魂魄顿时自躯体内飞了出来。
“且慢!”申公豹突然大喝道。
柏鉴眉头微皱,默默将两道魂魄拉拽至自己身旁,俯视着下方问道:“你想阻拦我收魂?”
申公豹道:“没有,我只是希望您能再给他们两个一点时间;最起码,也要让他们交代一下遗言。”
柏鉴静默片刻,道:“最多半盏茶的时间……”
说罢,他身躯瞬间隐匿不见。
“孙天君,王天君,请二位放心,我们现在已经拥有可以击败杏黄旗的法器了,不日便会将姜子牙送去封神台见你们。”
注视着两天君阴魂,申公豹满脸肃穆地说道。
“好!”孙良点点头:“我们就在封神台等着你将姜子牙送来。”
王变却是看向张昭,轻声说道:“商周战场太凶险了,即便是有必胜的法器,也难说还会不会有牺牲,回金鳌岛去吧,没人会怪你。”
申公豹面色微变,抢先说道:“王天君,此言差矣。
你们九位都坚守到了人生的最后一刻,如果张天君现在走了,即便是没人怪他,但各种难听的话肯定少不了,一世英名,必将毁于一旦。
唯一能避免这种情况的选择只有继续坚持,坚持到胜利的那一刻;届时,十天君之名必将流芳万古。”
王变:“……”
不久后。
随着半盏茶时间的限度到来,柏鉴再度出现,挥动旗面,收起双魂,转身踏空而去。
惧留孙瞥了眼被架在这里无法脱身的张昭,旋即说道:
“咱们四个可以重开四绝阵,有番天印与阴阳镜压阵,姜子牙肯定拿我们没办法。甚至,他也无法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张昭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好!”
傍晚。
西岐南门。
秦尧独自站在帐篷外,凝视着王宫方向重新聚拢起来的灰色云雾,面带思索。
“在想什么?”
伴随着一阵轻盈地脚步声,邓婵玉缓缓出现在他身后。
秦尧道:“我在想,对自己的盲目自信往往是覆灭开端。”
邓婵玉眨了眨眼,询问说:“你指的是?”
“惧留孙!”
秦尧说道:“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在危机来临前避开,而在此之前,他必须扬眉吐气。”
邓婵玉沉吟道:“我听说他借来了番天印与阴阳镜,杏黄旗能挡得住这两件至宝吗?”
秦尧摇了摇头:“我体质比较特殊,所以不怕阴阳镜照射,但其他人不行,哪怕是有杏黄旗金莲守护,一旦被那光照在脸上,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而番天印则是由不周山山体炼制,走的便是一力破万法的路子,足以利用反震力进行隔山打牛,砸的次数多了,杏黄旗也肯定守不住。”
邓婵玉右眼皮猛地一跳:“那怎么办?”
秦尧想了想,笑道:“你在这儿替我守一会儿,我再去告个状。”
邓婵玉:“……”
不消多时。
昆仑阐教。
秦尧缓缓踏入圣殿内,朝向圣位上的元始天尊拱手道:“师尊。”
元始天尊缓缓眯起眼眸:“惧留孙抗命了?”
秦尧一脸无奈:“何止是抗命这么简单,他去找赤精子师兄借了阴阳镜,去找广成子师兄借了番天印,俨然要和我拼命。”
元始天尊:“……”
若不是规则不允许,他现在就想冲到对方面前,将其臭骂一顿再带回昆仑。
“师尊,杏黄旗挡不住这两件镇洞之宝,还请您给弟子指一条明路。”秦尧诚挚说道。
事实上,他这趟过来,告状只是一个引子,索要法宝才是关键。
原著中,青莲宝色旗,素色云界旗,离地焰光旗、真武皂雕旗,四件神器都在万魔窟内,搞得万魔窟像藏宝库似的。
但他上次去拿杏黄旗的时候就感应过了,彼时整个万魔窟内就这一面神旗。
也就是说,这就是一出戏中戏,五色旗都是阐教放在万魔窟内的。
他只有达成前提条件,才能在万魔窟中找到这些宝贝……
圣座上。
看着姜子牙一脸虚心请教的模样,元始天尊抿了抿嘴,缓缓开口:“你大师伯的太极图可以克制阴阳镜,至于番天印,唯有先天五方旗合体,才能化解其恐怖威力。”
秦尧假装如释重负,旋即追问说:“师尊,这先天五方旗是?”
“中央戊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西方素色云界旗、北方玄元控水旗,合起来便是先天五方旗。你手中已有一面杏黄旗,再找到其余四面旗子,就不用担心番天印了。”元始说道。
秦尧点点头:“敢问师尊,其余四面神旗目前在何处?”
元始迟疑片刻,回应道:“不出意外的话,都在万魔窟内;你先去三十三重天找你师伯借太极图吧,回头再去万魔窟寻找四方旗。”
和当初赐下杏黄旗一样,他不能直接将四面旗子给姜子牙借来,否则申公豹肯定会因妒成恨,说不得就会偷偷报复阐教。
比如说,日后想尽办法拉十二金仙入劫,送十二金仙上榜。
正因如此,他只能再安排一次夺宝,再通知一次申公豹。
说白了,他将擂台给两人搭好,公平竞争,倘若申公豹还是抢不过姜子牙,那也怪不到他这个师尊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