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宁飞明冷哼一声，“未经朕的允许，谁让你私自审问的？一品大员的子嗣，你说杀就杀？谁给你的权利？看样子，你在刑部是待的太久了，已经忘了我这个皇帝了吧。”
虽然宁飞明的声音不大，但在冯玉才心里，犹如天雷滚滚，他慌乱的磕头道:“陛下恕罪，微臣并非存了私心，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宁飞明瞥了他一眼，继续摆弄茶具。
“只是……臣以为，此子嚣张跋扈，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冯玉才张口就来。
“平民愤？”宁飞明站了起来，走到冯玉才旁边:“好一个平民愤！朕问你，这沈言激起了什么民愤？有他周慕儿子激起的民愤多吗？他儿子做的事，不要说你堂堂刑部尚书不知道。”
“周烈年幼，性格顽劣，这乃常事！”冯玉才脸色涨红，依旧据理力争:“况且……况且……”
“况且什么？”宁飞明冷笑道，“你还想包庇他不成？”
冯玉才低着头，双拳攥紧:“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就事论事！”
“是嘛？冯玉才，不要说朕没给过你机会！”宁飞明仰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十几年来，你冯玉才一直兢兢业业，是朕最喜欢的臣子，虽不说荣华富贵，但是你扪心自问，朕！亏待过你吗？”
“你以为，你趁着大年夜，把家眷偷送出城，朕不知道？”宁飞明冷冷地盯着他:“你私通陈国，以为朕不知道？你以为没有朕的允许，他沈毅的墨甲军敢进内城？”
“冯玉才，你真是让朕太失望了！”
“哼！”冯玉才冷笑一声，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宁飞明，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没错！我是私通了陈国，不但如此，陈国早已知晓宁国的兵力部署，而且，沈言今晚恐怕是熬不过去了，
只要他一死，平远王必反，到时候，北境空虚，陈国军队便会直驱而入，直指京都！”
“陈皇允诺，事成之后，我便是陈国右相，谁还会稀罕这个破尚书？”冯玉才哈哈大笑。
“是吗？”宁飞明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那你觉得，你今天走得出去上明殿？”
冯玉才一怔，咧开了嘴:“你不敢杀我！”
“哦？说说看，朕为何不敢杀你？”宁飞明似乎被他逗乐了，忍俊不禁的笑道。
“哈哈哈！”冯玉才大笑道:“我手上有宁国所有的军机布防图，这是我保命的东西，只要我一死，这东西就会出现在陈皇手中！你要是敢杀了我，到时候，你宁家的一切，宁家宗亲，还有你！”冯玉才指着宁飞明，眼睛红了几分:“宁飞明！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惜，可惜呀！”宁飞明摇摇头:“你谋划许久，当真以为算无遗策？”
“你什么意思？”冯玉才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不安地问道。
“你的家眷，还没到北疆，就被赵远手下的墨甲兵抓了回来，你所谓的那些布防图，只不过是朕闲暇无事的推演之作。你所传递出的消息，你以为朕不知道？对于真来说，那些消息，可有可无。”宁飞明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急功近利，自己跳了出来。”
“你！”冯玉才听罢，顿时气血翻涌，站立不住，瘫了下去:“呵呵呵呵，这么些年的谋划，原来只是纸上谈兵，不自量力，陛下，微臣求你，能不能念在我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饶冯家老小不死？”
“朕念及你这么多年的劳苦功高，决定留他们全尸！”宁飞明说道，“至于你，就跟他们一起上路吧。”
“砰”的一声响，御书房的门从外面打开，一排带刀侍卫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将瘫在地上冯玉才拖了出去。
“宁飞明！你不得好死！我冯玉才就算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看着冯玉才被拉出去，宁飞明闭上眼睛，长呼了口气。他揉了揉脑袋，坐在椅子上，半晌，睁开眼睛，对身边的人吩咐道:“拟旨，废黜冯玉才尚书一职，明日问斩，冯家九族，至亲赐药，旁亲充军！着影卫彻查刑部，京兆府协助。”
“是，老奴遵旨。”那太监应声退了下去，过了片刻，却迟疑的回过头:“陛下……那沈家呢？”
“沈家的人，朕差点忘了！”宁飞明拍拍额头:“刚冯玉才说沈言晚上必死，朕估摸着他有什么后手。
赶紧去通知刑部那边的墨甲军，沿路下去，务必要保护好沈言！快去快去！但愿还来得及！”
数百羽箭的疯狂射击之下，赵远带着的墨甲军已所剩无几。
赵远忍痛扯掉肩头的羽箭，深吸了一口气:“武安，你护着世子先走，这里交给我！”
“不行，赵将军，你受了伤，我不放心把你留在这里！”沈言回头看了看身后仅剩的几名墨甲兵，摇了摇头。
“世子！是你的命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