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距离沈府只有两条街的距离,虽不气派,但也算是中等富裕之家,比之普通百姓,已经好上许多。
让门人通禀了,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急匆匆从里面跑出来,身穿藏青色锦袍,看起来儒雅至极。
老者快步走到沈言跟前,拱手行礼,“参见世子!”
“杨太傅多礼了。”沈言虚扶了一把,“学生冒昧拜访,多有叨扰,还请老太傅莫怪。”
“世子言重了,除夕之日,世子以命相搏,救下小女,老朽无以为报,本来想着过几日登门拜谢,没想到世子倒是先来了!世子,请!”杨太傅客气地引着沈言走进内室。
一番寒暄过后,沈言直奔主题:“杨太傅,学生今日贸然前来,实乃有件事情,想请教老太傅。”
“世子请讲!”
“老太傅,杨姑娘前几日遇袭,老太傅是否知晓凶手是谁?”
提及此事,杨太傅的神色微变,随即又恢复正常:“老夫并不知道是谁为之,此事已交由京兆府彻查,假以时日,应该会水落石出吧。”
沈言目光落在杨太傅身上,试探性地问道:“杨太傅为官多年,这点伎俩当真识不出?”
杨太傅脸色变了变,随后苦笑道:“世子说的是哪里话,老夫一心教导太子,从未得罪别人,也无宿敌。”
沈言垂眸轻笑一声,语气略显玩味:“是吗?”
沈言突然抬起头来,眼神锋利如刀刃:“不瞒杨老太傅,学生虽年轻,但也知晓这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令爱遇袭,不是凑巧,而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此人不敢对太傅出手,到最后,受伤害的还是令爱呐!”
“话已至此,老太傅当作何打算,想必您心中已有答案。家中还有要事,学生告辞!”
杨太傅看着沈言离开,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良久之后,才低低叹息一声……
另一边,杨清儿正坐在桌旁,双手托腮,看着窗外发呆。
忽然听见门被推开,她转过头去,见是杨太傅,起身施了个礼:“爹爹!”
杨父慈爱地揉了揉女儿的头顶,柔声问道:“怎么了,这般失魂落魄?”
“我在想。”杨清儿咬了咬唇,“我没有得罪任何人,到底是谁要暗害我?”
杨太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估计是爹爹惹恼了别人吧?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家里,不要外出。”
“不行的!”杨清儿猛地睁大眼睛,“爹爹,你我还要去国子监讲学呢!”
“胡闹!”杨太傅冷哼一声,“你和周烈的婚事已定,婚期就选在二月初二,未婚新妇,天天跑出去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杨清儿一滞:“什么?爹,你当真要我嫁给那个纨绔之徒?我不嫁!”
“什么纨绔之徒,人家好着呢!”杨太傅坚决拒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能左右的!你好生在家里待着!修身养性,跟你母亲后面多学习学习为母之道!”
说罢,杨太傅转身就要走,却被杨清儿拉住了衣袖:“爹爹,您不要逼我嫁给周烈好不好?”
杨太傅板着脸,一脸不悦:“婚姻大事岂容你置喙?”
杨太傅一甩袍袖:“你们几个,这一个月时间好生看着小姐,不要让她外出半步!”
“是!”四个丫鬟齐声应道,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世子,你这是在作甚?”武安盯着沈言鼓捣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
将一块块的小方木头排列好,沈言擦了擦汗,说道:“这玩意儿叫活字印刷术!咱们看的书啊……”
“小的从不看书,王爷说了,书有甚看逑,兵法之类的,看书没用,纸上谈兵更没用,直接战场上灵活应变阵法,才能打胜仗!”武安认真地说道。
“……你懂个屁呀!”沈言翻了个白眼,“我们现在用的书本,都是雕版印刷,就是在一块大木板上按照书本要求,反刻出文字,然后纸糊上面便印下来文字了。
但是,一本书就要刻很多雕版,而活字印刷不一样,字可以重复利用,只要按照顺序排列好就行!”沈言解释道。
“这……”武安瞪圆了眼睛,惊奇地看着沈言,“世子,您是怎么想出来的?”
沈言笑眯眯地道:“我聪明呀~”
武安一噎,干脆闭嘴。
“走,你把东西扛着,咱们去一趟聚盛书坊!”沈言拍拍手站起身。
聚盛书坊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书坊,据说里面的书籍,包罗万象,只要你有钱,什么书都能买到,不仅如此,还可以免费借阅,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之宝贝。
“这个好,”武安兴奋道,“王爷说了,能赚钱就是好事情!”
说着,扛起一箱活字印刷版面,两人出了家门。
刚到聚盛书坊门口,就被门人拦了下来:“干什么的?抱着大木箱子,想进去偷东西?”
“偷你妹啊偷!”武安学着沈言的新词:“没点眼力见吗?这是平远王世子,进去找你家掌柜的有要事相商!”
“世子?就你们还世子?你当我傻啊?哪个世子不是前呼后拥的一大片,瞧瞧你们两个的寒酸劲,你们要是世子,我还是王爷呢!”门人一撇嘴巴,满脸嘲讽地看着沈言和武安。
沈言也懒得理他,径自向里走去。
书坊的门人一把拽住了沈言的衣领:“我说让你们进去了吗?”
沈言皱眉,回头瞥了一眼,淡漠地说道:“放手!”
“哟呵,小子脾气挺大嘛!”门人嗤笑一声,抓着沈言的手臂使劲儿往回扯:“快滚出去!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乱闯的!”
话音刚落,他突然觉得手腕传来一股巨大的疼痛,整个胳膊瞬间麻痹了,手掌松软下来,紧接着,就像被铁钳钳住了一般。
沈言抬脚踹了他一脚,门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捂着肚子,嗷嗷大喊:“快来人,有人砸场子了!”
闻讯赶来的伙计一看这情形,立马冲了上去,挥拳打在沈言身上。
沈言不慌不忙,躲避着他们的攻击,同时抽空伸手夺走一根棍子,狠狠敲晕了其中一个。
他扔掉棍子,一脚踩住一个,一只手掐住另一人的脖颈:“我是来找你们掌柜谈生意的,你们这些奴才,仗势欺人,不打你们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哎哟,这不是沈世子嘛!”闻讯而来的掌柜地瞥了一眼沈言腰间的腰牌,顿时笑得谄媚无比,回头瞅了一眼地上的伙计,骂道:“一群废物,眼睛没给饭吃?连堂堂平远王世子都不认识?还不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