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他们又追来了!”一阵悦耳而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言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陌生的少女,头发脏乱,却不失秀气,身上穿着一条破旧到几乎看不清原色的长裙子,脸上带着些许惊慌之色。
她手中还拿着一把锈迹斑驳的铁锹,此刻,正紧张兮兮地盯着自己。
沈言眨了眨眼,努力回忆着自己现在的处境,但脑袋却传来一阵刺痛。
他微皱眉,捂住额头,好半晌才慢慢恢复过来。
“你怎么了?”女孩似乎被他吓坏了,声音带着颤抖:“你没事吧,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你可千万别生病呀。”
沈言抬眸打量四周,这里是一望无际的树林,树林间有着一条小路。
仿佛是察觉到了沈言的异样,少女紧张的环顾四周,随后蹲了下来,从怀中拿出一只手帕,打开来,里面是半张泛黄的薄饼,少女将那半块缺角的饼递到沈言嘴边,焦急说道:“饿了吧,赶紧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命。”
沈言接过饼,愣怔了一会儿,零星的记忆涌入脑海,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沈言,是个孤儿,旁边的女孩叫叶初见,两个人都是几年前被掳到石场上干苦力的。
半个月前,两个人趁大雨天逃了出来,被一路追赶,逃到了这里。
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沈言当掉了一直随身携带藏在脖子里的小玉坠,才换来了一些纹银,如今,只剩这张薄饼。
愣了半晌,沈言终于接受了自己穿越的残酷现实。
“终于找到你们了!还跑啊!”粗哑的声音远远传来。
沈言抬眸望去,只见十来个粗布麻衣打扮的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身材高大魁梧,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们别过来!”叶初见立即挡在沈言前面,举起手中布满锈迹的铁锹,大声吼道。
“哟呵,你个死丫头片子还敢跟我横!”其中一个男人骂咧咧道,伸脚就踹在叶初见胸口。
叶初见顿时倒飞出去,摔在草丛里。
“初见!”沈言瞳孔骤缩,猛地冲上去,抱起叶初见:“初见,你怎么样?”
“咳……”叶初见轻咳一声,吐出一口血沫,“没事……”
沈言低头,看到她胸口有一个黑黝黝的脚印。
叶初见用手撑住她的肩膀,勉强站起来,转身对着刚刚踹她的男子,扬起手中的铁锹狠狠砸向那个男子的脑袋。
“啊——小子,你找死!”男子偏头躲过飞来的铁锹,握起拳头,冲着沈言的面门砸了过去。
沈言心头剧震,抱着叶初见躲过那人挥过来的拳头。
他一手搂着叶初见的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背脊,防止她再次跌倒。
“初见,听话,你先离开。”他低声劝阻道。
叶初见摇了摇头,坚决不肯松手:“要走一起走!”
“那就都别走了!”为首的男子一声令下,十几个人将两人围起来了。
一阵拳打脚踢,沈言赶忙将叶初见护在怀里,片刻之后,沈言终于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男的估计不行了,就扔这儿吧,女的带走,回头卖给勾栏,还能换点银子。”声音越来越小,沈言感觉眼皮愈发变得沉重,最后彻底失去意识……
一场秋雨一场寒,沈言打了个冷颤,从昏睡中醒了过来,还是刚才的地方,也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石场的看守和叶初见已经不在这里了。
忍着浑身的疼痛,沈言站了起来,凭着经验一步一瘸的往前走着。
走了大半天,又冷又饿,沈言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驾!”
突然,几匹马从后方狂奔而至,沈言险些被撞倒,踉跄几步后,他才勉强稳住身形。
抬头看去,马上的人均穿着黑色的战甲,高大威猛。
为首的人看了沈言一眼,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充满了震惊之色。
“吁——”马停在了他身边,男子从马上翻身而下。
“请问,这个玉坠是不是你的?”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只纯白玉坠。
沈言接过一看,点了点头:“这位将军,这玉坠的确是我的,我自小佩戴,前些日子,饥饿难忍,就当掉了,只是这玉坠,怎么在您这儿?”
“您是否姓沈,单名言字?”男子目光灼灼的问道。
沈言微怔,点了点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是我。”
男子闻言,激动万分,一下跪倒在他面前:“属下奉命寻找世子多时,总算找到了您,属下这就接您!”
沈言错愕万分:“什么世子?”
“属下乃平远王麾下将士赵远,几日前,接到线人消息,说是我王之子的随身玉坠出现在庆州,便派我来庆州调查。
我王原是庆州人士,十五年前,三岁幼子不幸走失,我王从未放弃寻找。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世子,我们终于找到您了!”赵元单膝跪地,眼睛里泪水闪烁。
听到这番话,沈言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是世子?父亲居然是个王爷?那初见不就有救了!
“世子?世子!”男子喊了几声,沈言才猛地回过神来。
“请世子与末将一同回府!如今王府在京都,还有一日路程,天色不早了,世子,我带您去前方镇子里沐浴更衣吧!”赵远热切的说道。
“嗯。”沈言有些犹豫:“赵将军,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世子尽管吩咐,我等必定全力以赴!”赵远郑重承诺。
沈言将叶初见的事情说了一番:“还请将军务必将她带回!”沈言垂下眼睑,语气有些哀戚。
“世子放心!”赵远立即应答,他拍了拍沈言的肩膀,安慰道:“世子且放宽心,我等一定会帮助你救出那姑娘。”
沈言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随即,赵远将沈言扶上马,扭头说道:“你们四个,护送世子回京,其余人跟我一起,把那黑石场屠了!营救世子妃!”
“还不是……”沈言伸手,赵远与一行将士却已飞奔而走。
深夜,沈言吃了个饱饭,躺在官驿的房间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海里却都是那个少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