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朱樉越是这样，朱元璋反而越是信服。
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警语，他还是懂得几分，二儿肯定有难处，不方便说明。
毕竟古代嘛，封建迷信才是基操。
发现朱元璋听的很认真，朱樉也是有点受用，一时没忍住，又插了一句。
“爹，看您这意思，好像动心了，难不成还想派遣远洋船队直抵美洲，把红薯这种神奇的农作物带回大明？”
朱元璋唬着脸，不高兴了，“怎么，瞧不起你爹，觉得咱做不到？”
“我没有！”
朱樉赶忙摇头，连声辩解。
“常言说的好，穷不走水，相较于步行和骑马，乘船的危险系数极高。”
“首先，木船经不起大风大浪；其次，大海过于宽广，容易迷失方向；一旦发生意外，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朱樉才讲几句，就彻底把朱元璋给吸引住了。
听上去，似乎好像有几分道理。
于是，老朱欢喜道：“看不出来你还懂航海，好生说说，咱在这儿洗耳恭听。”
“谈不上，只是略懂略懂，全是书上看来的！”
朱樉一边谦虚，一边用眼光打量老朱，心中不禁腹诽。
啧啧，渣爹的求知欲未免太旺盛了吧，他啥时候又对航海产生兴趣了？
可以啊，不愧是老朱，果然是自学成才的典范。
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绝对与这种旺盛的求知精神分不开……
“别废话！”
“远航需注意何种事宜，你小子赶紧说。”
朱元璋见到朱樉一脸崇拜的模样，不由得捻住胡须，一时有些飘飘然。
咱作为一国之君，勤政爱民，对于红薯这样关乎民生大计的事当然要在意，这又算得上什么？
“咳咳！”
朱樉清了清嗓子，双手背负身后。
徐徐抬头，拿捏着，目光缓缓投向明之地，把那里想象成大海，找了下代入感。
“出海尤其是远航，意味着要在船上度过很长一段时间，吃喝拉撒，疾病生死，这些都要面对，也都有讲究。”
“所以淡水，绝对是出海最重要物资，一定要储水，保障充足供应。”
嘶——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朱樉。
咱就是下意识一问，没想到这小子答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全才！
这是一个真正的全才啊！
好二儿，哈哈哈，你果然是老天赐予咱的麒麟儿。
“当然，如果是大规模出海，还需配备专门负责储运淡水的水船。”
朱樉继续侃侃而谈，“总之淡水绝对是多多益善，倘若不够，便需要沿途进行补充，如果不幸中途库存耗光，又无法进行补给，就只有将海水淡化成饮用水了！”
“等等！”朱元璋忽然打断，“樉儿，咱没听错吧，海水还能淡化？”
“必须可以啊！”
朱樉挑下眉，语气十分肯定。
“汲海水置锅内，上架酒甑，如造酒法，炽火煮之，则水气升腾，甑内侧孔流出，即成淡水，人可食用。”
“不过这样也只是权宜之计，难以长久，毕竟，船只携带的柴木也相对有限。”
朱元璋这回彻底说不出话了，捻着胡须的右手略带着一丝颤抖。
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
怎么说他也是经历过几场水战的牛人，略微一想，自然明白淡水对于远航的重要性。
万万没想到自家儿子，轻而易举就能想出办法，解决船员饮水的问题。
我滴孩！
这头脑壳子到底怎么长的？
厉害，相当厉害！
简直国之大才，不愧是咱的种……
眯着眼，老朱再一次仔细端详起朱樉，由衷道。
“好二儿，你果然言之有物，不像旁人那样只会胡乱吹嘘。“既然能力这么强，接下来好好说，爹很期待！”
朱樉坦然接受了这声好二儿，反正都麻了，不用太在意。
“相对淡水而言，吃食在海上也很重要，面食、肉类、瓜果蔬菜等等，起航时全带上船，不够的沿途补给。”
“人食五谷杂粮，长期在大海中航行，更容易生病，所以医官一定要配齐。”
“还有如今的海船，过于落后，航海的动力主要是风力和洋流，船只的航速和航线不能完全随意操控，这种情况下，保持正确航向至关重要……”
朱元璋听完朱樉这一番说辞，真是激动难耐。
仿佛那神奇的高产红薯，已经近在眼前，一下子触手可及。
他忍不住一拍膝盖，击节大喊。
“好，好哇！”
“听完二儿这番话，咱的信心更足了！”
朱樉也很高兴，但头脑同时保持着清醒，忙在一旁小声提醒。
“爹，别急！”
“仅仅这些还远远不够，关键是打造海船，远洋船只一定要经得起风浪，久经考验，只有这样才能顺风顺水，一路直达目的地。但如果这样做，无疑将要消耗巨大的人力与财力……”
朱樉倒不是故意泼冷水，实际上明代造船业，已经发展到了古代造船业的顶峰。
造船工厂遍布于全国沿海各地，除民办的以外，还有不少官办。
无一不是规模庞大，工种齐全。
到了郑和时期，甚至能打造长度超过百米的巨型宝船。
但那是几十年之后了，如今的大明，百废待兴，许多人连口饭都吃不上。
造海船，开什么玩笑？
穷啊，大明没钱！
“这你就不用管了，这些难不住你爹！”
朱元璋很自信，脑洞发散，马上就想到澳洲的金矿。
他发狠般的想，必须造大海船，这就是一只会下蛋的金母鸡。
若从粤广那一带出发，两地间的距离不超过万里。
相较难度，绝对比直接前往美洲要小许多。
对，就这么干！
朱元璋心里想着大事，随手捡起案几上的奏疏，淡淡扫了朱樉一眼。
好家伙——你真刑！
几个意思？
这就嫌弃上了，好像在说没工夫搭理自己……
每次都这样，老朱啊老朱，你未免太现实了点。
朱樉这回倒是没什么疯狂喷爹的念头，因为他早已无力吐槽了。
摇摇头，果断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