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门女侠走后,刘青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王痞子面前,他冷冷的看着他,百感交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渣!
“我问你,这些人都是你带进来的?”
“‘刘青,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若不是你将我弄成全身残废,我们之间会到这一步吗?’”
“王痞子,这都是你咎由自取!”刘青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咎由自取,去你妈的!”
王痞子啐了一口,满脸的不爽。
刘青并未生气,因为生气已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了。
村子里死了这么多人,悲伤早就掩盖的愤怒。
“你可知道村子里死了多少人?老的,少的,襁褓中的,全被杀了。
王痞子我不说别的,我问你,你对得起这些年偷的鸡吗?春田村哪家哪户的鸡你没偷过?
像你这样的人,压根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
说罢,刘青一次又一次出刀,每一次都是愤怒的宣泄,直到第十五刀落地,王痞子才完全死去。
后山的动静极大,是唐延、胡八一等官府的人也及时赶到。
看到被身受重伤邓莎以及大卸八块的王痞子,即便是不用说也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
村子完了,妻子生死不明,这种打击谁受得了。
但现在,刘青迷离的眼神中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因为真正的敌人就来源于那个方向。
从这一刻开始,他选择了隐忍。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现在,他还没能力和资格。
妻子和同村人都保护不了,如何去保护其他人?
“各位大人,失态了,失态了”
刘青面无表情,冷声说完便抱起邓莎的尸体而去。
这一幕,在场所有人无不动容。
刘青离去之后,面对呆滞的众人,胡八一掩面哭泣:
“大人,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双峰县的衙役,为了彻底灭掉匪患,村子完了,妻子死身受重伤,回去之后,我要给刘捕快记功,记大功!”
胡八一说完,唐延冷眼看了一眼胡八一,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心中已经有了怀疑。
弱将手下无强兵,胡八一谄媚狡诈,他手下不可能培养出这么强大的捕快。
指挥全村人机动作战,胡八一都不一定有这个能力。
当然,此事也不能较真,若是真质问起胡八一来,这王八蛋肯定会说术业有专攻,抗击土匪那是捕头的事情,总揽全局才是他这个县令应该做的事情。
接下来的时间,县衙和府衙的人负责收拾村里面的残局,刘青则呆在了原地,此刻,他心里想的全是妻子邓莎。
日头渐渐落下去,夕阳像被火烧红了一般。
妥善处理好一切之后,众人离开,刘青有些不舍,闭目全是往事。
尽管有些事情难以启齿,但那终究是记忆,而且还无比美好。
现在,他好希望自己还有机会在门缝中守望麦田。
如果还有那个机会,至少证明那个寡妇是活的。
但,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在这里,生活了半年,但却有着二十几年的感情。
春田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协助调查肯定是必须的。
此事之后,刘青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将功成名就,所以现在最担心的是胡八一。
他想升官发财,但关键在于刘青。
回到县城,早知道了消息的付双峰专门在双峰酒楼大摆筵席迎接功臣,所以队伍一进双峰县城就直接被迎到了酒楼。
当然,付双峰也有巴结的意思。
知府大人好不容易来趟县城,他若不大献殷勤,以后在府城的生意还怎么做?
人群中,付双峰看到了刘青,瞬间泪目。
“兄弟,别的事情咱们不管了,人只要活着就有念想,一旦死了便啥都没有了!”
刘青的遭遇付双峰也听说了,这事换做任何人现在都挺不住。
晚饭上,刘青没怎么吃饭,面对敬酒他也一一拒绝了。
大家都理解他的心情,只能干巴巴的吃完了这桌饭。
唐延是个急性子,本来打算连夜审讯此案,但在胡八一的“关心”下为刘青争取到了明日一早审讯的机会。
晚上,付双峰专门在酒楼为刘青安排了一间上房,为了保证他平安无事,酒楼的防卫也极其森严,甚至守卫都不是县衙的衙役,并且对进出人员都进行了严格的控制。
小二为调好了热水后离去以后,刘青脱掉衣服泡在了洗澡水中,一扫一天的疲惫。
突然,房梁上一把灰尘直接掉落,重重的砸在了刘青的头上,他向上一看,傻眼了。
他怎么回来了?那邓莎是不是
刘青的脸瞬间变得紧张。
“你别紧张,你妻子已经送给了神医赛华佗,而且还是我家主人派亲信亲自送的,只要有一线生机,赛华佗先生就一定能救下。
不过,塞先生有个特殊爱好
算了不说了,免得你担心……”
刘青心理一疙瘩……
“那赛先生可是个男的。”
“那是自然!”
听到特殊爱好四个字,刘青顿感不妙。
男人的德行他懂,特殊爱好也就那几个
不过,现在能怎么办?只能等,但愿命运眷顾。
想到这,刘青的额心态也好了很多。
“喂,能先下来吗?你是个幽灵吗?男人洗澡你都看!”
房梁之上,乾门女侠已经解开了面巾,面容虽然冷了一点,但模样却美出了天际。
原本以为这女侠一定是个母夜叉,没想到配上这容貌之后,一切都协调了。
“你以为本姑娘想看你?我这是奉命看你洗澡,又不大,而且还是在水里,能看到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是在羞辱我!”
“你先回避,我又不会跑!谁跑谁孙子!”
见状,乾门女侠测了测身子,刘青也火速穿好了衣物。而衣服刚刚穿好,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不过,刘青已经猜到是谁了。
“他妈的,事情真多。”
刘青示意横梁上的乾门女侠不要说话,女侠也点了点头。
打开门,胡八一提了一只烧鸡一坛子酒笑嘻嘻的进来,刘青点了点头,但脸上的悲伤还是难以掩饰。
胡八一先是假惺惺的安慰了一番,但很快露出了狐狸尾巴:
“刘青啊,失去族人,妻子重伤,本官知道你很伤心,但人死不能复生,人得为自己而活。”
他妈的,老子还用你教。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但刘青也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刘捕快啊,杀土匪的事情对你来说是大功一件,对县衙来说也是大功一件,但明天的庭审也很重要,你可一定要如实说。
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职位!”
说罢,胡八一直接在纸条上写了一个“头”字,意思是允诺他当捕头,但这个条件,刘青却只是笑笑。
如果是以前,捕头这个官职他或许会动心。
但现在,捕头这个位置已经不重要了,他接过胡八一的纸条,直接在背面写了一个“丞”字。
县丞,八品小官,刀笔小吏,但却入了流,和捕头截然不同。
当然,当捕头也有前途,以后也能当个千牛卫什么的,但这种希望很渺茫,比初中抓处女还难。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对不起,我办不到!”
胡八一面带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