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云磊,我感觉你好像长高了很多。”
穆云磊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天空中的水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他身上的诸多变化也开始出现,根本瞒不过细心的唐朝。
晚上穆云磊心事重重的坐在木屋里,响响来找它,他也没有反应,“别闹,响响……”最终响响叼着唐朝的裤腿来到了木屋。唐朝,“说出来好吗?我……”
穆云磊,“我是说真的,水幕一散,我就会变成怪物,你能接受一个怪物陪在你身边吗?”
唐朝,“怪物外形的你吗?”
穆云磊,“嗯。”
唐朝温柔一笑,“无人区有人吗?”
穆云磊木木地摇头,“没有。”
唐朝,“你会伤害我吗?”
穆云磊,“伤害自己都不会伤害你。”
唐朝,“那变成怪物又怎么样呢?”
穆云磊,“你……”
唐朝,“我什么?”
穆云磊把唐朝紧紧地抱在怀里,被他的样子迷的神魂颠倒,却看见某个白团子正趴在小角落里用两个爪子耷拉着眼睛,一副我什么也没看见、羞羞的小表情。穆云磊不由得咳嗽了一声,老脸一红。
水幕完全消失的时候,穆云磊已经身长2米,体表的肌肉隆起,青筋覆盖在肌肉的间隙。
响响的两个眼睛瞪成了一个大,然后就把屁股对着“穆云磊”,意思是我和你不熟。唐朝也是目瞪口呆,不得不说穆云磊现在的形象真的很凶神恶煞。
穆云磊双腿猛地发力,带着唐朝向上爆射,出了巨坑,回头看时,却是什么也没有了,世外桃源的日子就像一场梦。平稳落地,响响从唐朝衣兜里探出头来,用爪子扒拉了小胸脯,表示刚刚很受惊吓。两人看到面前的场景,却是没了心情跟响响耍宝。
一片荒凉,根本是寸草不生,没有一丝生命气息。唐朝,“这里地形迥异,深邃莫测,不借助于先进技术,人类无法生存和活动。”
穆云磊,“但我们的身体情况都有区别于正常人类,特别是那只,精力充沛的很。”
唐朝,“响响好像发现了什么,我们过去看看。”
穆云磊,“不对,有东西靠近,我们感觉隐蔽起来。”穆云磊猛地把唐朝压在凹陷的地面,等没了动静,却发现响响也没了踪影。
唐朝,“响响,响响……我怎么会把它一个人留在那儿呢……我……”看着唐朝无比自责的样子,穆云磊沉默了一瞬突然发现地面上有些痕迹。“唐朝,你看那儿,我们沿着这些往前追,响响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出事。”穆云磊往前暴掠,老头的声音传了出来,“那个小东西不会出事,你去追了也不会出事,但是唐朝就这么跟过去了,会不会出事就难说了。”
穆云磊急刹车,唐朝也一个踉跄,“怎么了云磊?”
老头,“老头子暂借你一样东西,但是之后必须还给老头子。”
穆云磊,“你先拿给我。”
老头有点儿肉痛,“这是隐身机甲,给唐小子。”
穆云磊,“唐朝,你先把这个武装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唐朝没有多问,快速穿上,却发现穆云磊好像看不见自己,还在原位置对着自己说话,“好神奇的机甲啊!”
唐朝拉起穆云磊的手继续往前追踪。
……
唐朝利用隐身机甲反向把穆云磊笼罩住,两人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一个无比巨大的透明光罩,笼罩着“怪物城市”。
唐朝,“这是怪物的城市吗?”
穆云磊,“进去吧。”
唐朝,“进去?”
穆云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先去摸摸情况,你隐身在我旁边,我们伺机行动。”
唐朝,“好。”
穆云磊和唐朝经过一阵奇异的眩晕感,来到了一户人家,很落后的土房子,一阵吵闹声传到他们耳朵里,走近这户人家的门口,他们看到像“穆云磊”的一些“人”。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人坐在主位上,椅子后面站了个司机一样的助手,右手边坐着一个干练的女人,看样子是他的妻子。妻子面前站着一个女孩儿,像豆芽儿一样黑瘦。女孩儿叫杨春仙,很乡土气息的名字,干练女人是女孩儿的叔母——邹梦,中年男人是女孩儿的叔父——陈忠。堂屋里还围着很多看戏的亲戚。
杨春仙,“能不能多给我点儿钱,我在学校老是交不上学费,就会被同学嘲笑。”
邹梦的脸色唰的一下就拉了下来,转而就是满腔怒火,“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有没有教过你,不要向任何人讨东西,只有靠自己。”
杨春仙感觉被当众打脸,赌气道,“那我不去读书了。”
邹梦,“你真是不知好歹,难道还会有人求着你读书吗?你不能懂点事吗?”
杨春仙把门一甩就出了屋子,留下胸脯剧烈起伏,明显气的不轻的邹梦和沉默的陈忠。
身后的司机一直提醒着陈忠,陈忠时不时就会看看手表,他们时间已经不够了,没有办法去给小丫头做思想工作,得往回赶了。
陈忠起身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邹梦离开了。
杨春仙冲出屋子之后,一个人埋着头哭鼻子,爸爸去世了之后没有一个人疼爱她了,最亲的姐姐也不在身边。
穆云磊迈着步子就往杨春仙那儿去,被唐朝一把拉住。唐朝,“你干嘛去?”
穆云磊,“那是我妈妈。”
唐朝,“什么妈妈?穆云磊你清醒点儿,我们这是在怪物城市里,而且她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是阿姨?”
穆云磊,“我没有糊涂,她就是。”
唐朝见穆云磊魔怔了一样,好像有某种执念非得去做,他很不放心赶紧跟上去。
穆云磊走到杨春仙身边蹲着,“别哭,仙儿是最坚强的姑娘,别哭。”
杨春仙抬起头,看着这副陌生的面孔,惊讶得止住了哭声,莫名的生出一种亲切感,就好像他本该来到这里。
杨春仙,“你是谁?”
穆云磊,“我是……我是穆磊。”
杨春仙接着又指了指唐朝,“那他呢?”
穆云磊大惊失色,“你能看到他?”
杨春仙,“能啊,就是长得有点儿奇怪。”她的眼神里带着狡黠,“难道其他人看不见吗?”
穆云磊,“我能不能跟你约定一点事儿?”
杨春仙嗤笑了一声,“好说,先给钱。”
穆云磊急得满头大汗,第一次觉得穆妈妈这么难打交道。“我没带在身上,先给你打欠条,晚点给你可以吗?”
杨春仙眼珠一转,“不用这么麻烦,你们也帮我一个忙。”
穆云磊、唐朝,“什么忙?”
杨春仙一转背,“跟我来!”
……
三人来到一个破屋子里,一团白团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杨春仙,“喏,就是那个,前几天被我叔父带回来送我,回来了之后就一直没动静,你们要是……”杨春仙还没说完,唐朝就消失在原地,响响依然没有反应,老头,“小战狼进入涅槃期了,补充点儿能量给它就行了。”
唐朝眼眶红红的,穆云磊赶忙走过去,“响响进入涅槃期了,咱们去找能量给它补充,帮它安全度过,它就会醒了。”
唐朝定了定神,“什么能量?”
穆云磊,“天蓝色的圆形晶体……”
杨春仙翻了翻白眼,“两位……那不就是钱吗?”
穆云磊和唐朝对视一眼。
……
穆云磊,“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
杨春仙,“还能干嘛,搞钱啊。我看你们俩,就是个没钱的样儿。”
穆云磊,“来这里怎么搞钱?”
杨春仙,“当然是把你介绍给老板呀!”
穆云磊和唐朝看着面前大大的招牌,嘴角抽了抽——沙龙发廊。
……
剩下的一个星期,穆云磊穿梭在怪物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赚钱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满足响响还是足够了。越是和这座城市接触他和唐朝越是心惊胆战,这里像是在还原几千年前的大陆生活,可每一个人都有血有肉,无比鲜活,怪物城市到底是什么呢?
怀着这种疑问,杨春仙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这个时候的杨春仙,穿上了漂亮裙子,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她告诉穆云磊和唐朝,她有新家了,继父来了她家,给她买了好多礼物,还答应了送她去上学,她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了。两人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可再次见面的时候,杨春仙成了宾馆里的小妹,眼睛里面的光也暗淡了。她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睡在狭小的美容床上,一个房间里住三个人。半夜宾馆来了客人,她要给客人开好房间,再烧上一壶热水,提着水送进客人房间。
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女人,每天浓妆艳抹,傍晚出门清早回来,杨春仙虽然还没有成年,但隐隐约约也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了。她很看不上那女人却也很可怜她,过段时间,那女人从这儿搬走了,她的工作量更繁重了。
直到有一天,杨春仙差点儿走上了那个女人的道路。
那天来了三个客人,一身酒气,三个人都喝多了,半夜来宾馆开房,三个人要了一间房,杨春仙有点儿害怕,因为她感觉到那三个人看她的眼神不怀好意,她的心里警惕起来。
送水去的时候,杨春仙人小体重轻,连带着脚步声也轻,上楼梯没有声音,她走到三个客人房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男人,“等会儿她进来送水,你先把她按住,然后你先上,我再上,老三再上。”然后就是一阵男人的怪笑声。
杨春仙吓得汗毛立起,她把烫水放在正门口,提着裤脚就往楼下房间跑,拿三根棍子抵住门,然后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没一会儿就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然后就有人疯狂地拍打她的房门,“开门,小浪蹄子,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小骚蹄子还敢烫我兄弟,出来,不出来我就把这人砸了……”
杨春仙看着摇摇欲坠的门栓,嘴唇吓得发白,她好想有个人来帮帮她,可是没有,不会有一个人出现,好在抵了三根棍子,他们还暂时进不来。
一整个晚上都是男人的恫吓声,砸门声,叫骂声,杨春仙害怕的泪水止住了又流,或许是累了,外面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了,她等啊等,什么时候才能天亮,那双眼睛已经亮不起对生活的光了。
她并不知道这个时候,叔父陈忠的一封亲笔信也寄到了她姐姐手里,信里的内容是希望姐姐能劝劝她,让她回学校读书,并且给叔母邹梦道个歉,前段时间叔母生气是因为叔父犯了经济案,家里困难,杨春仙又不懂事,她马上就要成年了,叔父希望把她接到自己身边来,满18岁之后送她去军校,然后跟着自己从军。
这个时候的杨春仙刚被宾馆开除,然后接到继父的口信,“回来相亲。”
杨春仙一回家,就看到一个长相帅气但是身高不高的成熟男人,男人比她大了10岁,并不健谈,但事业稳定,他身上的一切都是她从来没有接触的,她好像看到了希望,她跟着男人回了他的老家,也就错过了姐姐的那封信。
穆云磊和唐朝从杨春仙姐姐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带着信满世界找她,等再见面的时候,她已经经历了小产和再怀孕,怀孕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她本人却比豆芽儿还轻,可也就是这样比豆芽儿还轻的小丫头,脸上全是母性光辉,那个男人娶了她,她要当母亲了,一种喜悦跃然脸上。他们俩儿知道,没办法完成她姐姐的嘱托送她去读书了。
穆云磊,“后来杨春仙的女儿18岁去从军了。”
唐朝,“你怎么知道?”
穆云磊,“我妈妈经常会做梦,梦里她就是杨春仙,我是她的女儿。一开始我只是当个故事听,真遇到杨春仙了,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唐朝,“我现在真是越来越搞不明白怪物到底是什么了。他们明明比正常人还正常,只是长相稍微不同。”
穆云磊,“到时间了,去接响响放学吧。”
唐朝,“这真是一个矛盾的社会,明明很落后,响响的事情上却很先进,异兽学校都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