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之夜他们这儿,有着一个传说:人之所以记不得自己三岁之前的事,是因为当时还有着前世的记忆,所以只有等慢慢有了今生记忆之后,才会忘记前世的过往。后面“三岁看老”的俗语,估计也是这样来的吧!
所以叶之夜三岁的那场大病,在村里的人们看来,那就是不正常的变数,至于后来又突然间的好了,大家也是在心里更加确定了这样的传说。
这时偌大的院子里,叶之夜正接受着刘爷爷文思泉涌的知识灌输,一脸不情愿的叶之夜也是无奈的迎合着。
因为其他小孩子都有自己每天的活要干,得等有时间了才过来,而叶之夜由于没事可做,一早就被自己外公从外放的牛群中揪了出来,押着他来到了刘爷爷院子里求学。
刘爷爷家有三个儿子,都在外面做生意,老伴走的也早,如果家里没事的话,儿子们平时很少回来。于是老人家就在村里开了一个小卖部,平时就靠着买东西和用机器打磨面粉赚钱!
刘爷爷平时没事时,很爱护自己的院子,归置的也很有意境。里面种着许多五颜六色的花,时不时的还会飞来几只采蜜的黄蜂;靠近门口的墙院边上,有一棵比自己瓦房还高的黄皮梨树,上面结了许多拳头大的黄皮梨,平时刘爷爷会摘一些分给周围的孩子。
院子正中间有一棵很粗且茂盛的桂花树,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只知道是祖传的,刚好为此时树下的“一老一小”遮住了一片阴凉,空气中还弥漫着浓厚的桂花香,树下有着一套石桌和石凳,石桌面上还有着象棋的棋盘线条。
在学校开学之前,刘爷爷的院子可是非常热闹的。
有时活干完的老人们会聚在一起;老奶奶会带着自己的孙子孙女来这儿买零食,老爷爷会在桂花树下扇着蒲扇下棋,有时还会为了悔棋而争论不休。
买完零食的小孩也没有急着回家去,而是遇到了也来买零食的其他小孩子,就打闹成堆开始了一天的“猫鼠”游戏;走到门口的奶奶也会在路边坐下来,和旁边的大妈,大婶们聊起家长里短的:哎,吴大姐,你家谁谁在哪儿怎么样了啊?有没有给家里来个电话啊?哎你们听说了吗?艾家谁谁的媳妇儿跑了,听说跑去了四川呢。
由于她们之间聊天方式包含的信息量之大,消息传递的快、准、狠。从而成就了以后村里一个情报专属的神秘组织,为后来农村一种可怕“文化”的产生打下了基础。
还记得前不久网上一张爆火的照片,描述了这样一个情景:在某村必经的一个路口,两边各坐了一排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正好有一个回乡的年轻人要从这儿过去。
然后照片上面配的文字是:问这个年轻人该怎样过去,才不会成为她们口中的“话题”。
而当时比较火的评论是:估计一条狗从这儿过去,也会被说几句吧
如今开学了,偌大的院子里倒是少了许多烟火气息,安静的就只剩树上蝉鸣了。
平时到处折腾的叶之夜,哪受得了这样无聊的约束,刚开始学了一会儿,就耍起性子来,老是问着刘爷爷自己哪儿来的?怎样被生下来的?
对此刘爷爷也是没发脾气,还好声好气的说道:如果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就要听话,好好学我教你的东西,不准耍赖,不然我就跟你外公告状。
瞪着铜铃般大眼睛的叶之夜,也是好奇又期待的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刘爷爷就开始了自己影帝般的表演,像个编剧一样的说着自己勾绘的蓝图:你呢,出生之前,是一只小狗狗,你是被你妈妈从一堆小狗狗中挑选出来的,然后去庙里请“掌坛司”施法,后来你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过后就把你交给了你外公带着。(这里的掌坛司是庙里的看守人,也是一种职业,比如有人去世了,这其中的有些敲锣打鼓和诵经都需要掌坛司)
在刘爷爷这般覃思妙理的轰炸下,之后的叶之夜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再也没有欺负过那只大黄狗,而且还对它进行了特殊的照顾,有时还庆幸自己的妈妈手气好,选中了自己,而不是选了其他的小狗狗。
可惜,大黄狗的好日子没有想象中那么长久,被一个高年级的学生给整明白了。
有那么一天,平时常在路边睡觉的大黄狗,被放学回家路过的高年级的学生无缘无故的踢了,恰好叶之夜也看见了,当时二话没说,抱着自己的大公鸡就上了,人家是高年级的,个子比叶之夜大太多了,后来也是不出意外的没有打赢,还把自己大公鸡给误伤了。
后来叶之夜也是从大家苍白的解释和安慰中,明白了自己与大黄狗之间的关系,要不是这一架的爆发,自己还在刘爷爷的骗局中呢。
之后大人们每每提起这段过往的时候,叶之夜也是据理力争的解释着:那是因为刘爷爷骗我才会这样的。
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叮当响。一个趣闻横生的夏天就这样慢慢的往下走着,有时一份感情、一份牵挂基调的种下,就是这样没有任何防备开始的,没有早一点,也没有晚一点,就这样把叶之夜今生记忆的大门打开了。
因为对叶之夜而言,刘爷爷的存在是不一样的,在叶之夜求学的时光里,他在刘爷爷这个老人家的眼里看见了事物的妙音,也明白了刘爷爷一直对他说的“求物之妙”“随物赋形”,能行于所当行,止于不可不止的妙理。
以至于现在的叶之夜都还欠着刘爷爷对自己的期望,也许从叶之夜三岁忘记前世的过往,开始今生的记忆那一刻起,就宿命般的在心里放不下了这个老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