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小基,朋友叫我鸡爷,上司叫我小鸡。我今年25岁,白天上班摸鱼,晚上做梦发财。
我的工作很差劲,旅游销售,没有底薪,没有五险一金。好歹还能养活自己,可人生无常,我得了绝症。医生说我脑子里长了肿瘤。大概蚕豆大小。如果我放弃治疗的话,顶多只有一年的寿命,即使接受治疗,最多也只能有三年。
我问医生:“治疗需要多少钱”
医生推了推眼镜,反问我:“你有医保没”
我愣住,以前公司和我说没有医疗保险时,我还觉得无所谓,我这身体还用那玩意现在……哎。
“没有。”我说。
“这样的话,”医生委婉地表示,“可能费用很高,保守估计一百万。”
“好了,不要说了。”我站起来,头也不回,“我不治了。”
我想治好了也就三年,多活两年有啥意思。不如过好这最后的一年,做好每一件事。
我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吃早餐——然后辞职。
我在附近找到一个早餐店,买了一根油条一杯豆浆还有两个鸡蛋。卖早餐的小哥看起来憨憨的,一个劲的傻笑。他告诉我每个人只能买一个鸡蛋。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规定。
饥饿营销,我想。我自己又拿了一颗鸡蛋,扫码结账。围观群众投来诧异的目光。
什么都不用管,专心做自己。
我吃完早餐,来到公司已经是十点半了。今天上午去看医生没请假,请假要扣钱,想着要是没别人发现就能省半天工钱。
电梯里就我一个人,我抱着双臂,看着电梯的指示灯不断变换。他妈的这个狗屁公司,干了一年多,五险一金都不给我交,真是抠门。不行,今天我一定要讨个说法。
我越想越生气,电梯门一打开我就冲进了公司,但眼前的一幕直接让我惊呆了。公司里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陌生人,他们手里拿着砍刀棍棒,疯狂的打砸办公桌上的东西,同事们害怕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原本打扮精致的老板瘫坐在地,哭得梨花带雨,脚上的黑丝袜也被人勾破了。有个戴墨镜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对她做着猥亵的动作,还发出令人恶心的声音。
墨镜男说:“我也是服了你了,没钱还开什么公司。每天还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你是个富婆呢。”他弯下腰去,扯开女老板的衣领,眼睛瞪直了:“他妈的还这么小,卖都不好卖。”
他身边另一个戴着金项链的胖子说:“还行吧,小是小了点,脸蛋还行。”他勾着女老板的下巴,“怎么样,考虑一下跟我算了,跟我的话,利息就不用还了。”胖子说着就要亲下去。
老板吓得连连后退,用颤抖的声音说:“两位大哥,求求你们了,宽限一点时间,我一定还给你们,连本带利还给你们,我们公司业绩还挺好的,马上就要赚钱了。”
“放你妈的狗屁。”墨镜男大喝,“我早就问过你们会计了,你们公司现在欠了好多钱,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他说着看了一下我们这些员工,“你们也是,不长点眼,跟个这样的老板,怎么混的?”
我悄悄走到同事小孙身边,问他:“这些人放高利贷的”
小孙在唇上竖起一根手指,小声说:“声音小点,这帮人不好惹。”
“商小姐,我最后一次问你。”墨镜男一把揪住老板的头发,她的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你是不是没有钱还?”
老板双手合十不断哀求:“我会还钱的,你相信我,我会还的。”
“你光说没用啊,”胖子俯下身子大吼,油腻的大嘴流着口水,“你得把钱拿出来呀。”
老板一边哭一边说,眼泪把脸上的妆都给弄化了。“我真的会还给你们的,求求你们了,不要带我走。”
“行了,别和他啰嗦了,磨磨叽叽大半天了。”墨镜不耐烦地说。小弟们都围了过去。“把她拖走,今晚上大家一起乐呵乐呵。”他话一说完,小弟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不要,”老板突然大喊大叫,拼命挣扎。“救救我。”可完全没有用,她被人拽着头发,又被人按住了手脚。她开始向我们求救,“小孙,胖子,吴经理。”最后她的目光移到了我身上,“小鸡,救救我。”她的眼泪直往外冒。
看她这么惨,我也不忍心。虽然她平时刻薄,但也不是个坏人,现在要是这么被人带走,就算能回来,怕也是被人给毁了。
我看了看其他人,他们都没什么反应。这也正常,非亲非故,干嘛出头。
如果是从前,我肯定不敢出手制止,但现在不一样,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最后来一次英雄救美。于是我站了出来,用拳头掩住嘴,像武侠片里的高手一样咳嗽了一声。
十几个黑社会纷纷看过来。墨镜男原本抓着老板的头发,见我站出来,他松开老板,摘下墨镜指着我,“你小子什么个意思?”
我有些慌,但竭力保持的镇定。“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你们害不害臊?”
墨镜男转头问身边的小弟:“他问我们害不害臊。”
小弟们异口同声:“不害臊。”
胖子也笑呵呵地问:“那你们觉得光荣不光荣。”
小弟们又异口同声:“相当光荣。”
墨镜男把墨镜取下来挂在胸前,背着手向我走了一步:“听到没?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有?我们不介意欺负一男一女。”
我咽了咽口水,本来我是想,当他走过来时就给他一拳。可事实上,恐惧使我没法挥拳,我只能紧紧握住拳头。
“我不管,”话说出口,老板眼中的希望之光熄灭了,我再次挺起胸膛,“我不管,谁管。反正今天你们不能带走她。”我冲老板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你确定”眼镜男威胁说。
“我确定。”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