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嘉靖二十五年,衢州开化县。
开化县里有条河贯穿而过,名为钱江。河水在孩子们的踩踏下,溅起细碎的水花。河底的卵石泥沙,被翻腾起来,过了好长时间,才又重新沉寂。
黎明的阳光,已经自重重远山起伏的曲线之上,投了出来,一片片地洒着,给山地抹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离开化县十多里地的青阳村,此时正发生着一场战斗!
伴随着阵阵袭来的头痛,王敬不自觉的抱紧脑袋,想让自己好过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疼痛的逐渐褪去,几个孩子的争吵声也越来越清楚!
“把鱼给我!”
“这是我哥抓到的,不给你!”
“快给我,要不我把你打成你哥那样!”
“就不给”
眼前三四个男孩正在和一个怀里抱着鱼的女童争吵着。
王敬摇摇头,想记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不是去墓穴里偷古董,最后还找到一只金马吗?怎么会躺在这里,看着几个孩子打闹?
再一回想,自己脑袋里似乎多了些东西,那是一个和他同名的八岁男孩,在大明朝生活的所有记忆!
他仔细看了看自己白皙稚嫩的双手,这绝不是自己在工地打工几年后长满老茧的那双手!
再看着眼前几个穿着古代衣着打闹的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样下意识的接受了自己穿越的现实!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王敬,眼前和其他孩子争吵的女童就是他的妹妹王洁。
此时王洁正双手抱着一条鱼,全身趴在地上,背朝天空,生怕几个男孩子把鱼抢走!
王敬这才想起,原来今早,他和妹妹在河边玩耍,不知是何缘故,突然一只大草鱼从河里飞到岸边。王敬带着妹妹,赶忙用石头把鱼砸晕,欢欢喜喜的准备把草鱼抬到家里煮鱼汤!
可没想到,刚走到村口,村长家的孩子王超带着几个小跟班竟然想把这条鱼抢走!
王敬不肯,孩子们便打了起来。
两边人数不均等,实力相差悬殊,没过多久,王敬就被几个孩子推倒在地。
可谁知那么巧,竟一下子磕到块石头上,小王敬的一条命也就这么没了!
虽然知道这只是孩子们的无心之失,但王敬摸了摸头顶伤处的鲜血,一股子怒意还是勃然而起。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朝着王超跑过去便是一拳,嘴里还在叫骂着:“你凭什么打我?”
王超看着王敬,理所当然的说道;“我爹是里长,我只是要你一条鱼而已,你干嘛不给我?”
话刚说完,王超抬手便准备继续动手打人。
王敬见情况不对,仗着自己个子小,长的瘦弱,躲过王超的拳头,直接一脚踢在王超的小腿上。
这一脚踢得不轻,王超应声而倒。王敬见机会难得,立马骑到王超身上,两只拳头如同暴风雨般不停的打在王超脸上。
王超有那么一瞬间是被吓到了,但没多久就反应过来,立马朝着自己的跟班喊道:“你们干嘛呢,还不过来给我揍他!”
话还没说完,跟班们的拳头就打在了王敬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谁趁机踹了王敬一脚,他身子一歪,差点被人从王超身上踢下来!
王敬咬牙忍着跟班们的拳头,左手抓住王超的衣领子,右手就对着王超脸上怼过去。
其实打架的时候,一个普通人是肯定打不过一群人的,要想不吃亏,唯一的办法就是只打领头的。
王超先是大声叫骂,见王敬一直不松手,脸被打疼了,这才认怂,哭嚷着叫道:“我错了,我错了,敬哥儿别打了,我再也不敢招惹你了!”
几人打架的地方就在村口,很快就有村民听到声音赶过来,手忙脚乱的把几个孩子分开。
此时的王敬头发凌乱,衣裳被人抓的稀烂,身上还有许多跟班们踢上去的脚印。
但他还是一昂头,拉着自家妹妹,趾高气扬的说道;“走,咱回家!”
反观另一面,王超身上衣服乱糟糟的,脸也被打的通红,被人拉开后,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王敬走远却一言不发。
王家所在的青阳村,说的好听点叫依山傍水,山清水秀,说的难听点就是穷乡僻野,穷山恶水!
村子里四五十户人家,基本都姓王,只有几家外来户罢了。
村子里也没什么地主豪绅,高门大户。大家都是靠着土地,终日里为一日三餐而奔波劳累的普通百姓。
王敬家和村子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一间老宅,十来亩水田,十多口人住在一起。日子算不上好,但也勉强可以裹腹。
等王敬带着妹妹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母亲杨氏和三婶周氏在门口坐着闲聊。
杨氏如今还不到三十,虽然身上衣服破旧还打着补丁,但脸上没有皱纹,人也长的很是白净。相比之下,三婶虽然比杨氏还要小上两岁,但看上去却显得有些邋遢。
还没走到家门口,王洁已经抱起草鱼,一脸献宝似的走到前头喊道:“娘,三婶,这是我在河边抓到的鱼,咱们晚上烧鱼汤吧。”
说实话,昨天还在现代上班,转眼间就来到明朝,还要给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女人喊娘!王敬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的。
但再难受,王敬还是咬着牙走到门口,嘴里轻轻的叫唤道;“娘,三婶!”
杨氏目前膝下一儿一女,看到两人归来,还带着一条大草鱼,自然是开心的很。
可再一打量,自家儿子女儿头发乱糟糟,衣服脏兮兮那都没事,农村孩子吗,摸爬滚打的这些都是常事情!
可王敬头上居然有道伤口,上面还留有不少血迹,这却让杨氏勃然大怒;“谁?是谁打我儿子的?”
嘴里说话的时候,杨氏还把王敬拉到自己身边仔细查看伤口。
对杨氏这种亲密的行为,心理年龄二十多岁的王敬一时间还难以接受,不安的扭动了两下。
哪知杨氏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身上长蛆了,扭来扭去的!”
害怕再被打屁股,王敬只能认命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没过一会,杨氏见伤口问题不大,应该没什么事的时候,她又是一巴掌拍在王敬的屁股上;“我问你跟谁打架的,耳朵聋了啊!”
“是啊是啊,打打闹闹没什么,可这都流血了,咱得知道是跟谁打的。”三婶在一旁看完伤口后也很心疼的追问道。
“没事,打我的人比我伤的可重多了,儿子没吃亏!”王敬一脸骄傲的回道。
杨氏听到这话,心里放心多了,但嘴里却不轻饶;“你等着吧,看你爹回来怎么收拾你!”
听到这话,王敬不由得面色犯苦!
王敬的父亲名为王长云,以前在县城待过几年,这才和杨氏的娘家有些接触,最后抱得美人归和杨氏成亲。
王长云这人无论种田、打猎、打家具、盖房子都是一把好手,奈何是人都有缺点嘛,王长云有两个特别大的缺点,其中一个就是相信棍棒底下出孝子,只要王敬和王洁两兄妹出错,一顿家法是必然躲不掉的。
想到这里,王敬只能仗着年纪小,无耻的卖萌道;“娘”
旁边的王洁也是个小机灵鬼,见哥哥撒娇,她也赶忙凑上来,抓着杨氏的衣角一边摇一边撒娇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