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的喜欢她，为何会连眼前之人是真是假都认不出来？
若是他真对她有一点情意，怎么忍心下手？
眼前这深情姿态是做给谁看呢？
除了感动自己，还有什么用处？
能让她回来吗？
他头一次动了嗔心，毫不留情地戳穿对方虚构出来的美梦，看着对方蓦然变得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一丝快慰。
是啊，她都死了，作为罪魁祸首的他，凭什么能掩耳盗铃，沉溺在美梦之中呢？
难道他不应该为自己错误承担后果吗？
难道他不应该用余生忏悔吗？
难道他……不该死吗？
不该为她偿命吗？
他捏紧了手里的佛珠，闭了闭眼，咬紧了牙，任心头那一腔掺杂着怒火的心绪翻涌，好半晌才止住满心的杀意——
修真界与魔界相斗多年，双方损失惨重，妖界趁机而入，在一旁虎视眈眈，就等着两界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为了两界的和平，屠康还不能死。
他半阖着眼，明明厌恶至极，却不得不作出一副淡然平静的样子，与对方商议两界和平相处之道，不得不放下过往的恩怨，领着对方进入佛门，引导对方向善。
不满吗？确实有。
憋屈吗？毋庸置疑。
难过吗？
他不知道，只知道每每想到她，总为她不值。
如果她不喜欢屠康，说不定她就不会死。
如果他能勇敢一点，说不定她就不会死。
如果……
如果……
她能喜欢他，那就好了。
他定会好好珍惜，绝对不让她受一丝伤害，受一丝委屈。
如果……
时光能倒流就好了。
年幼的时候，他听师父说，若是证得菩提，修成大道之后，便能看到三千因果，看到三世因果，拥有无上的神力，时间空间在佛者面前皆是虚无，舒束缚不了佛者……
原先，他只是当成神话来听。
但现在……
他眼睫颤了颤，为了她，他愿意相信这故事。
抱着虔诚的信仰，他跪于佛前，专心修道。
终于，功夫不负心有心人，他成功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了许多血淋淋的真相——
原来，当年将他掳到修真界黑衣人是师父；
原来，大师兄早已不在人世；
原来，他的一生都被一个预言左右，走在他人设计好的道路上；
原来，他与她是天定的缘分。
命中注定他们会遇上，纵使相遇的时候，再也不记得彼此，他依然也会毫不犹豫爱上她……
原来……如此。
直至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季寻心的话。
她就是苦寻已久的答案。
前提是，他不这么怯懦。
只要，他有勇气踏出一步，他的命运就能改变。
纷纷扬扬的佛光下，他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容，轻叹了一口气，眉眼中有遗憾有悲悯，抬手欲要扭转时空，耳畔却隐隐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佛者，天意不可违，每个人的命数皆是注定好的。”
抬眼看去，竟是掌管万千生灵命运的司命君。
他顿了下，敛眉道：“是吗？那，我们来打个赌吧。”
随着话音落下，他与老者来到回到了那年中秋。
在烟花绽放之时，他小心翼翼收起青徽宗众人的魂魄，抿唇道：“你说命运不可改，我却不这么认为……就让他们来验证吧。”
“可。但你我皆不可插手。”
“好。”
“若是他们这一次还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佛者你……”老者没有把话说完，他却明白对方的未尽之意。
“那我便就此放弃，不再扭转时空，妄图改变一切。”
说话间，毗昙与老者来到了千万年前。
那时候，屠康刚好进入修真界，一切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去吧。”
他张开五指，掌心里的魂魄争先恐后飞了出去，有了他神识的指引，各自寻找自己的躯体。
趁着这间隙，他亦分出了一缕神识，留在了修真界。
“哎，你作弊！”老者指着四处飞散魂魄喊道：“你把本君的本子给他们做什么？”
“什么？”他眉眼温和，不解地看着老者，明知故问道：“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吗？这些都是他们经历过的，隐瞒下去似乎没意义？”
“那也不行！说了要打赌，就要公平，你这一下子把他们的命运走向都告知了，他们肯定会努力改命了！不行，本君要把本子拿回来，将他们的记忆抹除，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他抬手拦下了老者，缓声道：“司命君，如今他们的魂魄已经回到体内，你再出手的话，就属插手了。那么这一局，就算你输。”
“你！真是奸诈！”
【作者题外话】：我身体不舒服，吃了止疼药也不怎么管用，没什么力气码字……下一章，明天下午再看吧。
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