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天龙九部 > 第36章 坐守留空苦僧行
    风行舟大吃一惊:你说什么?你说他们都是柔……柔儿用暗器射死的?不不不不可能,柔儿怎么可能会武功呢?
    姒小敏哼了一声:装吧装吧你还装。嘿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对敌,当别人跟你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妻子都不会武功,便也就毫不防备她。哪料你妻子却暗中突然出手以暗器偷袭,这防不胜防,那三位小姐也就真冤……
    风行舟听她越说越离谱,而且损及自己和温柔的人格,自己尚不以为意,但却绝不能让温柔受得委屈,立时勃然动怒:你给我闭嘴!你可以侮辱我,但绝不可以侮辱柔儿的人格!
    姒小敏何时曾受过这等呵斥,立时气得脸都白了,大声说:你……
    一个字还没出口,也不知如何,突然四肢乱划起来,跟着嘴里不停的“啊啊啊……”的乱叫。
    风行舟吓了一跳,也不知她搞什么鬼,虽然明知道她古灵精怪,说不定有什么诡计,可她这叫声含糊不清的出现在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房间里,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月华掩映的夜晚,让人听了不联想翩翩激血澎湃那才是怪事。
    风行舟想都不敢想,连忙上前点了她的穴道,姒小敏才安静了下来,但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却充满了忧虑。
    忽然,外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叫:什么人?唉呀,放火啦!有人放火啦!
    想是店里的伙计出去夜解,恰好发现有人放火,便大叫示警。
    他一喊,那惊吓的叫声在静夜中听来格外响亮,客栈住宿的客人都吓得慌慌张张的爬起来开门张望,果然发现客栈东面柴房有一片火光,似乎火势不大,没大一会,便被扑灭。
    客栈老板哎头呀脚的来到前院,站在院子中央冲各个客房大喊:大家不要惊慌,火已灭了,大家继续安心睡觉吧。
    喊得几句,众人都纷纷回房睡觉,熙熙攘攘的杂乱声也沉寂下来,一切又归于寂夜。
    风行舟想着姒小敏的话,心头有些杂乱,他回想起三小姐五小姐和八小姐死时的情形,虽然有些可疑,但要说是温柔发射暗器所致,他说什么也不愿相信。这毕竟太伤人心了,温柔多温柔的一个女子啊!
    姒小敏见他呆呆的坐在床沿,听着他粗重的呼吸,知他已然起疑,便说:你解开我的穴道吧,我没有乱说。你难道忘了,在襄州那晚,我躲在你被子里,豹子来掀被子,结果被飞针所伤,那老大都知道飞针不是我发的,那你说飞针会是谁发的?
    风行舟说:那……那或许是别人所为。
    他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真有些怀疑,若然有别人的话,外头都是那老大的人,又焉有不发现的道理?
    姒小敏又说:你要是还不相信,那你想想……
    风行舟打断她,说:你不要说了。
    他无力的站起身来,又说:不介意的话,你睡会儿吧。他说着走到一边,坐在凳子上缓缓闭上眼睛,便不再言语。
    到得第二天早上,风行舟睁开眼来,床上却不见了姒小敏。
    这小妖精来去如风神出鬼没,风行舟觉得也没什么大惊小怪了。
    这时左明月和范思责王莹夫妇都已起来,洗漱完毕后,四人便来到前堂用膳。
    只见堂上已有三人正在吃早餐,却是三个和尚。
    一个面目苦相的肥胖和尚,年约五十左右。另外两个和尚,一个二十七八,神色刚毅;一个十二三岁,生得粗眉大眼,面色坳黑。
    左明月识得那胖和尚是少林寺的圆真大师,因瘦生苦相,反而越增肥胖,就好比不苦不肥,故被江湖同道叫做苦大师。
    这苦大师别看他身材笨拙肥胖,但一身少林功夫却极为厉害,其内功造诣以苦极生,更是独特。
    左明月打声招呼:苦大师,早上好啊!
    苦大师抬头望来,不觉微笑:原来是左少庄主,早上好早上好!言毕敛容,自生苦相,心无旁鸷,又低头喝着素粥。
    那年轻和尚闷声不响的捧着粥碗,坐得端端正正,倒是那小和尚只见他伏身贴桌,嘴里吃着白面馒头,眼睛却四下骨碌碌乱转,像是一刻也不能平静的似的。
    四人挨旁边围了一桌坐定,早有店伴按预先订购送来餐点。店伴摆好面食,又问他们:四位客官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没有了,小二哥,多谢你了!左明月微笑着,随即又摸出一两碎银,说:这个拿去买壶酒喝吧!
    店伴接过满脸堆笑,连连道谢,欢天喜地的转身去了。
    左明月又望了一眼苦大师,拿起筷子做了个示意“吃饭吧”的动作。
    三人也不多说,各自吃了起来。
    早上客人稀少,店堂里显得极其幽谧安静。窗外不时传来几声飞鸟闹春的鸣叫,显得格外清脆。
    这时,忽听那个粗眉大耳的小和尚喝了一口稀饭,皱了皱圆圆的鼻头,似乎实在是忍不住了心中的疑惑,压低声音问:师祖,你说这次我们去四川会不会找到那恶僧呢?
    苦大师头也不抬,肃然说:吃粥,不许说话!
    那小和尚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低头又去吃粥。过得一会,又小声问旁边那个眉目清秀的大和尚道:圆方师叔,空无师兄他们真的是被那恶僧害……还未说完,“哎呀!”一声,揉了揉后脑勺,却是被苦大师敲了一记。
    圆方和尚“嗤”的一笑:好吃!好吃!
    气的那粗眉大耳的小和尚眼一瞪,说:好吃什么,一点也不好吃!说话之时,脑袋已让开一边,生怕又被师父敲打。
    哪知一个“吃”字说完,也不见苦大师如何动手,脑壳上又吃了一记。
    粗眉小和尚摸了摸头,委屈说:师父,不公平,怎么老打我呢!
    风行舟和左明月三人不觉莞尔,但就苦大师刚才那一出手,神形无影,都是暗暗惊骇。四人都想:听这小和尚的语气,他们似是在寻找一位什么恶僧,难道这恶僧便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花花和尚不通和尚?
    据说这不通和尚出身少林,名为不通,实则样样皆通,在江湖上吃喝嫖乐,使得少林派静心修佛行善救世的形象大大毁损,他们找的定然是他了。
    就在这时,店门外灰衣飘闪,有两个僧衣和尚并排着走了进来,二人径直来到苦大师桌前,左面一个问:请问可是少林派的苦大师吗?
    苦大师微微抬头,似乎并不认识这两个同门和尚,不觉诧异说:正是老僧,你们是……
    那和尚说:是的话就好,也免得我们找你了。
    这和尚说话也不客气。
    右边那和尚接着说:我们大师兄早就知道你在找他,因此免得麻烦,所以才让我们来请你去前面树林里一会,我们少林与你们少林这恩怨迟早是要解决的。
    两个吃粥的小和尚早已竖起耳朵,一听是他们要找的恶僧,顿时兴奋的腾起身来,说:不通那恶……大约是觉察到自己过于失态,那后面一个僧字硬是给咽了下去。
    苦大师不惊不忿,微微说:既然来了那就来了,前头带路吧!说着起身摸了几钱碎银搁在桌上,逐带了两个小和尚出门而去。
    范思责抬头凝首,好一会才说:不通和尚竟然来找苦大师,可真是狂得可以。
    王莹说:据说苦大师的武功已是出神入化,这不通和尚又岂会是他的敌手。看来江湖中人都说这不通和尚如何癫如何狂,还真名不虚传!
    四人吃完早餐,由王莹付了饭钱,随后出门走马上路,径往四川而去。
    一路之上,草长莺飞,花红柳绿。
    左明月似是心境极佳,指点江山,说起沿途轶事,更是海阔天空,滔滔不绝。
    范思责和王莹却是不多言语,但两人眉眼之间却充满了幸福的感爱,可见夫妻情深,极是融洽。
    风行舟无心赏景,脑海之中总觉得乱乱一片,一会儿想到温柔的甜言蜜语,一会儿又忆起昨晚之事,一会儿又看到范思责夫妇恩爱有加,心中想:人生一世,若是能和心爱之人两情相悦,平平安安的白头到老,其他什么金钱名利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想到姒小敏所说的,心里顿时一沉。
    左明月望他一眼,微微一笑,忽然问:风兄,昨晚是否遇上什么奇怪之事?
    风行舟一怔,说:没有啊!
    左明月笑说:没有?那你用石子打人家暗器干什么?
    风行舟不由也笑了起来:当时也不知如何怎地就出了手,只是觉着那女子怕是有些冤屈。
    左明月无奈叹气:这《九件衣》是孔雀堂的镇派武功,百年前便已驰名江湖,盯着它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如今《九件衣》失踪,孔雀堂的堂主又被暗害,连神农架睡墓人和胡人八骑等都参与进来,事情复杂显非你我所能想象,看来这江湖dong乱已是不远了!
    风行舟联想到人面花已然出世,更加肯定左明月的话,不禁心怀忧虑。他这时自然不觉想到了自己身上所肩负的“天机”,若说以前他可以半信半疑,但自长江底下遇见彩衣飞天之后,而彩衣飞天当年已经战死,如今他见到的必然是彩衣飞天的魂灵。彩衣飞天的出现,无疑就是因为他身上所肩负的“天机”,故而才会在长江底下出现来指引他。现在又得到左明月的印证,他更加不能不信了。可他向来性情淡泊,不欲于江湖,如今一旦有了这种“未知”责任和使命,这让他觉得异常的沉重。
    默然之间,缓马而行,左明月见他神色凝重,问他:怎么,风兄,有什么心事吗?
    风行舟在事情不明朗之前也不敢明说,只是应答:也不知偷走《九件衣》的是谁?左兄弟,你刚才所说奇怪之事,莫不会指的是那年轻男子吧?
    左明月说:正是,那年轻男子也不知是什么人,可真是神出鬼没呢!
    风行舟说:怎么,有什么特别吗?
    左明月望了一眼范思责,说:你没看到,我们范大哥却是看到了,到现在他却是仍然想之不透。
    风行舟也往范思责望去,问:不知范大哥遇到什么奇怪之事?
    范思责摇摇头,满眼不解之色:说起这事,当真是怪异之极。你们不知道,这人我是见过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