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天龙九部 > 第25章 棺衣解带红枭女
    温柔望了黑衣人一眼,目光闪烁,大约是刚才心情太过激dang,不由咳嗽起来。
    柔儿,你怎么啦?风行舟见她面色苍白,甚为关切。
    温柔叹了口气,说:没什么,他们……他们毁了我们、不少桃花,我只是有些难过。
    风行舟说:待会大哥为你出气。
    温柔微微摇头:算了,待日后我们再补、栽几棵就是了。
    楚江南听到黑衣人说出《九件衣》三字时,不由微微一惊,想到近日江湖中人所传闻,心下暗暗诧异:看来这举棺人果然是厉害,居然还能从孔雀堂得手。只是据说这《九件衣》可是一门变幻无方的极为厉害的武功。但历来也只是听其名从未闻其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正神思游离,只见那举棺人神农亦一抖手中书册,毫无表情的脸上突然现出一种黑光,两道厉如闪电的目光狠盯着黑衣人,冷冷的说:《九件衣》在哪里?
    黑衣人xiong部起伏,气息喘急,这时缓缓除下头上帽巾,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张俏丽的脸面如雪般白,嘴角隐隐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色,显是已身受轻伤。
    她眼色之中却是恐慌而又气愤的望着那神农亦手里的书册,说:《九件衣》不是在你手上吗?快还我?
    这妮娜看起来大约是个十八九岁的妙龄女子,只是一身黑衣水泽生光,淋漓不尽,还有不少泥土邋遢的粘贴在身上,显得极是狼狈不堪。
    她正是青海孔雀堂弟子二弟子妮娜。
    神农亦厉声如枭:这是假的。
    扬手一挥,将书册向妮娜掷了过去。
    妮娜伸手接住,只看了一眼封面那四个字立时面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她心中忽然想起前些日子遇到的那个帮助他夺取《九件衣》的一个名叫李无方的年轻人,这《九件衣》似乎也在那年轻人手中辗转过,未必当时已被他暗中掉包了?
    她想着又咬了咬牙,忽地一抬头,紧盯着举棺人的脸,似要看穿他的心思一般,狐疑的说:一定是你暗中调换了,是不是?
    她虽然怀疑那年轻人李无方,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眼前这神农亦更为可疑。
    举棺人大怒:我若取了真本,又何必来追你?
    妮娜愕然一愣,想想也是,又想着那李无方行止可疑,只是当时情势危急,虽然得年轻人帮助夺回《九件衣》,可还未来得及看一眼到手的《九件衣》,后来又被神农亦给抢了回去,期间由始至终再没有易手,难道这真本真的已被那李无方给偷换了去?
    可若然如此,在苗族丛林中他原本已得到《九件衣》,若是存心夺取又何必还我?
    她想着忽地冷笑,望着神农亦说:“只怕是你暗中调换,便来个贼喊捉贼,故意来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好让别人以为你并没有得到《九件衣》。嘿嘿,原来鼎鼎大名的睡墓人却是如此一个卑鄙小人!
    楚江南瞧着暗暗诧异,敢情这事情怕是一波三折,显是有得瞧了,只是他并不动声色。
    神农亦怒目圆睁:你倒会说话,我那日从你手中夺来《九件衣》,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被你一路狂追,我又哪有工夫去调换?
    妮娜想来极是,对那李无方的疑点又重新升起,只是口中仍不示弱:那以你的意思是说我还来冤枉你了?
    神农亦说:是不是,我不管,我只要《九件衣》。
    妮娜瞧着他这霸道的样子就来气,想着这些天一路追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她毕竟也不是一味胡搅蛮缠,说:你别来问我,我倒是不明白,明明是你从我孔雀堂抢了去,我又夺了来,这一路来来去去,又怎么会变成假的了?未必……
    她没有说下去,心中却想:如果是假的,否则师傅又何必让我们一路前来寻找举棺人夺回《九件衣》?
    她又不甘心的翻开手中书册看了看,记载的无非只是些奇闻异事,不禁好生气恼。
    神农架向前跨出几步步,手中棺材竟然晃都不晃,厉声:多说无益,真本在哪里?快交出来吧!
    妮娜倒是惧了他的气势,不觉往后退了几步:你……你想干什么?
    举棺人说:你要是不将《九件衣》真本交出来,那么我只有在你身上搜上一搜了。
    妮娜又往后退,面色惶恐,双手本能的护在胸前:你……你敢……
    神农亦两眼一翻,冷哼:你交出《九件衣》,我便不敢,你若不交,那便是敢了。
    他说得极是轻描淡写,神情态若,就好像一个大男子强行搜一个女子之身是天经地义一样。
    在那古时社会,自来有男女授受不亲之说,就是彼此手脚肌肤稍微一触,那也是大为不敬。
    如今举棺人欲强行搜一个女子之身,那更是于礼法无视,有悖常情,绝非正人君子所为。
    风行舟虽出江湖,但一心只是为温柔求医看病,对江湖之事很少留意,就是最近闹得天下皆知的《九件衣》事件也是少闻。
    此时听得他们争论,多少已明白事情始末,知道神农亦强抢已是不对,如今居然还要恃强对那女子搜身,这未免也太霸道了。
    若是妮娜一被搜身,不但引为奇耻大辱,而且一生的清白只怕也要被毁了。
    他望了那妮娜一眼,见她此时身上有伤,却还要遭此搜身大辱,出于义愤,他正要出言喝止,温柔拉着他的衣袖在微微摇头,只得勉强忍了下来。
    楚江南在旁边瞧着已是大感兴趣,眼见双方火药味愈浓,便退开一旁观望,手中折扇不住地摇晃。
    妮娜显然已想到了其中的利害,脸色一刹那间生与死的变换了数次,如海幽蓝的眼眸中顿时泪光闪烁,咬了咬一片温润的嘴唇,忽地从身上摸出一支孔雀翎,顶在咽喉之处,悲愤不已:睡墓人,我既然非你敌手,也不会乞怜于你。但你若一心要当恶折辱我一个女子,那也是妄想,你若再前行一步,我自当一死而已!
    她言语眉神之间,无不显出一种视死如归的凛然之色。
    神农亦丝毫不为所动,竟然一声冷笑,仍是举着棺材向妮娜踏步走去。
    忽然,一道破漏如沙的笛声又响了起来,这种笛声一出现,似乎粉碎了一切世间美妙的声音。
    风行舟循声望去,只见左面不远的一座高峰断崖上,一头驴子匹立,那七小姐正倒坐驴背上吹笛子。
    温柔心头惊颤,对这七小姐仿佛充满了恐惧:大哥,她……他又来了!
    楚江南皱眉轻骂:操他nang的,吹的什么破笛子,还有这难听的笛声?
    妮娜深眉紧锁,神色之中显得极为不适,显然对这七小姐笛声确实不忍聆听。
    举棺人仍是无动于衷,跟着又逼进几步,沉声说:拿不拿来?
    妮娜眼见今日难免要遭了这举棺人搜身大辱,两行清泪溢出,紧握孔雀翎的手颤栗着往里送去。
    只须她微一用力,她这粉嫩嫩的颈脖便要被孔雀翎刺穿。
    风行舟见她泪花莹烁,一副哀怜的模样,不禁对那神农亦更添憎恶。
    心想在我这桃花谷内,青天白日郎朗乾坤,若是见人于危难而不救,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于是再也忍耐不住,冲举棺人大声说:阁下且慢!
    举棺人适才与风行舟对过一掌,知他是个劲敌,不可小觑,但他久不行江湖,又兼自身本领高强,满以为就算天下不为第一,那总也当第二吧。
    他心中托大,便也不将风行舟放在眼里,大刺刺的说:怎么,你想多事?
    风行舟正色说:阁下何必咄咄逼人,与一个女子为难?
    举棺人不屑的冷哼一声:此事与你无关。
    风行舟冷笑:我原非多事,只是在我家门口,你毁了我这么多的桃花树我也不与你计较,但你若是恃强辱人,那怕是有些不妥吧?
    他言语中不乏威严,也不失礼数,留了彼此之间转圜的余地,以免结下不必要的争端。
    神农架目光数度交恶,瞬息又是一片漠然,说:我夫妇二人当日受人大恩,理当图报,就是赴汤蹈火也在也在所不惜,如今若是要做出一些出格之事,那也就顾不得了!
    手中棺材忽地一旋,便向风行舟直撞来。
    风行舟傲然一笑,足尖一点,早已将温柔送出四丈之外,瞥见温柔神色忧虑,便有些歉然:这人实在可恶,柔儿放心就是。
    言毕挥袖一带,侧身避过巨棺。
    这神农亦神力惊人,一具笨重的大棺材在他手中舞来,击左攻右,迎上挡下,无不应用自如,而且当着兵器挥使,招招强悍,每一击却又千斤巨力,就好像这人有着使不完的劲道。
    若是一般习武之人,举着这等巨棺,就是静止不动,只怕也举不了多久,更别说当武器御敌了。
    楚江南见这人彪悍神勇,心中大为骇愕,嘴巴张得半天都合不拢,心中怦怦直跳:这等人才,若是能为我所用,那可是发大了!
    独眼仆人暗暗赞赏:这神农架睡墓人果然有些诡异!”
    风行舟也不与他硬碰硬,原想以轻功引制,和他zhou旋,满以为这人虽然凭借棺材庞大的优势让人无法近身攻击,但也总有力殆之时,只须笨拙一现便可出奇擎制。
    哪知斗得半天,这举棺人反而越斗越勇,只见他步伐诡离,行踪桖异,手中棺材已完全和他融为一体了。
    有好几次,棺材都是与风行舟擦身而过,若得一点闪失,风行舟不死便得受重伤,可见其凶险之恶,他还真没见过这等出奇之事。
    楚江南已然动容,心想:妈de,这巨无霸的家伙果然邪门得紧,看这风行舟也不怎么样啊,怎么三年前雁门关一战决战七大高手他还能活着回来,那真是见鬼了。不过这风行舟虽然令我讨厌,但此时他还是不能死的,否则我们这么多年的苦心岂不白费了?
    他微微侧身,向独眼仆人使了个神色。
    独眼仆人会意,连忙在掌心扣了一把牛毛飞针,只待风行舟一有险难,便即出手相救。
    温柔这时紧张之极,一颗心不停的促跳,生怕风行舟有什么闪失。
    可她看得出来,虽然境况凶险,但风行舟还只是与举棺人作游斗之争,并未尽全力。
    她显然明白风行舟的用意,是在观察举棺人的武功路数,只待瞧出一丁点破绽,便可克敌制胜。
    不过这举棺人的武功实在诡异,他这口棺材奇于攻击,巧于防御,招招克敌,步步为营,整个局面看起来几乎无懈可击。
    温柔可是捏了一把冷汗,手头拽得紧紧的显得非常有力,就好像随时会出手一样。
    虽然她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只要自己心爱的人一旦面对危险,她也会不顾一切。
    又斗得一会,神农亦见风行舟始终不出手反击,心中恼怒,说:你为何不出手?你不出手我也要你出手。
    他一声大喝,左步趋前,左手随之下顿,右手上扬,巨棺斜顶,但听“噗”的一声,棺材上面密封的盖板飞出,只见一个红色的人影从棺内跃起,直往上冲,然后身子旋转,缓缓落在棺盖之上。
    这也只是一眨眼之间的事,那棺盖还未降落,红衣人便已凌空踏了上去,跟着也不知使得什么法力,那棺盖便宛如一个滑板似的往武琼花冲来。
    再看那神农亦,已是气闲若定的站在那里举着空棺一动不动,他脸上神色一片死灰,显得极其诡异。
    风行舟陡见棺内掠出一人,颇为惊异,待看到这人一身红衣,料定是个女子,难怪刚才举棺人刚才说什么“我夫妇二人”,只怕指的就是这女子而言。
    只不过这女子好端端的睡在棺材里,还要由她丈夫天天举着,倒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甚至楚江南还啐口想:要是谁找到这样的老婆,怕是累也要累死了,可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妮娜一双美目瞪得老大,瞧着那红衣人站在棺盖上踏足飞行,本来她低着头,满头乱发飞扬,又张着两只手,但见那手白森森的瘦骨嶙岣,令人瞧着都忍不住心头发毛。
    她想起那日晚苗族丛林中聚会,神农亦与这红衣女子恩爱如蜜,翩翩起舞,更加恐怖无比。
    风行舟见那红衣女子来势汹汹,也不敢轻敌,他此时双手抱圆,左手上扬,右手下挫,一招“天旋地转”,疾然向前推出,顿时一股强大的内力惊涛骇浪般往那红衣女子卷去。
    那红衣女子长发乱飘,也看不清面容,但一股阴冷邪气鸶劜而盛。
    他见风行舟挥掌打来,急忙脚下旋转,那棺盖立时上扬,便避开了风行舟这一掌。然后她斜身探出,左手五指如钩,闪电般抓向风行舟肩头。
    风行舟抬手格挡,右手来横切红衣女子手腕。
    那红衣女子此时是倾斜着身子,长发跟着飞起,刚好露出了她半边面容。
    风行舟扬掌劈上,正好与她对视,不由大吃一惊,掌势不觉微一凝滞。
    红衣女子身子一个旋转,姿势顺水流云,极是优美。
    她左手从风行舟掌下穿出,猛地往风行舟胸口抓到,但听“嗤”的一响,竟将风行舟胸前的衣服抓了一块下来。
    风行舟心头冷汗直冒,心惊肉跳的想:这女子到底是人是鬼?竟然如此恐怖模样?
    原来他刚才与红衣女子一个照面,只见那女子面色惨白,嘴角鼻孔,眼眶七窍无不血迹斑斑,神态狰狞,甚是恐怖骇人。
    这哪里是一个女子,分明是一个万恶的女鬼僵尸。但若说是僵尸,却又如何出现在青天白日里?
    风行舟就是艺高胆大,这时也是惊魂未定。
    忽然听得温柔惊叫:大哥,小心!
    却是那红衣女子一击不中,驾驭着棺盖转了一个大圈,又飞快的冲击过来。
    风行舟少年时在大敦煌的沙漠里也见过不少恐怖的事,但面前这活脱脱的僵尸他还是头一回遇见,一时只觉四下里全是鬼气森森的气氛。
    间不容发之际,也容不得他多想,待到红衣女子凌厉的五爪抓出,他飘身从棺盖底下穿过,从另一边窜出,然后飞起一脚踢在红衣女子后背,但这一脚踢去,却如同踢在了一面皮鼓之上,直震得风行舟脚底发痛。
    红衣女子身子一晃,却未跌落下来,她抬起左脚,棺盖转向,便往风行舟横撞。
    风行舟倒有些弄不清楚她是如何控制棺盖的,看来这睡墓人夫妻的确是有些怪异。
    不过这样一来,棺盖底下反而成了红衣女子的弱门,风行舟窜高伏低,借着棺盖忽上忽下,不时突然从两边攻击,起先以脚踢,但仍是有如击皮鼓,结果受力反震,反而弄得自己处处受制,于是改为掌击。
    他这掌击,用的是佛缘神掌,只要随便打中对方哪里,都可以以内力流窜点穴,也是一门奇异的武功。
    可数十招下来,对方犹如铜皮铁骨,风行舟每一掌击中,无论有效的没效的,竟然都无法点闭对方穴道。
    他顿觉心头发怵,但转瞬便即悟然,或许是对方真如一具僵尸,这点穴之法自然是起不了效用,反而还得画符才好。
    一旦想通此理,风行舟反而心生怜悯,觉得对方已死,哪怕只是一具僵尸,但也不应当受此折辱,因此出手之下也少了些煞气。
    温柔在一旁观战,见风行舟久攻不下,反倒是红衣女子越战越勇,到得后面,风行舟的攻击力度又渐见减弱。
    她不明就里,正觉莫名其妙,忽然听到妮娜在边上自言自语的说:不会吧,未必是元神出窍?不可能,不可能。师傅说这世上根本没有这样的武功,那为什么这家伙看起来像是元神出窍了呢?
    妮娜说话的声音极轻,但温柔却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微微一惊。
    再看举棺人时,见他立在那里眼光呆滞,神情漠然,表面皮肤崩得紧紧,一动也不动的这不是元神出窍那又是什么?
    温柔吸了口冷气,心中想:看他这模样,果然是元神出窍,以前只听说道家修行方求这等武功,不曾想今日得见。《周易》有云:‘易与天地准,故触弥伦天地之道。’,这睡墓人以自己的元神附在红衣女子身上,乃造天地阴阳之道,势必功力大增。看来要击败那红衣女子,只须得从举棺人身上下手,可是我又怎么好跟大哥说起,否则必会引得大哥猜疑。唉,这可怎生是好?
    她一时犹疑不定,目光转向楚江南,见他亦是骇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