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尘一行人还在路上,那名手脚麻利的家丁,已经迅速赶到了孔府,直奔宴客厅去见孔维。
听到家丁带回来的消息,即使是孔维也忍不住神色大变,差点没站稳,抓着扶手缓缓坐到椅子上。
定县城内,已经有上百名山贼潜伏?
这是要把县城掀个底朝天吗!
巨大的压力之下,孔维很快镇定下来,沉声下达命令。
“快,再派人手去城内巡防,就以孔、张、梁、冯四家为中心,向周围展开搜查!发现贼人当场诛杀!”
“通知在城门巡防的人,让他们也尽量分出一些人手去城内巡视,彼此不要离得太远,便于相互接应。”
张素、梁华、冯易简等人彼此相视,都默认了这个决定,纷纷去调集自家的人手。
既然山贼已经入城,巡防城门也就基本上失去了意义。
而以他们四家为中心展开搜查,效率的确会更高,出现在梁府的那伙山贼就是例子。
“我梁府现在如何了,夫人她有没有事?”听闻梁府被围攻,梁华心急如焚,大步上前抓住那名家丁喝问道。
“梁老爷您别着急。梁府虽然被围,但冯尘冯公子带着我们及时赶到,引走了许多贼人,延缓了对方翻墙入院的速度,之后冯府的海管家及时赶到,赶走了那伙山贼,并未出现伤亡。”家丁满脸苦涩地道,“倒是我们孔家的人,死伤了好几个……”
家丁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在场的人无不肃然。
而孔维、张素等人,则是向冯易简看去。
以前可没听说海伯鸿是武师,能够逼得一名一品武师败走,起码也得是二品的实力。
啧啧,藏得够深的。
冯易简神色淡然,仿佛没有察觉到旁人的目光,心里却早已骂开了。
“就知道那小子出去准没好事,自己以身犯险也就罢了,还连累老海提前暴露实力!”
就在这时,几道轰响突然从远方响彻而起,声浪巨大,一直传到了孔府。
孔维眉头一跳,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又出什么事了?
很快,一名劲装男子冲进大厅,单膝跪倒在孔维面前,急声禀报:“老太爷,城内有匪众作乱,正在攻打城门”
“什么?”孔维豁然起身,惊怒道,“对方有多少人,打得哪道城门?”
却见那劲装男子面色发苦,干巴巴地道:“回老太爷,四道城门都遭遇了攻击,而且每处都有武师高手,起码都有二品的实力……”
众人面色狂变。
这岂不是说,匪众里有四名二品武师高手?
孔维气得想骂娘了。
他奶奶的,四位二品!什么时候一帮山匪的实力都这么强了!
盛怒过后,是心累和无力。
孔维按着鼓动的太阳穴,闭目沉思片刻,沉声道:“贼人同时攻打四道城门,这是想关闭城门,把咱们围起来杀,杀完还能据城固守,立于不败之地!”
大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一丝恍惚。
把事情做到这一步,对方真的只是山贼吗?
但这些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对方真的有实力做到这些!
一旦真让山贼抢占城门,他们这些人就都变成了困兽,本就危急的局势会更加不可收拾!
想到这里,孔维突然暴喝:“去叫孔平瑞过来,让他带人去一处城门支援,务必要守住!”
张素等人目光微凛,孔平瑞是孔府的二品高手,轻易不会露面,孔老爷子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不过也是,到了这种地步再不出手,难道真要坐视贼人抢占城门?
张素、梁华思忖片刻,也各自派出身边的高手出战,各自前往一处城门。
接着,他们看向冯易简。
要是以前也就罢了,没听说冯府有什么高手坐镇。可就在刚才,海伯鸿大展神威,逼走了一名一品武师,想来实力也在二品无疑,这时候岂能袖手旁观?
这回,冯易简也没法装聋作哑了,无奈道:“老海年纪大了,虽是二品,可气血到底不如孔平瑞他们强盛。可眼下形势危急,冯某也愿意派他前往,据守一处城门。”
张素等人默默点头。
管他呢,只要是二品就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不济也能抵挡一阵。
最终,孔家派出孔平瑞去守西城门,张家派出段云升去守北城门,梁家派出黄克去守南城门。
这三人都是二品武师,在定县名声斐然。
由于海伯鸿在城内巡视,所以冯易简也派人去寻他,要他去守东城门。
过了半晌,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一道清朗声音忽然从厅外响起。
“孔老大人,眼下最要紧的是北城门。只要守住那里,蒋知县他们回援时就可直接入城,而不必再绕远路!”
人们循声望去,却见冯尘匆匆走了进来,令人意外的是,海伯鸿也和他在一起。
孔维还未出声,张素便捋着胡须回应道:“贤侄放心,我已派段云升前去,他实力在二品里也算强劲,定能将北城门守住。”
“但是贼人也知道这一点,岂会没有准备,攻打北城门的匪众定然数量更多,实力更强,我担心段大师独木难支。”
冯尘却目露忧色,道:“我建议,还是再派一位二品高手去增援北门吧,至于东门没那么重要,多派几名一品武师去加以牵制即可。”
“冯尘的担心不无道理,我愿前往北门,与段云升并肩作战。”海伯鸿向孔维抱拳,声音浑厚有力,在大厅内久久回荡。
孔维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他思索片刻,当即点头应允:“那就拜托海管家了!我们四家再各出一位一品,去守东城门吧,再不济,也要拖住那边的二品!”
孔维发话,其他几人自然不会轻易拒绝,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海伯鸿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马不停蹄地向城北赶去。
与此同时,张家养的二品高手段云升,已经来到北城门。
此时,北城门已经陷入一片混战之中。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山贼,足有百人之多,嗷嗷叫嚣着,与张家众人厮杀在一起。
从人数上看,双方相差无几。
但张家派来巡防城门的人,虽然都是青壮,却极少有战斗经验,更何况是生死搏杀。
反观山贼一伙,平日里都舔着刀尖过日子,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人,无论是凶劲狠劲,还是战斗经验,都要胜过张家一众青壮。
很快,贼众就在气势上压过了张家众人,逐渐占据上风。
北城门,他们势在必得!
段云升看到这一幕,面沉如水。
他并非初入二品,而是在通脉境沉淀多年,早已稳固在二品高段,甚至快要迈入二品巅峰。一般情况下,同阶武师都不是他对手。
所以他很自信,察觉到形势不妙,立刻冲杀过去,想要速战速决。
只见他口吐怒喝,弯月双刀拍舞,爆发出足以击碎山石的力量,如同虎入羊群,将一众山贼杀得人仰马翻。
可与此同时,匪众中间也冲出一人,正面迎上段云升。
那人手持一杆黑漆长枪,犹如毒蛇出洞,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刺向段云升的咽喉!
段云升微微皱眉,急忙架起双刀抵挡。
一道枪刀碰撞,顿时爆发出金属独有的嗡鸣。
而在交手的一瞬间,段云升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极其狼狈地向后退去,一连四五步才停下来,虎口更是直接崩裂开来。
反观那人,却是轻松立于原地,还顺手抖了个枪花,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冷笑。
段云升惊恐抬头,盯着对方看了半晌,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你是铸体境武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