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尘起初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方才松了口气,拱手行礼。
“原来是张公子,不知有何贵干?”
张焕却摇了摇头,一边打量四周,一边神秘兮兮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另找一处僻静之地吧。”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冯尘本能地警惕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位张公子又是个跳脱的主,他可不想被带到坑里去。
劫财?
不对啊,张公子又不是缺钱的人,我抢他钱还差不多。
劫色?
嗯……有可能!
听说有钱人往往都有点奇怪的癖好。
难不成眼前这位张公子,看中了本少男的美貌与才华,竟想图谋不轨?
再想起之前张焕那种种堪比脑残粉的言行,冯尘顿时寒毛倒竖,看他的眼神都瞬间变了。
“张公子,我还有事急着回家,失陪了!”
冯尘不管三七二十一,扭头就走。
“你别走哇!”张焕顿时急了,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大汉立刻冲出,几步追上冯尘,直接拎着他双脚离地。
“放开我!放开我!”冯尘小腿乱蹬,拼命挣扎,“来人呐,救命啊!救命……”
话还没说完,冯尘就被一团麻布堵住了嘴。
“老弟,得罪了!”张焕叹了口气,两名大汉掏出绳子,三下五除二绑起冯尘,提着他向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街巷走去。
一直走到街巷最深处,头顶只有一道狭小的蓝天,几乎看不到阳光时,壮汉才将冯尘重新放下。
冯尘定睛一看,只见张焕缓步朝自己走来。他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把锋利无匹的刀子,即使在昏暗的环境里也寒光逼人。
“救命啊,杀人啦!”
冯尘急得大喊,可他嘴里塞着麻布,只能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又是在街巷最深处,根本没人能听到。
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冯尘顿时目露绝望。
完了,完了!
难道我的人生刚有一点起色,就又要夭折了吗?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我死了不要紧,可小曦怎么办啊!她还那么小,没了家人的保护,还不得让冯日天那帮人欺负死?
“我跟你拼了!”冯尘眼里迸发出极强的求生欲,一头向张焕撞去。
只要能顶开张焕跑出这条小巷,他就还有希望!
这些人再嚣张,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吧?
然而,计划很完美,现实很残酷。
冯尘刚有所行动,那两名壮汉就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冯尘抓了回来,然后死死地按在墙上。
冯尘挣扎了两下,很快就放弃了。
因为这两名壮汉起码是武师级别,根本不是他能反抗的。
“冯尘老弟,你不要再挣扎了。”张焕把玩着刀子走上前来,笑容在寒光映衬下更显诡异,“我很快的,绝对不会让你感觉到痛。”
“士可杀不可辱!”
冯尘冷冷地看他一眼,反而平静下来,他打算咬舌自尽。
老子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丫得逞!
可那道寒光更快一步,瞬间在他胸口划过!冯尘紧闭双目,只感觉胸膛传来丝丝凉意,想必是刀子划破胸膛,有血涌出来了。
可是,怎么一点都不疼呢?
冯尘困惑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身上的绳子被砍断了,而张焕和那两名壮汉也退到了一步之外。
而他胸口处的衣面,则是被划开一道口子,钻出了些许发霉发黄的棉絮。
“不好意思啊,没控制好力道,划到你衣服上了。”
张焕尴尬地走过来,帮冯尘弹去肩上的灰尘,神情有一丝委屈,“但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你不听我解释。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只能先把你弄到这里来,再跟你详谈了。”
冯尘看了一眼张焕,发现他已经把刀子收了起来,那两名壮汉也站得老远,并没有把自己先插后杀,或者先杀后插的意思。
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皱眉道:“张公子,你到底有什么事情,非要把我绑到这里来?”
“唉,实在是羞于启齿啊。”张焕居然罕见地扭捏起来,“你可知道京城名伶施大家?”
冯尘摇了摇头,板着小脸道:“我从来都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对这些事情知之甚少。”
可恶的狗大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爷都穷得响叮当了,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钱去风月场所与美女玩游戏?
“也对,像贤弟这般才高八斗,定是勤奋好学的,只有像我这种不学无术之人,才会常去青楼打发时间。”张焕苦笑一声,自动脑补出冯尘悬梁刺股、秉烛夜读的场景。
“……”
冯尘陷入沉默,也自动脑补出张焕在青楼里左拥右抱、潇洒快活的场景。
两人四目相对,竟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一丝羡慕。
错觉,一定是错觉。
张焕拍了拍自己的脸,收回心神道:“孔老爷子马上要过六十大寿,特意请了京城名伶施大家过来。”
“给孔老爷子过完大寿,施大家应该会在定县暂住几天,期间以文会友,让咱这小县城的人,也能一睹施大家芳容。”
“你喜欢施大家。”冯尘逐渐听明白了,“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施大家在台前献艺时都会戴着面纱,凡想要与她独处者,必须先呈上拜帖,在帖中附带一首诗词,也就是拜帖诗。只有施大家认可了,才能与她闺中一叙,睹其真颜。”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冯尘点点头,“等到她献艺那天,去捧个场不就行了?张公子潇洒多金,定能给佳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
张焕却挠头说道:“可我前几天与朋友聚会,多喝了那么一点点酒,就跟人打赌,说我一定能写出绝佳的拜帖诗,获得施大家的邀约,与她共度良宵。”
“等我醒酒之后,这事已经传开,连我家几个长辈都知道了。”张焕说着忽然哆嗦了一下,仿佛想起什么可怕的事,“要是做不到,我再无颜在定县立足!”
冯尘听着听着,逐渐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张焕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东西,居然想凭文采征服施大家?
这哪是跟人打赌,这是拿着刀子往自己软肋上捅啊!
还是哐哐捅的那种!
真狼人!
冯尘不禁抬头望了望天。
张焕也跟着抬头,没发现有什么奇特的东西,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冯尘老弟,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有没有血牛在天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