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那黑衣女冷冷地盯着那坐在中间的四人道,“是怕下毒?”
我看那在座的四人年纪都不小,最小的一位看上去也有五十多岁,面对那黑衣女的质问,四人都是脸色微微一变。
“屈族长别误会,只是我们是吃过饭来的,还不饿。”其中一名尖嘴猴腮的老头说道。
这老头身形瘦小,再加上那一副长相,就跟猴子似的,但一双小眼睛却是闪闪发光。
“没事,吃过饭了也可以尝一尝,这来做客的,一点东西不吃,那也未免太无礼了。”我淡淡笑道。
话音刚落,那瘦猴老头就猛地转过头,冷冷地瞪了我一眼,那两道目光如同灯盏一般,亮得刺眼。
我却并不理会,只当没看见,自顾又夹了一筷子吃,也看不出是什么毒虫。
那瘦猴老头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看向那黑衣女,“不知道屈族长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一边嚼着毒虫,一边暗暗寻思,“这老头称呼那女人为屈族长,听这口气像是来谈什么条件的,也不知是谈什么。”
“先吃饭,再谈事。”那黑衣女冷冰冰道。
那瘦猴老头眉头一皱,说道,“不必了,我弥天法教,普渡慈航,向来只吃素,这个……就不必了。”
我是真没想到,在这里又莫名听到了“弥天法教”这四个字,不过再仔细一想,倒也不算太过意外。
之前在炼尸寨,汪家那两个老头就是弥天法教派过来拉拢汪廷风的,对方还想着打亲情牌,只是没想到汪廷风最恨的就是汪家人。
最后这两老头连个全尸都没混上。
没想到除了汪家那两老头外,居然还有弥天法教的人,看眼下这情形,估计是来拉拢屈家寨的。
我这么一转念,当即嗤的一声笑喷了,“弥天法教连人肉都吃,什么时候吃素了?老哥你这张嘴可是真能扯淡!”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坐在那瘦猴老头身旁的一人怒声喝道。
这出声呵斥的,正是四人当中看着年纪最轻,大约五十多岁的那名男子,身材微微发福,左手腕上戴着一个金镯子,满面红光。
“哦,还不止吃人肉?”我疑惑问。
“还在胡扯!”那金镯男子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这一发作,我就不再理会了,又自顾夹菜,跟边上的吴大师说话,只当对方不存在。
“这里是屈家寨,谁让你们大吵大闹的?”只听那黑衣女冷冰冰地道。
那金镯男子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就被那瘦猴老头给截住了,看向那黑衣女说道,“屈族长,咱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先谈正事重要。”
“一口菜都不吃,还谈什么正事。”我冷笑着又插了一句。
那金镯男子冲着我怒目而视,喝道,“这有什么屁的关系!”
话音未落,就听那黑衣女道,“吃菜,再说。”
我听得有些讶异,这黑衣女说这句话的时候,把“吃菜”和“再说”两个词分开,分开并不奇怪,但语调很是怪异,听来十分别扭。
没错,就是别扭,不仅说话别扭,这一男一女坐在那里,同样给人一种十分别扭的感觉。
“屈族长……”那瘦猴老头说道。
他一句话没说完,那黑衣女突然尖叫一声,“吃不吃?”
把吴大师和小雀雀都给吓了一哆嗦。
那瘦猴老头等人,也是齐齐变了变脸色。
“既然屈族长盛情难却,那大家伙就都吃点吧。”瘦猴老头吩咐道。
众人一听,虽然脸色难看,却也都纷纷拿起筷子,只是众人举着筷子半天,也没人落款。
还是那瘦猴老头带头夹了一筷子我之前吃过的那种透明虫子,其他人这才跟着纷纷落筷,同样吃的是那种透明虫子。
这些人塞进嘴里一嚼,顿时表情精彩。
我刚才把各种毒虫尝了一圈下来,那透明虫子的味道是最差的,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腥味,直冲颅顶。
我在昆仑山总算是吃习惯了,对我来说倒是不算什么,这帮人却是够呛。
“怎么样?”黑衣女冷声问。
“好吃,味道不错。”那瘦猴老头道。
只不过看他这表情,也知道是强行忍耐,甚至有人忍不住捂住了嘴干呕。
“看来是没有人肉好吃。”我啧了一声道。
那金镯男怒哼一声,喝道,“屈族长,这位是谁?”
“跟你们一样,做客的。”我笑了笑道。
“原来你不是屈家寨的?”那金镯男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屈家寨的?”
“我看你是存心找死!”那金镯男怒气冲冲,就要起身。
“金长老!”那瘦猴老头冷哼一声。
那金镯男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又重新坐了回去。
“这弥天法教哪来那么多长老,不会是骗子吧?”我打量着几人道。
那金镯男刚坐下,顿时又勃然大怒,啪的一拍桌子站起。
就在这时,从外面呼的一声闪进来一道黑影,速度奇快,原本有十余名弥天法教的教徒坐在一旁,那黑影从一名教徒身侧一掠而过。
只听到一声惨叫,那名教徒滚倒在地,左手捂着眼,鲜血汩汩直流,那道黑影却是已经闪电般落到了那对男女座前。
当这道黑影闪进来的时候,我心中猛跳了一下,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宝子!”
可等看得仔细了,却是吃了一惊。
“就是他,你要找的宝子哥!”小雀雀低声提醒道。
我又看了一眼来人,这是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孩子,一身黑衣,身高和体型都跟宝子相差仿佛。
如果是在远处,乍一看还真有点像。
要说独眼么,还真是独眼,只是这男孩并非是瞎了一只眼,而是整张脸上就只长了一只眼!
这只眼就横着长在脸的中央,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偌大的脸盘子里,就只有这么一只眼睛。
他左手血淋淋的,赫然抓着一颗眼球,显然就是进来的瞬间从那弥天法教的教徒脸上抓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