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道安 > 第六章十春秋又五冬夏,季秋九日
    永盛十五年,季秋二十日,又为天定一年,季秋二十日。天大祸,日月齐出山石崩裂,海覆十州,火烧天地数月未熄,地龙翻身,万民视不详,群臣激愤于乾坤殿觐见新皇被拒,尚书齐安民于龙柱三撞气绝朝野皆惧。
    天定一年,季秋二十七日,山海关守将旪安据关为王,同日玉门关守将建国国号魏年号永昌。
    天定一年,阳月三日,塔塔尔大汗塔塔尔铁铁木率七十万大军南下,侵占三州又十一城,距上京仅三州。
    天定一年,腊月三十一日,迁都于临安国号南周,年号久宁。
    久宁一年,季秋九月,南洋叛变、倭岛叛变、丽高叛变。
    十春秋又五冬夏,季秋九日。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富贵村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那个人的名字叫萧汝长风。”
    “王富贵你翻来覆去都讲这一个烦不烦啊!而且上次明明叫萧风!”
    “咳咳!”老人敲了敲烟杆子,止不住咳了两声,“差不多、差不多!”
    “必安哥,给!”
    被唤作必安的少年接过了少女递过来的槐米,放入嘴中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九月槐树,怪哉、怪哉!”老人摇了摇头看了看手中的烟杆又看看了天上的太阳念叨道,“真是的疯子。”
    在这个不大的庭院内有一棵郁郁葱葱的槐树一个老人,一个少女和六个少年。
    老人慵懒的躺在竹椅上,旁边五个少年卖力晃动着勉强能合围住的树干,少女则在树根下捡着一朵又一朵槐花。
    而我们的主角张必安则蹲在一旁用手中树枝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富贵村里的人除了村长王富贵口中那个了不得人物外只有张必安不姓王了。
    按照王富贵的说法张必安是他从乡间小道捡过来的,那天正下着大雨张必安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王富贵一时不忍便做了这辈子最后的举动——将张必安捡回了家。
    以至于这十五年来间,王富贵时常叹息后悔捡了个赔钱货,逢人就说张必安的不是,以至于村内的其他人也连着讨厌起了张必安,比如村口打铁王有财和巷子里卖豆腐的王花以及卖药的郎中……
    “小鬼你在画什么呢?!”王富贵吐出一口浓痰烟杆轻轻一挑便打飞了张必安手中的树枝。
    “画剑!”
    张必安兴奋得手舞足蹈,“白衣配青锋,仗剑平天下!”
    “就你这瘦胳膊细腿的,连条狗都打不赢还平天下!”王富贵哼哧一声,“混弄鬼呢。”
    “明天乡长就要带人来征兵,你小子刚好十五岁逃不掉啰。”
    王富贵一边敲打着烟杆一边道,
    “老子总算能回点本了,你这个败家玩意。”
    “啊?!”少年对当兵很是陌生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要去当兵,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当兵,他只知道当兵会走很远很远,他会离开王富贵离开这颗和他一起长大的槐树。
    张必安低着头闷闷不乐的走在路上,忽然撞在了一堵墙上抬头一看才发现是个人。
    “王大嘴!”张必安很是高兴可面色很快低沉下来。
    “怎么垮着个脸?王富贵又说你了?”王大嘴拉着张必安在一处茶摊内坐下问道。
    “我要去当兵啦!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去,阿婆说过当兵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不想离开富贵村。”张必安双手撑着脸闷声道。
    “不想当兵啊——”张大嘴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圆唱了个腔调,“少年郎——阿——把书读——”
    “读书!”张必安眼里亮光转瞬即逝,“算了吧,读书多没意思!没意思!”
    “还是练剑有有意思!”张必安兴奋的在木桌上来回比划。
    “练剑啊?”张大嘴笑道,“你想好名号没有?”
    “名号?”
    “对呀,厉害的剑修都是有名号的!比如君子剑——岳不群,剑魔——独孤求败,快剑——路小佳。”
    张必安张大了嘴仿佛听见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活了十五年被王富贵骂了十五年,被卖药的郎中用药水泡了十五年,吃了十五年的槐米,最远走到过村口就连练剑都是听说书的说的。
    “嗯……”少年沉吟了一会,手一拍脚一跺,“那我就叫槐剑吧!”
    “不行、不行!”王大嘴接连摇头,“名号之事儿不能草率我们还是谈谈当兵的事儿吧!”
    “哦哦!”张必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初衷是不去当兵了。
    “我有一个亲戚,在宜春一个县里当县丞这样你去给当一个攒典如何?月里也能回来个两三次。”
    “宜春?那是哪儿啊?攒典?那是干什么的?”
    “就是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不用服徭役。”
    “……”少年揉搓着身上的粗布欲言又止。
    “完了!”少年陡然惊起拍了拍脑袋慌里慌张的跑了出去,“待会又要被王郎中骂了。”
    张必安走后茶摊中的另一人方才开口说话,
    “说好了让他自己选。”
    王大嘴脸上愠怒轻声斥责道,
    “关了他十五年,你们让他自己选?若不是我回来了你们还打算关他多久!”
    正在擦拭木桌的手停顿了下来七旬老人长叹道,
    “这是他的命……”
    两人沉默了些许老人忽又开口道,
    “那边准备得如何?”
    “今夜子时成。”
    老人浑浊目光看向穿梭在人群中少年喃喃自语道,
    “苦了这孩子了。”
    张大嘴将两枚铜板放在桌上冷漠道,
    “这是他的命,但其它的我们干涉不得!”
    老人目送张大嘴离去的背影苦笑道,
    “脾气还和以前一样臭!奎木狼凶,马武。”
    自十五年前一场惊变过后,日月轮换便出了问题,四季交替也发生了变化,本是季秋子时东方却仍有缕缕残阳。
    “吧唧——吧唧——”
    王富贵坐在竹椅上阖着眼皮抽着土烟,槐树底下的猫眼草里传出阵阵虫鸣声。
    “既然他不想去,那就不让他去吧。”
    王富贵冷不丁的开口,一语过后庭院再度恢复了宁静仿佛只有一人般。
    其他人都没有开口,人心终归不是铁做的十五年朝夕相处让他们对屋内的少年不再那么仇恨。
    “他想练剑……”
    张大嘴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王富贵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道,
    “此去宜春红水河畔,岭南水涛剑唐子京。”
    张大嘴面露喜色心中愧疚随之少了些许。
    “啊!!!”
    就在几人凝神间土胚房内传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王富贵从竹椅上缓缓起身双眼凝视西北方沉重道,
    “开始了……一身两命,魂养凶器!”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显现眉目间不见丝毫情感沙哑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今夜过后,狼心狗肺者背主求荣者贪生怕死者永无宁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