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死的,我跟你拼了!就算老子今天死在这里,也要拉你垫背!”
叶尘怒吼。
他周身浴血,皮肉翻卷,有些地方甚至连骨骼都露了出来,可他冲击的姿态却没有半分踉跄,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与疯狂。
八座神雷大阵剧烈地震荡着,每一座都像是巨型火药桶,内部的能量已经躁动到了临界点,雷光在阵纹之间疯狂窜动,发出刺耳的爆鸣声。更可怕的是,这八座大阵被叶尘强行挤压在一起,不同的神雷剧烈碰撞、排斥,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一团炽烈光芒,每一次摩擦都震得虚空颤抖,发出如同万钟齐鸣般的轰鸣。
远远望去,叶尘周身那八座雷阵就像是一个被扔进了火堆里的巨型火药桶,桶壁上已经布满了裂纹,随时随地都会炸开,将方圆数百里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你……停下!不要命了吗?!”虚烈的脸上浮现出了恐惧。
刚才那五座大阵就把他重伤了,现在这小子祭出的是八座雷阵,爆炸的威力翻倍,恐怕他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虚烈快速后退,六只金翅疯狂扇动,试图与叶尘拉开距离,那股浓浓的死亡气息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掌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神龙雷狱劲!”叶尘大喝一声,双手猛然一合,周身那铺天盖地的雷光在刹那间凝聚成型,化作一座巨大的雷狱牢笼。四壁之上缠绕着龙形的电弧,飞速游走,所过之处虚空都出现一道道漆黑的痕迹。
这座雷狱牢笼与整片天地都凝结在了一起,将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彻底封锁,把虚烈牢牢困在其中。雷阵越来越猛烈,范围也越来越大,远远望去像是一锅被煮沸了的雷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毁灭性的气泡。
虚烈的金翅疯狂扇动,每一次扇动都能将一大片雷泽击溃,每一次振翅都能将靠近他的雷弧拍散。圣台五重天的修为摆在那里,即便是被八种神雷层层锁定,他依然能够撕裂一层又一层的雷电屏障,艰难地向后撤退。
可他的速度却受到了极大的限制,那些无处不在的雷弧如同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与翅膀,每移动一寸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十倍的力量。这也就是虚烈了,修为深不可测,对雷霆虽被天克却还不至于完全无力反抗。若是换作其他任何一个圣台五重天以下的修士,早就被这座雷狱彻底禁锢,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乖乖等死。
“滚开!”虚烈长啸,修为全力爆发出来,一股又一股的神力冲击波从他的体内向外扩散,将周围的雷泽轰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空洞。他绝不想跟这个小辈同归于尽,他是大妖,是仙塔之主的护道者,是将要追随主人一同踏入仙界的存在,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仙塔降临,给我镇压!”虚烈念动起一串古老而晦涩的咒语,每一个音节吐出时都会在空气中凝结成一个淡金色的符文。与此同时他双手十指翻飞,掐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印诀。
随着咒语与印诀的同时催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虚烈体内爆发出来,那威压与虚烈自身的气息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仿佛一尊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太古仙灵正在苏醒。
接下里,一个朦胧的虚影从他的身体中浮现而出,那是一座庞大无边的宝塔,像是一座仙宫般散发着磅礴的威压,让人看一眼便生出一种跪地膜拜的冲动。
叶尘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轰然压下,像是十万座太古神山同时压在了身上。他的通体雷弧电光被压制了,八座雷阵迅速地缩小。
叶尘心中大骇,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宝塔虚影,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这就是仙塔——或者说,是仙塔的一道投影。
传说仙塔是一件来自仙界的仙器,品阶高得不可想象,而那位神秘的仙塔之主,就是藏身在这座宝塔之中,横渡了仙界与下界之间的壁障。如今镇压在他头顶的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可那毕竟沾染了仙塔的一缕气息,那一缕气息就足以压垮山川、压断星河、压碎一切凡间的法则。
“呵呵,小子,你想跟我同归于尽?还不够资格。”虚烈的脸色狰狞无比,“这是仙塔的一道虚影,被一位大人封印在我的体内,本是留作保命的底牌,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能逼我动用这张底牌,你这个小辈就算是死了,也足以自傲了。”
噗嗤!
不容叶尘细想,他整个人便快要垮掉了。仙塔虚影的威压如同一台巨大磨盘,正在一寸一寸地将他碾碎。
他大口大口地咳血,身体到处都在崩裂。那八座雷阵已经彻底崩溃了,连一丝残余的电弧都不曾留下,可见那仙塔的力量有多强横。
叶尘的圣体也挡不住,他的血肉、骨骼、经络都在那股磅礴的威压下崩裂,万古金身的光泽黯淡到了极点,体表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金色纹路此刻已经遍布裂痕,像是一件被摔得半碎的艺术品。
“找到九清仙壶了!”就在叶尘几乎要放弃的刹那,黄金幼狮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在他的脑海中猛然炸响,“我已经定住了它的位置,它就在你左后方百里之外的一处虚空节点中!你立刻用世界树吞噬壶中的清气,清气一空,空间大阵便不攻自破!”
叶尘那双黯淡的眼眸,在这一刻猛然亮了起来,按照黄金幼狮给出的指引,将世界树的力量朝着百里开外那处虚空节点猛力催动过去。
刷刷刷!
世界树的根须从叶尘体内探出,那是无穷无尽的根须与触手,直接从虚空中蔓延而去,在千分之一个刹那之间便贯穿了那处虚空节点。
根本不需要叶尘的指引,世界树本身就拥有吞噬一切能量的本能,尤其是像九清仙壶中那种精纯的清气,对它来说更是大补之物。根须轻而易举地没入了九清仙壶之中,然后疯狂地汲取着壶中的清气。
只听得一阵嗤嗤声响,那九清仙壶中的清气,瞬间便被吸得干干净净。清气一断,那座由九清仙壶支撑的空间大阵失去了能量来源,将叶尘困了整整一炷香有余的空间屏障,在这一刻终于不攻自破,轰然崩塌。
“神鸟,走!”叶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神鸟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见一道流光从虚空中骤然浮现,神鸟的双爪牢牢抓住了叶尘的身躯,羽翼猛然一振,天赋神通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一道空间裂缝在它身前裂开,如同一扇通向无尽远方的门。神鸟驮着叶尘一头扎入那扇空间之门中,流光一闪,虚空裂缝便迅速弥合。
“想跑?九清仙壶的空间屏障,也是你们能破——”
虚烈的冷笑还挂在嘴角,话也只说了一半,便如同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般。
他嘴巴微微张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只藏在虚空深处的九清仙壶,在方才发生了某种让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怎么回事?!”虚烈大惊失色,老脸上浮现出一种茫然。九清仙壶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仙器,可那也是实打实的仙家之物,是仙塔之主赐下的法宝,在下界堪称无解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被人无声无息地破掉?
他想不通,也没有时间去想了——因为叶尘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虚烈催动了神通,老眼中骤然迸射出无数道璀璨的金光,四散射出,每一道金光都是他的一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拥有洞穿虚妄、照见本真的神通之力。
千万道金光瞬息之间便延伸到了方圆数千里的范围,将这片区域的山川、河流、虚空夹层、乃至每一粒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都纳入了他的感知。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发现。叶尘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在这片天地间存在过一般。
神鸟虚空穿梭的天赋举世无双,那是连黄金幼狮都拿它没辙的逆天神通,一旦脱离了空间屏障的压制,便如同困龙升天,虚烈就算能探查到它的去向,也根本留不住。更何况,他连探查都探查不到。
此刻神鸟驮着叶尘,早已撕裂了不知多少层虚空,远遁到了万里之外,将虚烈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老脸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可恶!逃了——让他逃了!!!”寻找许久无果之后,虚烈仰天发出歇斯底里的暴吼。
那吼声如同一万道惊雷在地面上炸开,狂暴的音波疯狂扩散,周围那些山峰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碎石如同暴雨般滚落。
他无比的愤怒,浑身都在发抖。他以圣台五重天的碾压性修为,对付一个年轻后辈,不但没能拿下对方,反而自己弄了一身的伤。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到头来却让那个小子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与挫败感,像是一把烧红的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那颗苍老而骄傲的心脏。他根本无法接受。
就在这时,刷的一下,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虚烈身后。黑心老魔收起了那副看戏的姿态,周身的黑气翻涌得比方才更加剧烈,显然他的情绪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他看着虚烈那副仰天怒吼的狼狈模样,面色骤然一变:“你竟让他逃走了?好啊好啊,本座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堂堂仙塔护道者,圣台五重天的大妖虚烈,对付一个修为远不如你的年轻后辈,非但没能拿下,还被他打了一身伤,最后居然还让他给跑了!早知道你这般废物,本座就该亲自出手,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