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秦始皇,打钱! > 第26章 第七卷:孤家寡人——焚书
    始皇帝下令兴修长城本是利国利民,防范外敌的国策,但是这项堪称盘古开天地以来最浩大的工程却给这个刚刚一统的华夏带来了沉重的负担。这繁重的劳役甚至比七国争雄时的兵役更让黔首恐惧。
    虽然嬴政意识到这庞大的劳役不能全部落在黔首身上,有意将劳役转化为苦役,交给那些不服从大秦律法的囚徒。然而囚徒数量毕竟有限,而秦朝的酷吏们对苦役的理解显然和嬴政所说的有所偏差,修筑长城者,十人去,难见一人还。
    这样的高危作业,造就了长城不可思议的工程进度,嬴政很满意,让监造工程的官员继续保持这种速度。
    然而他却不知道,这飞快的工程进度是由什么换来的。长城崭新的城墙下是数以万计的囚徒尸骸。大秦的囚徒固然多,但是在这样的伤亡速度和比例面前也马上捉襟见肘,大秦的酷吏们又想出了一个法子,既然始皇帝下令不准随便征发庶民,只可对囚徒施加苦役,那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让庶民变成囚徒了,一时间全国的酷吏倒行逆施阳奉阴违,借着曲解始皇帝法令,大兴牢狱,离谱的地方竟然变成了官吏见人就抓的地步。一时间哀鸿遍野,民怨四起。
    这是嬴政没有料到的,因为幕后操纵这一切的正是崇尚儒家仁爱的卢生。卢生此举正是在刺激民怨,引发各方的不满,诸子百家原本大多已经倒向嬴政一边,就算以前对大秦有敌意的经过嬴政软硬兼施的手段也已经对大秦持观望态度,但是现如今这民怨沸腾的场景,让各方势力都再也按耐不住了,诸子百家几乎全部摒弃了门户之见,更翻起了旧账,对大秦的各项国策进行了口诛笔伐,一时间诋毁大秦和始皇帝,甚至诋毁大秦历代先王的檄文到处都在散布,甚至于国都咸阳的大街小巷也都是这些诸子百家散布的檄文。
    李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几次求见始皇帝商量对策,始皇帝都传话给他让他稍安勿躁,如有政事可寻大公子扶苏和卢生商议,朕闭关求仙,不便见客。有前一次始皇帝和自己的促膝长谈,李斯认为始皇帝早有盘算,但是日子久了,这局势眼看越来越失控了,他实在耐不住性子了,再这样下去大秦就完了。
    卢生在使劲往始皇帝和大秦头上扣屎盆子,现在的大秦和始皇帝已经是万人唾骂了,这样下去即便是始皇帝除掉了卢生,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这些影响呢。卢生必须尽早杀了,不然后患无穷啊,可偏偏这个时候始皇帝闭门谢客,求什么仙?李斯知晓始皇帝并非贪慕长生不老的昏君,其中必然有文章,或许他已有对策,但是这样拖下去真的不行啊。莫非始皇帝真的老了,越来越昏聩了?
    李斯从秦宫出来便灰溜溜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而一个黑衣人却早已在其书房等候多时了,没人知晓两人说了什么,但是那个黑衣人却一直和李斯谈了整整三个时辰才从李府出来。
    次日数月没有上朝的始皇帝终于出关了,天还未亮就发诏书给朝中诸臣,令他们于清晨参加朝中早会。
    始皇帝有大动作了,终于要出来解决这次的风波了吗?所有大臣都等着始皇帝颁布法令,怎料老迈的始皇帝坐上龙椅,只是懒洋洋地说了句,“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如有政务可由大公子扶苏代为处理。”
    一时间群臣惊愕,始皇帝如今真的是不问政事了吗?他当真不知道外面如今发生了什么事吗?
    群臣愕然无措,欲言又止,该怎么说,从哪说起呢。脸上无不写着扼腕和对始皇帝的失望,看来这叱咤七国,横扫中原的始皇帝确实老了。
    就在始皇帝看众人无话,准备起身退朝时,人群中走出一人。众人一看,是原齐国名儒,现任博士的言官淳于越,淳于越并未启奏关于诋毁大秦和始皇帝的檄文,也没有提长城的苦役,他道,“臣闻之,殷周之王千余岁,封子弟功臣自为支辅。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患,臣无辅弼,何以相救哉?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今青臣等又面谀以重陛下过,非忠臣也。”
    群臣哗然,淳于越是疯了吗?大秦自商鞅变法的百余年来,一直恪守者商君之法,如今是中央集权的郡县制,他竟然提议始皇帝效法殷周,实施分封制?他不知道殷周就是灭亡在大秦手中吗?让始皇帝效法一个亡国之朝,这是对大秦国策的挑衅,更是对始皇帝和历代先王的否定啊。
    淳于越和李斯私交匪浅,看着嬴政脸色不善,李斯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博士戏言了,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疏远,相攻击如仇雠,诸侯更相诛伐,周天子弗能禁止。今海内赖陛下神灵一统,皆为郡县,诸子功臣以公赋税重赏赐之,甚足易制。天下无异意,则安宁之术也。置诸侯不便。”
    “丞相,难道你看不到如今天下之势吗?若郡县之制可行,天下何至于此?”淳于越寸步不让道。
    李斯心中叹息,淳于越这官算是做到头了,自己只能尽力抱住这个直肠子言官的脑袋了,不过他说的没错,郡县制高度集权,天下大权尽在始皇帝之手,如今天下大乱无不因为始皇帝的法令,若是分封制,法令各不相同,民怨若起攻击的也只会是一方诸侯,而不会动摇天子威望,但是始皇帝是个雄主,他安能同意手中的权力被人分走呢?淳于越如此直言,说天下沦落至此,这是在抨击始皇帝本人啊。
    “淳于越,你大胆,朕之天下怎么了?你说朕的哪里不如殷周了!”嬴政勃然大怒。
    淳于越从怀中掏出一沓子咸阳街头巷尾诸子百家撰写的辱骂大秦和始皇帝的檄文,交给宦官,宦官经由赵高之手交给嬴政。
    嬴政看得很平静,翻了几页之后才勃然大怒,李斯却见怪不怪,昨夜与自己长谈的不是别人,正是始皇帝的宠臣赵高,始皇帝早已对诸子百家的这些檄文了若指掌,赵高虽然没有说别的,也没提及始皇帝的计划,只是询问李斯对诸子百家的全面进攻是否已经准备就绪,并详细询问了李斯的部署情况。
    李斯早就猜到始皇帝要对诸子百家出手了,谁料这个读书读傻的淳于越自己去撞始皇帝的枪口了。
    “反了,反了!这些腐儒,这些狼心狗肺的诸子百家!”嬴政勃然大怒,“你食朕俸禄,竟然也跟他们站一起抨击朕和历代先王,今天朕就先要了你的脑袋!”
    “陛下,万万不可,陛下乃是明君,言官不可斩,如斩言官,他日还有谁敢冒死进谏啊!”李斯赶紧跪下求情,换做平时就算交情再好李斯也不会贸然为人求情,但是这淳于越歪打正着正好做了始皇帝的踏脚石,他帮始皇帝走出了灭诸子百家的第一步,始皇帝并非真的生他气,或许此时心里还在感激这个愚蠢的腐儒呢。
    “淳于越只是一个腐儒,陛下安能与其置气?”李斯宽慰始皇帝道。
    “也罢,即日革去淳于越官职,贬为庶民。”嬴政挥了挥手叫卫士将淳于越脱去冠冕,赶出朝堂。
    嬴政的处置更印证了李斯的猜想,始皇帝要杀一个人何时听过别人的劝啊,就算不杀了也应该下狱,怎么会贬为庶民呢。所以始皇帝一开始就对淳于越没有杀意,若不是早就看这个啰嗦的腐儒不顺眼,换了其他人,没准还会因此加官进爵呢。
    “诸位爱卿,诸子百家如此嚣张,公然毁谤大秦国策,诋毁朕和历代先王,该如何是好呢?”嬴政问曰。
    “不服大秦律法者,杀,非议大秦国策之典籍,烧!”李斯终于站出来说出了始皇帝心中早已盘算的计划,只不过在他看来如今灭诸子百家,烧百家典籍,是他认为最不合适的时机,如今这么做,始皇帝可就真的遗臭万年了,此举虽然可以强压天下诽谤始皇帝和大秦之人,但是却让所有人心中对始皇帝彻底绝望了。
    “准了!”嬴政轻描淡写地说道,“此事就由李丞相全权负责吧。退朝!”
    嬴政再度如深宫进入新的一轮闭关问道,而死寂的秦宫之外,天下的哀嚎之声却更盛了。大秦的军队冲入各种学馆,搜罗上古先贤的各种典籍,除了医经,卜筮、种树等典籍统统付之一炬。
    李斯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他下严令:焚烧《秦记》以外的列国史记,对不属于博士馆的私藏《诗》、《书》等也限期交出烧毁;有敢谈论《诗》、《书》的处死,以古非今的灭族;禁止私学,想学法令的人要以官吏为师。这无疑是对诸子百家的赶尽杀绝,若没了先贤典籍,还不准开馆收徒,诸子百家积攒数百年的学问,又如何能够流传呢,这比杀一百,一万个反对大秦的诸子百家弟子还要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