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孤家寡人——奇人卢生
在咸阳遭遇的这伙反贼事后查明乃是魏国王族的余孽,嬴政的全城搜捕之后,杀了整整三千多人,本着宁枉勿纵的原则,虽然当中有些人不一定是反贼,只是因为有嫌疑而被杀,但是咸阳城内潜伏的敌对势力应该被消灭殆尽了,当晚侥幸逃离的个别反贼也在后面的搜捕中被诛杀了。
但是魏国这些反贼也给嬴政敲响了警钟,大秦境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太平,各国的残余势力依然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再度东山再起。同时嬴政也意识到起初自己构想的让这些反贼帮助自己寻找姬冰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这些反贼没那么容易控制,姬冰如果落在他们手里,会受到怎么样的伤害他无法想象,嬴政下令全国搜捕六国余孽,愿意归顺大秦的六国王族嬴政给予优待,而如果继续与大秦为敌的,嬴政下的命令则是——杀无赦!
岭南的战事已经大体上以秦军的全面胜利而告一段落了,盘踞百越的楚国、越国余孽,以及敢于和大秦敌对的各个部落被任嚣悉数剿灭,暹罗和天竺也送来了称臣的降书,他们早已被骁勇的秦军吓破了胆,听闻始皇帝喜欢将百越的国主用绳子拴住脖子当狗戏耍,他们为了取悦秦王,甚至派出的使者脖子上主动挂上了绳子,让任嚣等秦军将领啼笑皆非。
姬冰极有可能返回岭南,百越地形复杂,姬冰很可能借助这地理上的天然屏障躲避嬴政的搜寻,嬴政在百越建立了多座要塞,驻守大量兵马,一来为了防止民风彪悍的百越死灰复燃,二来是为了在百越进行地毯式搜索,将所有深山老林适宜藏匿的地方悉数搜一个遍。
但是依旧没有搜寻到任何有关姬冰的线索,至少暂时还没有。姬冰究竟会去哪呢?以嬴政的情报网,再难找的人也应该找出来了,即便是穷凶极恶的朝廷钦犯也无法逃离嬴政的情报网的搜捕,即便是当年党羽众多,死士如云的太子丹,嬴政也能探听到他关于他行踪的线索,但是搜寻姬冰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无权无势的弱女子为何就这么难呢?
赵高、李斯和王贲不止一次的暗示嬴政,姬冰可能已经到了大秦势力所不及的地方。大秦势力所不及的地方?嬴政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地方,第一便是大秦国境之外,嬴政已经派出不少使团深入西域,暹罗、天竺等国展开搜寻,但是并无线索;而第二个地方,便只有阴曹地府了!
很显然第二个可能性更高一些,姬冰锦衣玉食过了一辈子,突然离开了奢华的皇宫到了民间,求生之难可想而知,临走时她身上并未携带多少财物,依靠那些东西她活不了多久。一个人若是活着,怎么会连些许线索都没有姬冰身上的鸾凤玉佩绝不可能离身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小男孩,莫非姬冰真的已经不在人世?
不可能!绝不可能!虽然现实一次次地暗示着嬴政姬冰不在人世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但嬴政却不断地告诉自己,姬冰一定活着,他绝对不能就此放弃。
“启禀陛下,客卿卢生求见。”赵高小步进来通传道。
“卢生是何人?不见!”嬴政暗自皱眉,自己正在想着如何寻找姬冰呢,赵高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什么人来求见都来通禀吗?自己都没听说过这个人,为何要见他。
“陛下,可这卢生号称有寻仙之法。”赵高说道。
“寻仙之法?又是什么说自己能寻找长生之道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吧,把他轰走。”嬴政不屑地说道。
“诺~奴才遵旨,不过他不是来向大王进献长生之道的他说有办法找到燕夫人行踪的线索”赵高嘟囔着准备出去轰人走。
“等等,你说他有办法找到燕夫人?”
“他是这么说的。”赵高回禀道。
“快传!”嬴政一听到有办法找到姬冰行踪的线索,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以儒生打扮的布衣青年温文尔雅地步入嬴政的书房,十分得体地行礼。
“你是哪里人?”
“启禀陛下,不才自幼居住燕国,祖籍鲁国。”卢生说道。
“你知道进朕接见你,若是你说不出朕感兴趣的内容,下场会如何吗?”嬴政阴冷地看着这个青年,嬴政对儒家学子没什么好感,这些人除了成天满口大道理,和腐朽的礼法观念,便无其他用处了,朝堂上的那些儒家出身的臣子,每次都让嬴政倍感头疼,张口圣贤之道,简直是要把人烦死。
“若是臣带来的不是陛下感兴趣的内容,臣也不会来此。”卢生胸有成竹地说道。
“哦?你知道朕对什么感兴趣?”嬴政轻蔑地笑道。
“陛下倾尽举国之力寻找一仙子,世人皆以为陛下是为了求长生之道,但是知晓那寻仙皇榜上仙子真实身份者却不多,不才正是其中之一,而且知道陛下是出于对画中女子的思念而去寻找,并非是为了其身上携带长生不老之方这种无稽之谈。”卢生慢条斯理地说道。
嬴政一惊,这卢生知道的不少啊!嬴政不禁重新打量这个“腐儒”,“你究竟是何人?为何知晓此事?”
“微臣乃是昔日燕太子丹门下之客,跟随燕丹直至秦王政二十年。曾为燕丹幕僚,燕代平素经常提起燕夫人与陛下的种种,因此微臣知晓陛下对夫人情深意重,而微臣在秦庄襄王元年随燕丹入质秦国时也曾与燕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因此知晓夫人之容貌。”卢生落落大方地侃侃而谈。
嬴政愈加好奇卢生这个儒家学子了,太子丹乃是秦国大敌,世人皆知嬴政和太子丹乃是宿敌,这卢生竟然毫不忌讳地在嬴政面前表面自己曾是太子丹门客的身份,其胆色绝非常人。
“朕和燕丹可是死敌,你在朕面前说自己曾是太子丹的门客,不怕朕现在就命人将你拖出去斩首吗?”嬴政佯怒地说道。
“微臣不敢隐瞒陛下,陛下明察秋毫,即便微臣如今不说,陛下也会查到,微臣何必欲盖弥彰呢。曾经是燕丹门客又如何,如今微臣乃是大秦的官吏,陛下的臣子,忠于的是陛下,若是陛下乃是一个爱算旧账毫无胸怀的昏君,那也算微臣看走了眼,死得活该。”卢生处变不惊地说道。
“你很有意思,朕喜欢你这人。”嬴政笑道,“说吧,你有什么关于燕夫人的线索?”
“燕夫人自幼锦衣玉食,若是独自一人很难在民间生活。因此微臣猜测她定然投靠了某人,借助其人之力才能躲过陛下的搜寻,不然以陛下手下之人的能力绝不可能至今没有找到线索。”卢生说道。
“有几分道理。”嬴政确实忽略了这一点,“但是夫人从小便生活在燕宫,而后又嫁予朕,并无亲信在民间,而燕丹,燕王后已故,燕王被朕贬为庶民流放,朕一直命人盯着,并未发现燕王有何异常,夫人也并未去探视,除此之外夫人应该没有可信之人了,她能投靠何人?”
“羡门、高誓。此二人极有可能收留燕夫人,而且也绝对有能力藏匿燕夫人不让陛下找到。”卢生说道。
“这二人是什么身份,朕怎么没有听说过?”嬴政从未听姬冰提起过这两个人的名字,自己的情报网也没有搜集到关于这两个人的消息,只是两个无名小卒,还是卢生胡编乱造的不存在的人?
“羡门乃是昔日燕丹手下一名心腹,知道他存在的人不多,但是他却是燕丹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燕丹被陛下斩杀之后,传闻燕丹的墨云就此覆灭,其实并没有,陛下应该知晓墨云归根结底是出身墨家的,而如今江湖上找不到墨云的痕迹的原因是,它又重新并入了墨家,这是羡门代燕丹接手墨云之后做出的决定。燕丹曾经嘱咐过燕夫人,若秦国待不下去了,可去寻找此人,此人必能保护其一生。因此燕夫人极有可能被羡门藏匿于墨家。”卢生说道。
“那高誓呢!”嬴政听卢生一说,确实有几分靠谱,分析的有些道理。
“高誓乃是高渐离之义子,自幼随高渐离学习琴艺。燕夫人年幼时师从高渐离,高誓便是燕夫人的师兄,高誓琴艺绝佳,十五岁便出师游历天下,云游四海,行踪飘渺,乃是一世外高人。其出师之日便是燕夫人被燕王远嫁魏国之时,年幼时高誓和燕夫人情谊深厚,因此也极有可能收留燕夫人,而其常年游历,自然知晓一些常人无法找到的清幽之处,要助燕夫人躲过陛下的搜寻也并非难事。”卢生说道。
嬴政这么想来,好像曾几何时姬冰确实说过她曾经有个师兄,谈及这个师兄时姬冰眼中满是崇拜,嬴政因此吃醋,姬冰便从此再也没有在嬴政面前提起过了。
“你分析的有些道理,你可知这二人下落?”嬴政问道。
“墨家之所以和燕丹如此亲近,除了燕丹威望甚高之外,还因为燕丹为墨家提供藏身之所躲避秦国的追捕,墨家的根据地便是在燕国故地,墨家在燕地,羡门必然也在燕地。而高誓重孝,如今离乐圣高渐离的忌辰似乎没有几天了,微臣觉得高誓也很可能带着燕夫人到燕地高渐离的故居祭拜。”卢生说道。
“燕国是吗?”嬴政意味声长地喃呢着,迷茫的眼神越来越凝练,转身目光如灼地看着卢生,“你确实是个人才,朕封你为太史,收拾一下,三日后随朕秘密前往燕地,如果找到燕夫人,朕封你为侯!”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
燕地是吗?卢生的一番话让嬴政重新燃起了希望,燕国!姬冰!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