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秦始皇,打钱! > 第12章 第七卷:孤家寡人——惊魂博浪沙(下)
    六国已灭,天下皆为秦土,嬴政已然是这片王土唯一的主宰,他没想到时至今日自己竟然还有敌人,竟然还有人敢谋划这样的刺杀。从这些精锐的死士和如此精密的布置来看,指挥这群死士的青衣男子绝非什么江湖草莽。墨家向来独来独往,派出门徒维护正义,向来只是协助,各自为战绝不会听从除墨家掌门之外的人的命令。除了太子丹之外,嬴政还是第一次看到墨家听从一个外人号令,此人在墨家的威信不亚于当年的太子丹?
    看着那名万夫难敌的魁梧力士和数十死士向自己冲来,面对这样的惊险一幕,嬴政没有慌张,反而嘴角露出了一丝淡定地苦笑,莫非今日便是自己的大限吗?
    力士铁锤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嬴政砸来,嬴政并没有面如惊惧之色,从容地闭上了眼,此时此刻依然保持着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度,静静地等候死神的到来。
    嬴政突然感觉脸上溅到一些温热的液体,猛的睁开眼只见两名秦军士卒被人扔到了自己面前,为自己挡住了这致命的一锤,两名秦军士卒的身体瞬间粉碎,化作了一阵血雾,喷溅到了嬴政脸上。
    未等嬴政作出反应,一个黑影闪过,将他扑到了一边。是赵高!
    “奴才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赵高说道。
    “来的刚好,蒙毅呢?”嬴政平静地问道。
    “蒙将军已经去调集兵马来护驾了,马上就到。”赵高禀报道。
    “就怕你们等不到援军了!”那力士发出一声暴吼,再次冲向嬴政和赵高。
    赵高虽然是一介内侍,但是他另一个身份是黑龙军的首领,大秦第一死士,仅凭他的一只手就能捏碎一个人的头盖骨,信陵君手下第一猛将朱亥便是被赵高一招格毙的,有他在嬴政稍稍松了一口气。
    赵高冲着这力士迎面而上,两人很快陷入了缠斗,两人体格相差悬殊,赵高足足比力士矮了一半,也瘦弱得多。但是其身法却十分灵敏,在力士之上。力士的铁锤无人能挡,但是他想要砸赵高却十分艰难,根本抓不住赵高的人,就如重拳打在棉花上无从着力。
    但是赵高也并没沾到什么便宜,赵高向来出手狠辣,速战速决从不拖泥带水,但是对付这攻守兼备的力士,他也无从着手,而且这力士的骨架要远比寻常人结实得多。赵高的利爪几次叩击到了力士的要害,却并未造成其致命的伤害,反而被力士反击中了数拳。
    赵高躲避力士极费体力,不一会儿动作就开始迟钝,露出了疲态。眼看就要落下风了,几次险些被力士的重锤砸到。
    “赵高退下。”嬴政忍着剧痛的胸口勉强站起身来对赵高喊道。
    赵高腾空而起,一脚踢向力士的肩膀上,想要借力脱身,但是那力士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走赵高,重锤招呼不到他,索性用一击重拳打向赵高。拳脚相撞,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赵高在空中翻滚了数圈,落地之后双腿在地上划出了三丈多长的痕迹方才停住,看着赵高颤抖的右腿,嬴政知道赵高的腿骨就算没有断,也应该错位了,这力士的力气嬴政可领教过。
    力士见赵高被自己打退,他并没有忘记此行的任务目标是谁,正欲再次冲向嬴政,但是却见嬴政目光冰冷,满含杀意地看着这些与秦军缠斗的死士,重重挥动了一下右臂,似乎是在发出什么信号,神色冷峻地冷冷道,“列阵!包围他们!”
    在嬴政手臂挥落的同时,嬴政身后的乱石堆之后冲出了大批身穿黝黑铠甲的秦军士卒,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望不到边。弓弩手率先冲到嬴政跟前列阵,每行每列十人组成的百人队在嬴政面前整整齐齐地列成了五个方阵,而弓弩手军阵的两侧则有数千秦军长枪兵、盾牌兵已经随时准备好了冲锋,远处也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声声,秦军的骑兵似乎也来了。
    那些死士大惊,但是此时他们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四周都已经被秦军包围了,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这些死士,此时不少脸上已经流露出恐惧之色。
    秦军并未马上发动攻击,而仅仅只是包围,似乎在等候嬴政的命令。
    “先发制敌,跟我冲,取下暴君的首级!”力士对死士们吼道,随后身先士卒,朝嬴政冲杀而来,铁锤舞动,有横扫千军之势,十多个秦军被其一锤子砸成了肉泥,那些死士也准备做最后的搏杀了,纷纷向嬴政的方向冲杀而来。
    嬴政见此却极为镇定,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冷笑,似乎在看着一群即将被自己碾死的蝼蚁一般,缓缓吐出一个字,“杀!”
    秦军弓弩方阵万箭齐发,箭雨如同乌云一般飞射向天空,遮天蔽日,箭矢落下,那些冲向自己的死士如同麦秆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两轮箭雨齐射之后,只剩下了那万夫难敌的力士还站着,其余人都倒下了。
    那力士身上插着不下百枚弩箭,全身上下几乎都扎着箭,嘴角鲜血直流,要害都受到了重创,但是他还没断气,怒目瞪着嬴政,“暴君!!我今日杀不了你,他日化为厉鬼也要取你的狗命!!!”
    嬴政冷笑着看着这个壮士,说真的他对这种人心怀敬畏,一个以杀了某个人为目标,可以牺牲一切,乃至生命的人,确实值得敬畏。荆轲是这样的人,太子丹是这样的人,高渐离也是这样的人,今日又多了这一个力士。
    “陛下,这厮还没断气,不如叫人再射一轮弩箭吧。”赵高进言道,他见识过这个力士的厉害,若是派步兵前去取他的命,怕是还会图添伤亡。
    “不用了!”嬴政平静地说道,“朕亲自去取他的命。”
    赵高大惊,嬴政右臂被震伤,虎口迸裂,胸骨似乎也骨折了,竟然还要赴险去杀一个豁出性命要杀行刺自己的亡命之徒?
    嬴政缓缓地走到那力士跟前,赵高秦军士卒都小心翼翼地护在嬴政身旁以备不测。
    嬴政走到那力士跟前,力士全身的要害早已受到重创,失血过多,如今伤口都已经快流不出血了,他虽然愤怒仇恨地看着嬴政,却已经没有挥动重锤的能力了,甚至连挥舞自己拳头的力气也没了。
    嬴政朝他颔首鞠了一躬,算是表示自己的敬意,看着那力士说道,“你的勇气让朕敬佩,朕以有你这样的敌人为荣,你是个勇士,朕不想让那些庸人的刀枪剑戟取你性命,那是对你的侮辱,朕来亲自送你上路,如果有来生,朕欢迎你还做朕的敌人!”
    话音刚落,嬴政忍着胸口和手臂的剧痛太阿在空中划出一道寒气逼人的弧线,一颗硕大的头颅掉落在了地上,那力士临死还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怒视着,样子极为狰狞吓人,而那具被射中百十枚弩箭的无头尸体却依旧没有倒下,如同一棵松柏一般傲然耸立在那里。
    “厚葬!”嬴政冷冷吩咐赵高道。
    “诺~”
    “蒙毅何在?”嬴政问道。
    “蒙将军正在亲自领兵攻打反贼盘踞的小山,也不知道为何三万大军剿灭一座丘陵,竟然到现在还没成功。”赵高回答道。
    “怎么还没攻下?为何不用火攻?”嬴政问道。
    “蒙毅将军想活捉这反贼头目,审问出关于反贼组织更多的线索,将所有与大秦为敌的反贼一网打尽。”赵高回答道。
    “叫蒙毅暂停进攻,朕亲自去看看。”嬴政说道。
    “可陛下,您的身体”赵高担心道。
    “一统天下的始皇帝可没那么娇弱!”嬴政冷冷瞪了赵高一眼,便徒步朝那青衣男子方才挥舞令旗的丘陵走去。
    丘陵之下满是秦军的尸体,而死士的尸体却并不多,放眼望去嬴政略微估计了一下,伤亡比例竟然达到了3:1,三个秦军换一个反贼?这怎么可能,秦军的战斗力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了。
    嬴政微微皱眉,只是攻打一座山势如此平缓的小丘陵罢了,又不是什么易守难攻的坚城,怎么会伤亡这么多的士卒?蒙毅的将才不亚于其兄长蒙恬,怎么会吃这么大的亏。那青衣男子莫非有三头六臂不成?
    “末将参见陛下~”蒙毅下跪行礼道。
    “你是不是太久没带兵了,这仗竟然打成这样子简直丢我大秦的脸!”嬴政训斥道。
    “末将无能,请陛下责罚。”蒙毅跪地领罪道。
    “当然要罚,但是也要等剿灭这些反贼之后!说说,这仗怎么会打成这副样子,是墨家吗?”嬴政皱眉道,蒙毅并非什么脓包将军,仗打成这样绝对不是他无能,那就只可能是对方太厉害了,墨家善于防守之术,并以此扬名天下,但是秦军和墨家交手无数次,早已摸清了其惯用手法,绝对不至于吃如此大亏。
    “启禀陛下,这群反贼极懂阵法,但却并不像墨家的阵法,他们对秦军军阵以及攻击方式极为了解,预先布下了陷阱,末将五次带兵攻山都被打退了,还被这群反贼打了一波反冲锋,险些让其突围了。末将无能。”蒙毅羞愧地回禀道。
    “世间竟然有如此擅用兵之人?”嬴政的眉头更加深锁了,一个力士有万夫不当之勇,而这个主谋竟然又如此擅长用兵,这群反贼究竟是什么来路,“可查清这群反贼来历?”
    蒙毅和赵高都摇摇头。嬴政看着眼前的丘陵,望着山头郁郁葱葱的草木后若隐若现的反贼,对这反贼头目的兴趣更浓了。
    “陛下您命令停止进攻莫非要招降山中反贼?”蒙毅问道。
    “不!”嬴政说道,“朕虽然对他们感兴趣,但是却并无招降之意,朕只不过不想再图添伤亡了,命令士卒取来火油,放火烧山吧。”
    那力士的刚烈嬴政早已见识过了,料想这群反贼是铁了心要杀自己,怎么可能会投降呢!这样的敌人留不得,嬴政虽然很想和他见一面,但是却不想再节外生枝,这样的敌人必须尽早尽快斩草除根。
    正在蒙毅叫士卒准备妥当将要点火烧山之时,却见山头摇起了一块白布。
    “暂缓点火。”嬴政微微皱眉让蒙毅暂且停手。
    “陛下,他们莫非要投降?”赵高好奇道。
    “不可能。”嬴政不相信对方会投降,“朕觉得,他们应该是准备和朕谈条件。”
    “始皇帝陛下,我家主公想要和您见一面,谈一谈。”山腰处传来一个人的喊话。
    嬴政使了个眼色,赵高立刻会意,喊道,“你们已是瓮中之鳖了,拿什么谈?有什么可谈的?你们只有两条路,一条放下兵刃弃械投降,另一条便是被烧为灰烬!”
    嬴政微微皱眉,对方明显在拖延时间准备突围,没必要和他们多费唇舌,“蒙毅,准备点火吧。”
    “我家主公说如果始皇帝陛下连那断臂的可怜姬妾的生死也不在乎了,那我家主公也愿意死在此山之中,有如此绝色佳人陪葬,死而无憾!”山中再次传来了喊话之声。
    “等等!”嬴政神色剧变,脸色苍白地急忙叫蒙毅停止下令点火,即便是被刚刚那力士的重锤砸来生死悬于一线之时嬴政都没有如此慌张失态过。
    “叫他们主公下来吧,寡人和他谈!”
    “陛下三思!”
    “住嘴,此事寡人自有定夺!”嬴政用不容置疑地口吻命令道,“立刻在山脚开辟一块空地,寡人要会一会这反贼的主公!”
    断臂的姬妾,绝色佳人?莫不是姬冰?!对方知晓姬冰的下落,还扬言让姬冰为他们的主公陪葬?莫非姬冰在他们手中?!事情一旦涉及姬冰,嬴政便方寸大乱了,不知如何是好?
    嬴政站在空地上,身前有十多名手持青铜巨盾的士卒守卫,而山涧深处也走下来那个嬴政刚刚遥遥远望看到的青衫男子。
    对方面容俊秀,看上去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书生,一袭朴素青衣,毫无珠玉点缀,看上去与寻常江湖之人装扮无异,但是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贵族气质。
    “草民张子房,见过始皇帝陛下。”对方并未下跪只是屈身作了一个揖。
    “张子房?”嬴政突然想起了这个名字,“就是韩国侍奉了五代韩王,做了五朝韩相的张家吗?张开地之孙,张平之子,张子房?”
    对方一惊,但是马上神色马上便恢复了正常,显然张子房没有料到嬴政竟然对六国的旧臣的底细如此清楚,竟然仅凭一个名字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陛下英明。”张子房微笑着说道,丝毫没有惧怕嬴政身后数百支瞄准其要害的弩箭,只要当中有一个人手抖一下,他就会利箭穿心而死。
    “你究竟要和朕谈什么?自古成王败寇,韩国败在了朕手中,亡国了;而如今你也败在了朕手中,难道你输不起,不想为你的失败付出应有的代价吗?”嬴政冷笑道,“如果你怕死,你可以跪下求朕,朕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子房今日筹谋不当,自知已功败垂成,但是却不觉得陛下会在此杀了子房。”张良十分自信地说道,“陛下若是不念及昔日与燕夫人的情分,又怎会屈驾来此和子房谈判呢?”
    嬴政佯怒道,“燕夫人?燕夫人身染恶疾一直在咸阳养病,你在说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
    “燕夫人跟了陛下这么久,想不到陛下如此绝情?真让人心寒啊,子房真为燕夫人不值啊。”张良冷笑道,“燕夫人。从百越回到中土之后,便一直住在舍下,若是知道陛下如此绝情,竟忍心让其为子房这一介布衣陪葬,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嬴政竟然无言以对,露出了惊恐之色,他并不相信张良,但是他怕,非常害怕,如果姬冰真的在张良手中,那自己杀了张良,张良的手下或许真的会向姬冰下毒手,“你想怎么样!”
    “放子房和所有的部下离开此地,子房便可保证燕夫人的周全。”张良阴冷地笑着盯着嬴政已然露出恐惧的眼睛说道,“不知始皇帝陛下觉得,以子房一命换燕夫人一命是否划算?”
    “好,朕,放了你!”嬴政十分干脆的答应了,张良这条贱命算什么,姬冰的命比他金贵千万倍不止,只要姬冰安全,放走一个反贼又如何?
    “那草民就谢过始皇帝陛下不杀之恩了,来日方长,后会有期!”说完张良一挥手,山上的反贼便大摇大摆地走下山,瞪着秦军士卒,光明正大地离开了。
    当蒙毅问及可否跟踪之时,嬴政摇了摇头,他何尝不想杀了这些反贼,但是他太怕姬冰会受到伤害了。
    嬴政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与张良的谈判细节,得出的结论是姬冰在张良手中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若是让他再选择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放走张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嬴政也绝对不能用姬冰的生命冒险。
    只不过嬴政想不明白,为何张良知晓这么多关于姬冰的信息,姬冰离宫,断臂,曾经隐居百越,这些事情张良是如何知晓?莫非赵高、王贲等心腹之中有人泄密了?或者说其中有人是这群反贼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细作?这不可能啊!这些都是自己的心腹,没理由会去帮助一个反贼啊!
    张良如何知晓这么多关于姬冰的细节,其实很多信息都是嬴政透露出去的。
    关于知晓姬冰离宫的消息,答案就是那张传遍天下随处可见的寻仙皇榜。当初姬冰被燕王下令远嫁魏国,送亲队在魏国被嬴政劫走,但是在此之前送亲队从燕至魏,曾途经韩国,张良那时并无官职在身,其父亲便安排其去做迎接各国使团之类的闲职,曾经和姬冰有过一面之缘,姬冰那倾城绝色的容貌常人看一眼就一辈子不会忘记了,张良也因此记住了姬冰的容貌,一眼便从寻仙皇榜中认出了姬冰。
    始皇帝寻仙,而皇榜上仙子的容貌却是燕夫人?张良因此推测嬴政大动干戈搜寻的仙子很可能便是燕夫人姬冰,燕夫人定然是失踪了!而关于燕夫人断臂的体征,则是从曾经跟随太子丹在楚国和嬴政作战的墨家幸存的弟子口中了解到的。
    至于燕夫人在百越这个信息,同样是张良推理的。百越国乃是南蛮之地,并无矿藏,又无耕地,秦国竟然不惜发兵五十万征伐岭南。其中必有缘由,张良索性一搏,猜测嬴政是为了寻找燕夫人,果然,又被他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