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秦王魂牵梦萦宠爱备至的燕夫人,此时竟然在冷宫吃着畜生才吃的泔水,而这一幕就发生在秦王嬴政的眼前,没有人能想象到嬴政脸色是多么难看。
“参见大王~”两个看管冷宫的宫女见秦王前来,赶忙下跪行礼。
而关押在冷宫的那些疯女人,平日里心心念念的就是秦王,见秦王来了,全都疯了一般向嬴政扑去。嬴政身边的侍卫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些疯女人制服。
“参见大王。”姬冰淡定自若地行礼,在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竟然吃这个,你们竟然让燕夫人吃这个!”嬴政勃然大怒,“赵高,还等什么!”
赵高自然明白嬴政的意思,亏他还亲自来冷宫打点过,交代她们好好善待燕夫人,不得怠慢。如今她们自己惹了麻烦,赵高也没办法,普天之下觉得不能惹两个人,一个是秦王,一个是燕夫人。或许直接得罪前者还好一点,但是得罪后者,秦王的愤怒会比得罪自己还要强上百倍、千倍。
“你们亏待谁不好,竟然敢如此虐待燕夫人,今天便是你们全族的死期了。带下去,车裂!”赵高手一挥,命令禁军把人带下去。
“还有她们呢!但凡见过燕夫人在冷宫受苦的,全部灭口。”赵高怒斥禁军的迟钝,指了指冷宫中的那些疯女人,赵高知晓秦王极好颜面,更顾及姬冰的名声,今日燕夫人吃泔水之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所有眼见此事之人都不能留下活口。
说着,禁军便纷纷拔出泛着寒光的兵刃,准备血洗冷宫了。
“大王饶命啊饶命啊!”两个宫女和那些疯女人凄厉地求饶着。
“住手!”姬冰喝止道,“此事与她们无干,是罪妾要求与冷宫其他罪妃一样待遇的。大王若要杀冷宫的罪妃,那便把罪妾一并杀了吧。”
嬴政举起手掌示意禁军停下杀人的动作,他叹了一口气,“冰儿,你这是何苦呢?”
“这是罪妾要说的,大王,您何苦呢?冷宫不是您待的地方,此地清冷,您还是回去吧,罪妾有罪之身,无颜面君。”姬冰冷冰冰地说道。
“你是打定主意,不管宁睿、念馨和寡人了,打算在冷宫住一辈子了,是吗?”嬴政有些懊恼地说道,“你宁可在这里吃泔水,住陋室,也不愿意面对寡人吗?”
“大王请回,罪妾要回房思过了。”姬冰没有正面回答。
“好!既然你想住在冷宫,寡人不勉强你。但是你也不能阻止寡人!”嬴政知道姬冰执拗,但是若论固执,嬴政绝对不在姬冰之下,他才没那么容易放弃。
“赵高!”
“奴才在。”
“自今日起,所有国政公文,前线战报一律送来冷宫,命人把寡人寝宫的细软也收拾过来,以后寡人就在冷宫处理政务,休息。”嬴政说道。
姬冰一愣,没想到嬴政竟然这么做。他是堂堂秦王啊,今日来到冷宫已经于礼不合了,他还打算把寝宫和书房都挪到冷宫来,这要是传出去,不是为天下诸侯耻笑吗?
“冷宫清苦,大王这是何苦呢?”姬冰劝道。
“何苦?你能受得这份苦,寡人为何受不得。况且冷宫即日起也不会再清苦了,寡人能为你修一个锦云宫,便能修第二个,谁也不能让寡人的燕夫人受苦。”嬴政又对赵高说道,“命府库调拨金银,征召民夫,一个月之内,寡人要把冷宫变得和锦云宫一样!”
“诺,老奴领命。”赵高虽然接旨了,但是一脸为难地问道,“大王,那在冷宫修筑完成之前,您与夫人是否移步,这冷宫”
“我哪也不会去的。”姬冰很坚决地说道。
“没听见夫人说吗?夫人住哪,寡人便住哪。”嬴政也满不在乎地说道。
姬冰见嬴政是铁了心要和自己一起住在冷宫了,也不阻拦了,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间连锦云宫柴房都不如的房间,让嬴政也是吃了一惊,难怪赵高一脸为难了,这房间晴天透风,雨天漏雨,哪里是人住的,就这样的地方姬冰还不舍得走?
姬冰不继续劝说自己入住冷宫,显然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但是她太小看自己了,自己从小锦衣玉食,华屋美宅享受惯了不假,但是为了姬冰,他可以连命都不要,吃点苦受点罪算什么。
嬴政来了冷宫,虽然住的房子一时还不能改善,但是起居用品和饮食却大大改善了。秦宫御用庖厨将山珍海味一件件地送到了冷宫,放到了姬冰那狭小的房间,房间过于狭小,以至于那些美食堆得几乎装不下了,这也难怪,平日姬冰用膳的桌案都比这房子大,此时放不下自然是正常了。
门窗和屋顶嬴政也命人紧急修葺了一下,至少不会漏风漏雨了。
晚膳送来了,但是姬冰却没有吃一口,她并非不饿,午膳她除了吃了一口令其作呕的泔水什么都没吃,伺候其用膳的内侍也看不透这个燕夫人心里到底在想写什么,这是美食放在面前她竟然不吃,反而跨出了房门,他们赶忙跟着。
姬冰径直来到了冷宫那些疯女人的房间,由于嬴政的到来,冷宫的生活条件确实有了很大改善,宫女也不敢克扣这些可怜女子的食物了,赵高命人送来了很多香喷喷的新鲜白馒头,她们正准备扑上去风卷残云呢。
“都别吃了。”姬冰进门突然说道。
“你可别和我们抢,你房间里那么多好吃的,还想来抢我们的,果然是坏女人,抢了秦王,还想抢我们的馒头。”几个疯女人怒骂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想请你们去我房间吃那些好吃的。”姬冰说道。
“真的?但是他们不会让我们去的。”疯女人指了指跟在姬冰身后的十几名内侍、侍女。
“我说了让你们吃,他们不会阻止的。”姬冰说道。
“可是夫人”
“我不是夫人了,但是那桌食物乃是秦王赐给我的,我有权转赠他人吧。”姬冰说道。
“诺~”
听到姬冰的话,那些可怜的疯女人,如潮水一般涌向姬冰的房间。
姬冰见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一个人,还坐在一堆馒头前,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两个馒头,大快朵颐地吃着。
“胡姬,你不去吗?”姬冰问道。
“有馒头吃我已经很满足了,食物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既然馒头可以做到,何必吃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胡姬洒脱地说道。
姬冰不由地会心一笑,胡姬虽然看上去读的诗书很少,没什么教养,但是她的这份洒脱,和冲破世俗的见解,却让姬冰自愧不如。
姬冰也坐到了胡姬的身旁,取过一个馒头,小小地吃了一口。虽然没有白天那泛黄的馊馒头的酸臭味,但是这馒头却也淡然无味,但是看着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胡姬,姬冰突然觉得这馒头似乎如胡姬所说,并不比那些山珍海味差。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多年都别活了,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原来生活可以如此简单,如此真实。
嬴政去书房清点要送来冷宫的书籍和公文,顺便亲自帮姬冰去锦云宫找来了十几车起居用品,回到姬冰的房间时,却看到一群疯女人在里面风卷残云般啃着自己命人做给姬冰的食物,就差把桌案一起啃掉了,姬冰却不在里面。
问了内侍,急匆匆找到那一间徒有四壁没有房顶的破屋时,只见姬冰和胡姬两人有说有笑地吃着一堆沾着少许尘土的馒头。嬴政正要发怒,斥责伺候姬冰用膳的内侍,但是突然看到姬冰久违的笑容,心中顿时释怀了,姬冰竟然笑了?和她同坐的女子是谁?此人竟然有办法让姬冰笑?
“吃什么呢?吃这么香。”嬴政微笑着走入房中。
见嬴政来,姬冰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冷若冰霜的神情,“馒头。”
“寡人不是命庖厨给你做了好多你最爱吃的菜吗?还有很多燕国的特色点心,都是你最爱吃的,你怎么不吃,跑来这里啃馒头啊?”嬴政问道。
“罪妾说过,罪妾是打入冷宫的罪人,不是什么夫人了。自然不应该再享受夫人的待遇,冷宫的姐妹吃什么,用什么,罪妾就应该和她们一样,她们今日的晚膳是馒头,臣妾自然是吃馒头。”姬冰说着拿起一个馒头,又轻轻咬了一口,十分斯文地吃着。
“这”姬冰说得在情在理,嬴政一时竟无法反驳,看来想要姬冰吃得好,住的好,不单单要照顾她一个人,还要把冷宫所有罪妃的供应全部提高才行。
于是乎接下来几天,秦宫出了尧舜以来最让人咋舌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冷宫的罪妃起居供应,竟然全部比照夫人仪制,比后宫任何嫔妃都要奢华,这让后宫的那些嫔妃气得脸都绿了。不少贪慕虚荣者,竟然想着法儿想被贬入冷宫,一时间冷宫成了秦后宫嫔妃最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