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秦始皇,打钱! > 第49章 第五卷:亲政之战——美中不足
    一缕晨光洒在了咸阳的街道上,咸阳的街道已经冷清了近三个月了。因为嬴政称病在骊山行宫休养的关系,朝会取消,秦国所有军政公文都被直接送到了吕不韦的丞相府。而今天朝中所有大臣一个个都身披朝服,备好车马十分不习惯地早起赶往秦王宫,因为今天是嬴政罢朝会三个月来第一次举行朝会。
    其实这离嬴政回咸阳已经过了近十天了,这十天他一直呆在骊山行宫休养,但是可不是真的修养。这几日他接见了许多秦国的重臣和自己的心腹,一点都没有闲着。一来是为了辟谣自己曾经走出秦国边界,在新郑、大梁游历的传闻;二来,他已经开始谋划拔掉秦国庙堂上阻碍自己亲政的一颗颗眼中钉了。
    今日的朝会嬴政准备许久,故而今日的朝会定然非同一般。
    百官山呼万安之后,吕不韦就嬴政这三个月未处理的公务做了简单的汇报,吕不韦不愧是经商的好手,嬴政不在的这三个月他把秦国处理的井井有条,不禁让嬴政多心,倘若吕不韦时机成熟后会不会真的篡位,以他的能力,出任秦国的国君确实绰绰有余。
    虽然吕不韦把秦国经营得十分稳健,但是政见上嬴政和吕不韦有很大的冲突,对他的处理结果也有很多存在异议,吕不韦毕竟是商贾出身,他处理政务多带一些商人的生意经,多为尖酸刻薄,锱铢必较,只顾眼前利益,秦国多地出现了暴乱,虽然都被吕不韦强势平定,但是这样下去势必增加内耗,对秦国东出不利。
    尽管嬴政有诸多不满,但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默许,因为即使说了也没用。自己尚未亲政,朝政一直由吕不韦把持,自己的意见根本无足轻重,也无法改变什么。因为现在还不是收拾吕不韦的时候,但是早晚有一天嬴政会让吕不韦在自己眼前消失。
    “诸位爱卿,还有何事启奏?”嬴政慵懒得说道。
    “禀大王,微臣有事启奏。”吕不韦的身后走出一个人,他以十分不屑的眼神瞥了一眼吕不韦,朝中敢对吕不韦使这种眼色的人也唯有他了,换做嬴政也不敢。那双炙热的眼神,能感觉到对吕不韦的敌意,以及屈居吕不韦身后的不甘。
    “少上造有何事?”嬴政嘴角隐秘地勾起了一抹笑意,嫪毐要动手了!
    “臣听闻上月在韩国新郑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是吕丞相日理万机忙糊涂了给忘了还是怎么了,竟然没有向大王禀报。”嫪毐卖了个关子,顺带讥讽了一下吕不韦。
    “何事?!”吕不韦有些愠怒地问道,显然他对赵姬这个男宠也十分不悦,嫪毐现在在咸阳可谓是嚣张跋扈,仗着赵太后撑腰横行霸道,扬言他和自己已经平起平坐,不久便可把自己踩在脚下,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女人的玩物,竟然如此嚣张。
    “微臣听闻韩国密谋合纵,上月六国的合纵名士以及使臣都齐聚新郑,还放出谣言说大王在新郑被太子丹刺杀了。韩国早已向我大秦称臣,此乃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之举,臣恳请大王,发兵十万攻打韩国,直取新郑,以扬我大秦国威。”嫪毐的言辞可谓句句都带着凌厉的杀气,且妙语连珠,很难想象这话出自他一个出身市井之人的口中。
    嬴政暗笑,嫪毐倒也下功夫了,这些话都是嬴政让李斯编撰好送去嫪毐府中的,嫪毐想必这几日一直都在背诵这几句话吧,不然怎么能说得如此顺溜。
    朝臣皆议论纷纷,似乎对攻韩之举十分感兴趣。魏国已经被蒙骜的大军贯穿,大秦的东郡已经初具规模,郡守都已经在考核挑选了。韩魏之间已经被秦国分割开来了,此时韩国可以依附的魏国已经不可能给他提供任何支援了,正是攻打韩国的大好时机。
    “禀大王,微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朝臣中又走出一个青年,迫不及待地禀报道。
    “殿下何人?”嬴政故意装傻道。
    “微臣成蛟。”成蛟今年年仅十五本不能上朝议事,而且秦庄襄王遗诏成蛟终身驻守边关不得踏足咸阳,此番是嬴政特意命人传召他来咸阳嘉奖他数年来戍边之功,成蛟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道理,量嬴政也不敢明目张胆杀自己,所幸来了。但是此番嬴政明知故问让他很是不爽。
    “原来是寡人的王弟啊,王弟为何说不妥呢?”嬴政明知故问,倘若韩国亡了,成蛟便失去了大靠山,这种事他自然要反对。
    “韩王忠心于大秦,绝无二心,少上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列国合纵使臣早已被诛杀在韩王宫。韩王不惜得罪列国,诛杀使臣,如此还不能表明对大秦的忠心吗?”成蛟说道。
    “如此说来似乎也有道理。”嬴政一副很犯难的样子。
    “如果忠心,列国合纵使臣为何不出现在其他地方,偏偏在韩国出现!”嫪毐继续咄咄逼人。
    “这是韩王的请君入瓮之计。”成蛟辩解道。
    “哦?成蛟公子,微臣只知道您是秦国的公子,未曾想您连韩王的心思计谋都一清二楚。”嫪毐起初还笑吟吟的,神色陡变,气势吓人,“汝非韩王,安知韩王之所思所想?!”
    “汝亦非韩王,安知韩王并非此思此想?”成蛟口才极佳,丝毫不想让。
    嬴政心中暗笑着在王座上看戏,看着两人引用庄子和惠子的《子非鱼》斗嘴。嬴政突然意识到吕不韦似乎一言不发,和嬴政一样在冷眼旁观,这可不太正常啊。吕不韦不想掺合其中吗?
    成蛟和嫪毐的争论,逐渐变成了朝中赵系党派和韩系党派之间的争吵。但是韩系在咸阳的势力早已今非昔比,故而争论几乎是一边倒的,但是嬴政还是留心观察着,似乎朝中有很多大臣没有参与争论,当中一部分当然是嬴政的人,但是更多的人似乎都在看向吕不韦,见吕不韦一言不发,他们也均保持沉默。
    这样的气氛是何等诡异,一群人吵得热火朝天,而另一群人却冷眼看着,像木头一样杵着,嬴政暗自伤神,看来把吕不韦拉下水的计划似乎破产了,不过计划的大方向并没有改变,自己已经成功大半了,而且也势必要继续下去。
    嫪毐望了嬴政一眼,嬴政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出手,嫪毐就要怀疑嬴政与他合作的诚意了。
    “诸位爱卿,静一静!”嬴政摆了一个手势,朝堂立刻安静了下来。嬴政继续说道,“诸位爱卿说得均有道理,寡人也一时拿不准主意,不知亚父有何高见?”
    嬴政把问题抛给了吕不韦,想再试试能不能拖吕不韦下水
    吕不韦做了个揖向嬴政行礼,十分沉稳冷静地说道,“此乃邦交大事,还是大王做主吧。”
    嬴政不得不佩服吕不韦这头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很显然他已经觉察出今日之事嬴政才是幕后主谋,也知道嬴政想要拉他下水,故而他偏偏不就范,保持中立。
    但是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嬴政没有选择,只能按照计划进行了,“寡人觉得,出兵攻打韩国确实不妥”
    成蛟的脸色有所缓和,暗松了一口气,嬴政暗暗冷笑,继续说道,“但是,韩王的心思确实难以捉摸,到底韩国对大秦是否忠心,这谁都说不准。寡人倒是有一计策,可以试探一下韩国。”
    “如何试探?”嫪毐很配合的接话道。
    “此番韩国收容列国合纵使者进行合纵会盟,兹事体大,犯我大秦国威在先,寡人要向韩国索要十五座城池作为赔偿,若韩王应允,说明韩国对我大秦确实忠心,若不应允,说明韩国已经生二心了,寡人就只能发兵讨伐了,诸位意下如何?”
    “十五城”嬴政开出了一个天价,众臣都议论纷纷,嬴政此举明显就是讹诈勒索韩国,逼迫韩国就范啊。
    成蛟刚要开口,嫪毐抢先一步,“微臣以为此举甚妙,大王英明,此举既可考验韩国对我大秦的态度,亦可让韩王知晓和我大秦作对所要付出的代价,震慑列国。”
    成蛟想要接话,嬴政又马上打断,“那此事就这么定了,王弟封邑离韩国最近,此番出使韩国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若此事成,寡人必有封赏。”
    “大王,此事恐怕不妥,微臣年纪尚幼,资历尚浅,此时事关重大,还是请经验丰富的老臣前去较为妥当。”成蛟推辞道,话说到这个份上,成蛟再傻也看出来了,今天就是嫪毐和嬴政在唱双簧坑自己。
    “二公子如此推脱,难道外界传闻是真?”嫪毐讥讽道。
    “外界传闻?什么传闻?”嬴政饶有兴致地问道。
    “二公子和韩王有血亲,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外界一直传闻二公子为韩王在秦国为间,难道是真的?”嫪毐冷笑着打量着成蛟。
    成蛟额头渗下了一滴汗珠,今日他算是百口莫辩了,很显然嫪毐和嬴政已经达成了同盟,一致对付自己了,如今咸阳韩系势力微弱根本不足以和他们对抗。
    “如此一来,出使韩国的任务就非王弟莫属了,王弟对我大秦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为韩王为间于秦呢,王弟此番出使韩国,若成正好以正视听,若不成”嬴政冷笑道,“那传言似乎就有几分可信之处了。”
    成蛟惊出一身冷汗,这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按照秦法为敌国为间,或者有为间嫌疑者那都是死罪,或者灭族之罪,但是自己若是去了韩国逼迫韩王就范,那自己和韩国直接的关系就彻底完了。
    成蛟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沉默良久,在嬴政和嫪毐的再三催促下,成蛟跪地,“微臣,领命!”
    “今儿就到这吧,散朝!”嬴政心满意足,面带笑意地说道。
    除成蛟之计已经成功大半了,夏太后和韩夫人都是韩国贵族,成蛟被韩王视为韩国不被秦国灭国的救命稻草,所以要除掉成蛟,就等于和整个韩系外戚势力以及其背后的韩国作对。所以要除掉成蛟第一步不是杀,而是瓦解这种铁桶一般的联盟关系。没有什么是比让成蛟亲自和韩王翻脸来得更直接的了。
    据说有人看到成蛟出了大殿,他的双手满是鲜血,在朝堂上他被嬴政和嫪毐逼得几乎到了绝境,怒火攻心的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手掌的肉中。
    而吕不韦出朝堂后倒是神色泰然,几个与其交好的幕僚问他为何在朝堂上不发一言。吕不韦只是微笑着回了一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知道是一滩浑水,自己又何必趟进去呢,若是恶狗打架,你会去拆架吗?死一只少一只,何必多事。”
    而嬴政到了书房,和李斯商议朝堂刚刚发生之事,嬴政很是满意,李斯倒是满脸忧愁。
    “如今计划已成,爱卿为何愁眉不展啊?”嬴政问李斯道。
    “大王,今日谋划虽成,但却有隐忧啊。”李斯很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
    “何出此言?”嬴政也思索了一下,“你是指吕不韦?”
    “然也,原先大王计划中是拖吕不韦下水,借吕不韦之口刁难成蛟,如今吕不韦一言不发,大王只好亲自出马,这样便有隐忧了。”李斯说道。
    嬴政当然知道,当初自己许诺韩王,只要他杀了列国合纵使臣,不但秦国不会追究其罪责,还许诺韩国十五城,如今不但没有兑现,还反而向韩国勒索十五城,如此背信弃义必然遭韩王忌恨,若是吕不韦开口还好,反而是当初许诺之人出尔反尔,韩王恐怕会大发雷霆。
    嬴政知道自己做得不妥,但还是满不在乎道,“我大秦难道还怕区区韩国?”
    “大王啊,您只知一其一不知其二啊。大王许诺韩国十五城,如今却反过来向韩国索要十五城,先失信与韩国;而您许诺魏王增让其撤边防军如大梁,让秦军攻取魏国十城,然却一鼓作气拿下了魏国二十城,兵锋已到齐国边境,魏王增纵容惧秦,吃如此大亏,他又岂能善罢甘休?”李斯担心道。
    “你是何意?”
    “大王已得罪魏韩两国,而赵国经长平之战对秦更是恨之入骨,三晋已经全部得罪了。微臣怕列国会因此合纵攻秦啊!”李斯担忧道。
    又是合纵,嬴政感觉头一阵剧痛,为何秦国就如此惧怕合纵呢!前怕狼后怕虎,一统天下的宏愿何时能够完成,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怕有何用,与天下诸国翻脸只是时间问题,如果要来,那就杀个痛快吧!现在的列国国力已经大不如前,嬴政虽然没有必胜把握,但是却有一搏的勇气。
    但,李斯说得没错,嬴政今日对付成蛟,把韩国彻底得罪了,这确实是美中不足的一个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