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上，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相同的外表，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李常溪眯眼，打探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虽然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林菀”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双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趣地弯腰，观赏着鱼缸中的游鱼，暗蓝的光落在她半边脸。
这是林菀？
李常溪皱了下眉，不知想到什么，眼中的疑惑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嘲讽。
“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坐在这里，跟和我谈合作。”
这鱼还真是丑啊，嘴巴是豁开一条口子的，眼睛是只有一只的，鳞片是灰蒙蒙的，甚至还缺了一大片，而且……
这不是鲫鱼吗？
品味真独特啊，姜莘怜啧啧称叹。
她没有遮掩那份被丑到的惊讶，李常溪看到了，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语气也不好起来：
“不是要合作吗？这就是你合作的态度？”
还真是坏脾气啊，她这还没有说话呢。
“我当然是来找你合作的，”姜莘怜直起身，有点悲伤地垂下眼，“如果你消息灵通的话，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
婆婆厌恶，儿子不听话，胳膊肘往外拐，丈夫出轨，小三怀孕，还有一群狐朋狗友踩着她捧小三，可以说林菀已经完全陷入无法挣脱的沼泽，绝境。
“这难道不是陆夫人自找的吗？”
一心一意帮扶陆景鸣，在他失踪期间替他管理着公司，对陆母的恶意任劳任怨，等到陆景鸣回来后，又无怨无悔地将公司还了回去，毫无保留。
李常溪数落着她干过的蠢事，越想越觉得火大，冷声道：
“我不会和你合作。”
唔，拒绝了啊。
姜莘怜轻叹了口气，并不死缠烂打，目光回到那鱼缸上，突兀地转变了话题：
“它的鳞片，怎么还没有长出来呢？”
“林菀！”
李常溪脸色倏变，怒意凛然地吼道：“别以为提起旧事就能改变什么，我不会再上当！”
“那我真的有点束手无策了呢。”
姜莘怜伸手，掌心贴上玻璃，语气轻飘飘的：
“我想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我该怎么做呢？让我想想，要不，从陆家大厦上跳下来？”
在李常溪难看的脸色中，她继续说着：
“嗯，要记得准备好多多的遗书，这样大家就都知道，我为什么要跳楼了。”
“……你是认真的？”
李常溪眉头紧锁：“你真的，对陆家死心了？”
“来见你之前，我刚打了我婆婆，和我的儿子。”
姜莘怜抬头，眨了眨眼：“你想看吗？我录了视频，还挺解压的。”
“……”
李常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目光定定地落在女人脸上，之前散去的疑惑再次回拢。
“你，真的是林菀？”
他问出了口。
虽然容貌憔悴了些许，但五官没有改变，确实是林菀的长相，可……
性格变化，未免有些太大了。
曾经的林菀，即使是在算计他时，她也是温婉柔软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哀伤，温柔地让人生不出太多的责怪。
而眼前这个“林菀”，她在笑，笑弧轻浅，显出几分温婉动人，可她的眼神太幽深，不再是那让人放松心神的清塘，而是无法看清的深潭，让人警惕。
哎？居然问出了这种话，难道是她笑得不够温婉娴淑，端庄大方吗？
【温婉娴淑的人是不会拳打婆婆，脚踢儿子的】
086小声嘀咕：【不要败坏好女人的名声啊】
“你觉得我变了么？”
姜莘怜丝毫不心虚：“也许，等所有欠我的人都死了，我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和我合作，让陆家垮台，百利无一害，”她歪头，学着林菀的模样，弯起嘴角：
“你，要跟我合作吗？”
*
“嫂子，好久不见啊。”
邓肯笑着冲苏晴打了声招呼，挤眉弄眼：“陆哥还真是疼嫂子啊，专门托我组建了一支医疗团队，就为嫂子服务呢。”
苏晴羞涩地红了脸，轻柔地抚摸着肚子：“普通医院就好了，景鸣也真是的，非要让我来这里产检他才放心。”
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脸色羞红，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很高兴陆景鸣对她的重视。
“说明嫂子在陆哥心里的地位那叫一个高，”邓肯笑着压低声音，“要知道，当初那女人怀孕的时候，陆哥可没那么紧张过。”
“真的？”
“我骗嫂子干什么。”
果然，景鸣对林菀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感情，他喜欢的，从来都是自己啊。
苏晴心中的高兴又多了几分，不过很快，这份高兴多了几分酸涩。
她垂下头摸着小腹，笑容勉强了很多：“林小姐她……”
一想到景鸣曾经和林菀那么亲密，甚至还有一个孩子，她的心就细密地疼痛难过。
邓肯情史丰富，对女人的心思了如指掌，一看苏晴这样，立刻贴心安慰道：
“那个女人不值一提，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嫂子你才是陆哥的心头肉。”
提起林菀，邓肯语气轻慢：“陆夫人的位置可不是她死缠烂打就能坐稳的。”
是啊，景鸣也和她说过了，让她好好养胎，他会安排好一切，她要相信他，她只需要安心等待就好了。
想到心爱的男人的承诺，苏晴心情又轻快起来，语气甜蜜：
“景鸣出差也该回来了吧。”
她好想他，迫不及待想要投入他宽阔有力的怀抱。
这家私人医院属于邓家，作为陆景鸣的好兄弟，邓肯自然愿意照看一下兄弟的女人，亲自把人送到大门处，调笑道：
“陆哥和嫂子的感情还真好啊。”
“哎呀，你别说了……”
苏晴羞得捂脸，但话未说完，身后忽然传来混乱的骚动。
静候许久的黑色轿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沉闷的嘶吼，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尖锐刺耳的声响撕裂了安宁的气氛，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
“疯了吧！他想干什么！”
“让开！快让开啊！！”
什么情况？
苏晴不明所以转过头，倏然放大的瞳孔印出那辆疯狂地，快速逼近的黑色汽车。
「真可怜啊，这么年轻的女孩」
满头白发的女人抱着头，麻木地无动于衷。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
女人嗯猛地抬起头，双目通红：「难道，是有人？！」
「不，是自杀」
金发的女人俯望她，幽绿的眼眸含着怜悯：「你想知道吗？真相，可是很痛苦的」
「我想！我的女儿，她那么活泼爱笑，我不相信她会自杀！」
她不相信，而正如那个金发女人说的那样，真相，很痛苦。
她患了癌症，治疗所需的费用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并且治愈希望也不大。
她决定放弃治疗那天，宁宁握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很快我们就有钱了！」
但钱从哪来，宁宁却闭口不谈，态度异常坚决。
正当她担忧时，再见面，已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邓肯！
是他借着宁宁急需钱肆意欺辱，却又在宁宁遍体鳞伤坚持下来后，翻脸毁约。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的宁宁那么坚强，怎么可能会为一个男人而自杀。
宁宁，分明是因为救不了妈妈，才心灰意冷，陷入绝望的。
邓肯！邓肯！！邓肯！！！
“去死！！”
“吱——砰！！”
尖锐的碰撞声刺耳惊心，人群爆发出惊惧的尖叫。
一切发生的太快，邓肯甚至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撞飞起来，随后重重砸在五米外的地上。
“啊啊啊啊！！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报警！报警啊！”
混乱的人群之中，带着鸭舌帽的女人平静地欣赏着，或者说，愉悦地。
“你瞧，这么自傲的人，最终也只是一滩烂肉。”
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嘴角缓缓勾起：
“不要欺负老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