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冬,山东临沂费县东盘石沟村,八路军115师一个班的战士临时住进了一个妇救会大娘的家中,看到了八路军战士,妇救大娘像见到了亲人,特别开心。
因为在一年前,她当地下党交通员的丈夫在一次任务执行失败后,被鬼子杀害,将头颅砍下悬于村口炮楼,以威吓费县的抗日势力。她不顾年老体弱,接替了丈夫的工作,继续给组织传递情报。从丈夫牺牲的那一天起,她的眼泪就没有干过,盼着八路军战士们早日替她报仇雪恨。
这一年鬼子的各种清村扫荡,敌伪顽的各种封锁破坏,根据地十分困难。山上能吃的野菜和树叶,全都摘吃了个干净,昔日乌压压的黑树林,如今全部光秃秃的一片。
尴尬的是,亲人来了,大娘却拿不出一口吃的。看着同样脸色蜡黄的战士们,大娘挽起5岁女儿小兰的手:“走,我们给八路军哥哥们挖野菜去。”
“娘,我饿!”女儿挽着母亲的手,看着荒山,哪有什么野菜?大娘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小女儿的身上,她看着女儿饿得面黄肌瘦的样子,心里非常难过,再想到那些和儿子们一般大的八路军战士们,大娘只恨自己的米缸中没有粮。
那年头,穷人难熬。为了不让孩子饿死,大娘狠狠心,走了那条最难的路,她打听到大户人家要为小儿子买个童养媳。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大娘便拉着小女儿一起出了门,往大户人家走,短短几里路实在太漫长,一路上大娘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他想起来丈夫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说的照顾好孩子们,她觉得对不起丈夫。可是如果孩子跟着自己饿死,自己是不是更对不起丈夫?还有那十几个半大小子的八路军战士们,他们饿瘦成那样,怎么打鬼子?于是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了晌午,大娘扛着20斤谷子,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有个战士看到大娘扛着谷子,赶紧帮忙接了下来,问道:“大娘,哪来的谷子啊?”
大娘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大娘出去借的,等明年下来谷子,再还给人家。”
大娘神情自然,并没有引起战士们的怀疑。到了晚上,大娘碾完谷子,给战士们做了烙煎饼。战士们兴奋地吃着煎饼,露出来久违的满足感。
突然有个战士拿着煎饼站了起来,他到处在寻人,但怎么都没找见。于是他问大娘:“小兰去哪里?她吃到煎饼了吗?”
这一问,大娘顿时绷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但是就是啥话也不讲。这顿时引起了战士们的怀疑,刚才还兴奋地吃着饼的战士,却都停下了。
大娘不肯说,但战士们有嘴,可以到处去问。最终得知大娘为了让战士们吃顿饱饭,把女儿卖给地主家当童养媳了。一个个顿时泪如雨下,纷纷跪倒在大娘脚下,“娘!”、“不能啊!”
几天后,连队首长拿着战士们凑来的钱,亲自来到大户人家,跟大户人家讲清原委,把5岁的小兰赎了回来,又送还给大娘,大娘和女儿小兰抱头痛哭。
吃过大娘煎饼的战士们,后来大多牺牲在了抗日杀敌的战场上。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小兰长大后,无法原谅自己的母亲。
但是到了1964年,大娘走了以后,有曾经住过大娘家的战士问及此事时,小兰说道:“她不怨母亲,理解母亲的抉择,毕竟当年情况恶劣,八路军就是咱们老百姓最后的希望,要是八路军战士们都没了,大家也都没有了希望,孩子们也早晚保不住的。”
大娘的名字叫方兰亭,女儿叫周庆兰,牺牲的丈夫叫周振苍。一家人在抗日战争时期、解放战争时期,对支持人民军队作出了卓绝的贡献,立功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