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谢清然再度清醒过来,觉身上的伤势好了一点,而肚子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饥饿难忍了。
这一现让谢清然喜不自禁,以为他的一番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喜滋滋的睁眼一看,这一看顿时把谢清然兴奋的心情直打入了十八层地狱,眼前一黑。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黑窝窝头,熟悉的大牢。
敢情自己都是白忙活了?
“先生,你终于醒过来了。”
耳边传来了一个兴奋的声音,心正拔凉拔凉的谢清然闻言不由得艰难地转过头来,入眼的是一个青衣小宫女,正是那位女子身边的两个宫女之一。
这一现让谢清然又兴奋起来,虽然还未离开这个鬼地方,但那位冰山公主既然把她的贴身侍女留下来照顾他,那就证明她并不是不管他的死活了,还是有机会离开这鬼地方的。
“我晕迷多久了?”
谢清然声音沙哑的问道。
此时他已经现这个牢房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了,而是一个单独的牢房,不用说都是那位冰山公主的功劳。
“先生,你已经晕迷三天了,太医说你今天一定会醒过来,果然没有说错。”小宫女笑道。
谢清然闻言暗喜。
还请了太医来帮自己治伤,看来自己路子走对了。
“唉,我如今都已经是个阶下囚了,何必再费心的救我呢?”
谢清然喃喃自语道。
当然,这都是装的。
“先生万万不可存这样的念头,我家公主说了,凭先生的才学和人品,断然不会做欺君罔上的事情,定然是被人冤枉的。
请先生放心,我家公主已经进宫面见圣上,肯定会还先生你个清白的。”
小宫女自豪的说道。
听到这里,谢清然总算彻底放宽心了,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久违的笑容,感叹道:
“你家公主为在下的事情费心了,如果我真有机会出去,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你家公主。”
心里则暗暗补上一句,大不了以身相许的报答她就是了。
这位小宫女似乎也甚是佩服谢清然,简直是有问必答。
费了不少心思,谢清然终于问到了不少关于那位公主的情报,直到感觉越来越困,才惊觉自己如今还是位重伤病人呢。
当下也不敢再费神聊天,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他再度醒过来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他即将被处以极刑。
纳尼?
谢清然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
长公主进宫面圣,然后我被处以极刑。
谢清然可怜巴巴望着青衣小宫女,
仿佛在问,你确定你们家公主进宫是救我?
青衣小宫女,听到这个消息也呆住了。
喃喃道:“”不会啊!怎么会这样?”
。。。。。
而此刻长公主一脸铁青望着甘泉宫。
一连三日,长公主均未能见到嘉庆帝。
嘉庆帝听从方士建议服用丹药,需静修三日。
长公主恨恨握紧拳头,又是这帮可恶的小方士,有朝一日必定将它们赶尽杀绝。
炼丹炼丹又是炼丹。
修仙修仙又是修仙。
为了长生不死,为了求仙问道。
父皇奢靡无度,花费百万巨金。
三年前有余福携带大量金银珠宝和五百童男童女出海访仙。
如今更是过分。
耗费糜资不说,更是蛊惑父皇静修。
父皇经常一连数日不理朝政。
有铁骨铮铮大臣前来进谏,结局不是进了廷尉府就是贬官外调。
更有甚者,被当场杖毙。
朝廷上下人心浮动。
而近年各地时有天灾:
北方大旱,南方洪涝,蝗灾,瘟疫等等。
人祸随之而来,内有起义军不断。
外有几个大国如群狼虎视眈眈。
想到这里长公主不禁忧心忡忡。
希望太傅这招驱狼逐虎计策能够奏效。
这时,紫衣小宫女,小跑到她面前,急忙道:
“不好啦,公主!江先生明日就要被处以极刑啦。”
长公主。。。。。
“小紫,你慢慢说。”
紫衣小宫女,炮语连珠道:
公主殿下,奴婢打听到
余福仙师的死对头尹霸方士,只道您要保谢清然,伙同江充,想趁圣上静修之际,将江先生尽早行刑。
说到这里,小紫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长公主,弱弱道:
“他还扬言,他就要让谢清然不得好死!让你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混账,小人得志!”
长公主凤目怒睁,玲珑有致的躯体不断起伏。
尹霸此人心胸狭隘,志大才疏,仗着嘉庆帝的恩宠胡作非为,智谋不足一提。
长公主还不将他放在眼里。
但是与他狼狈为奸的江充却让长公主忌惮不已。
过了良久,长公主恢复如初,冷冷道:
摆驾东宫。
尹霸,本是一个江湖骗子,偶然学的几手炼丹术,但独特的丹药让嘉庆帝欲罢不能,自此从众多方士中脱颖而出,深得嘉庆帝欢心。
本来他跟谢清然没啥深仇大恨。
但余福贵为国师的时候,前来拜谒的方士络绎不绝,有真才实学的余福奉为上宾,像尹霸一类的不入流的江湖骗子自是被扫地出门。
尹霸视为奇耻大辱。
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莫欺方士穷。
余福消失的三年,尹霸以独特的炼丹术取得了嘉庆帝的欢心。嘉庆帝似乎对他提供的丹药上瘾了,必须定期服用。
反观谢清然前身,属于愣头青一个。被嘉庆帝问及寻仙访道,神仙异怪,不是支支吾吾,就是说不敢妄言,需家师定夺。
嘉庆帝大失所望,遂不喜其人。
而善于见风使舵,喜欢吹嘘神仙遗迹的尹霸迎来了春天,他迎合嘉庆帝好大喜功,爱慕虚荣的特点,专门为他量身打造出玉清上天至尊等虚名。
嘉庆帝大喜过望,尹霸被封为二等国师,封号仅在余福之下。
此消彼长。
尹霸自是不遗余力打压余福弟子。
恨屋及乌。
余福的女儿和亲传弟子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三年之约已至。余福却仍杳无音讯。
尹霸师徒趁机向嘉庆帝进谗言,余福携带五百童男童女和金银财宝外逃了。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当年嘉庆帝对余福圣眷无人能及,几乎达到言听计从的地步,对余福抱有莫大的期待,如今满腔的希望化作滔天怒焰。
余福亲传弟子谢清然以大不敬罪名被构陷下廷尉府的诏狱,生死难测。
如今得知尹霸最爱慕的长公主要为这个愣头青出头。
尹霸顿时暴跳如雷,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
怒气冲冲发起了脾气:
这个贱人!对老子不假言辞。竟然对这个小白脸起了心思。
长公主乃大虞王朝第一美女,追求者数不胜数。
尹霸无意中撞见长公主后,顿时惊为天人,深入其中,不可自拔。
京城谁人不知,尹霸已经将长公主视作自己的禁脔。
凡是接近长公主的士子文人,要么离奇消失,要么断胳膊断腿。
甚至有两位三品大员因家中公子接近长公主,最后抄家灭族,差点家破人亡。
长公主一度沦为瘟神的化身,所到之处,年轻男子避之入毒蝎。
以前尹霸郁郁不得志,不敢有非分之想。随着这两年皇帝的宠幸,愈发离不开他。
对于长公主的小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多次向公主示爱,均遭到拒绝。
长公主乃天之骄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曾一度为皇帝的掌上明珠,文武百官敬重德行,百姓感其恩德。其心中的骄傲是一个小小的江湖术士不懂得。
若不看在嘉庆帝恩宠的份上,长公主早就将其杖杀。
尹霸越想越恼羞成怒,感觉自己自尊心被践踏。和小人物蓦然得势一样,曾经自卑的性格和落魄的过往,歪曲的心理使他格外疯狂。
越是得不到,越要得到。
越是高不可攀,越要踩入泥土。
得不到就毁掉。
尹霸派人日夜盯着长公主,以寻可乘之机。
在得知长公主竟然亲自去狱中探望一个阶下囚,还派贴身侍女亲自照顾他。
顿时妒火中烧。
尤其是得知这个阶下囚是自己死对头的亲传弟子谢清然,更是气的手都颤抖起来。
不由分说,怒气冲冲江充的都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