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雅伦海别脸蛋红润,气息絮乱,瘫软在身后混蛋的怀里。害羞且委屈地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双手紧抱着对方,羞得不敢睁开眼睛。
李景隆放慢了马速,一直都在运转功力为其驱逐寒意。体验余韵的同时,眼神锐利的望向远处迁徙的牧民。
“已经快了。”
伯雅伦海别靠在李景隆的怀里,像小猫一样蹭了蹭,眯着眼睛慵懒道:“大混蛋,你说什么快了?”
“扩廓帖木儿的兵快要聚完了。”
“哼,等你被我父王俘虏了,我就亲自抽你几鞭子报仇。让你做我的奴隶,任意的欺负蹂躏你。”海别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说,你父王会怎样对付我?”李景隆看了眼嘴硬的女人,没有在意她说的气话。
海别直言道:“你现在孤军深入,我父王当然是直接出兵灭了你。”
“没错,他现在各个方面都占优势,完全可以碾压式的灭了我。”李景隆道,“但我觉得,他现在一定在担心我会逃跑。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我围了,那样才能使我插翅难逃。”
伯雅伦海别说道:“那你现在还不快带着我跑回大明。”
她并不知道草原上现在真实的情况。
李景隆笑道:“哈哈哈哈哈----,不揍你爹一顿,我才不会走呢。”
“你若是打赢了,会杀我父王吗?”海别突然问道。
话已出口,心中忐忑。
小女人的心思总是复杂又天真。
李景隆毫不犹豫道:“不会。你爹死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没有人知道,在李景隆的心里有一个无比疯狂的计划。他在等待,等待这些草原部族全部集结起来。
他要一举击垮全力以赴的对手,一举打断草原部落的脊梁骨。
也许还能灭掉草原人的骨气。
李景隆自信,这一仗打完之后,大明边疆将会迎来十年的安定。这是一个何等狂妄的计划,可在他的心里并没有完全灭掉北元的打算。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他的心里还是十分明白的。只要北元的威胁一直存在,朱元璋就不得不考虑一下,老将凋零之后下一代年轻将领的延续问题。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溪流在缓慢地汇聚,积少成多逐渐变成热闹狂欢得江河。
雪似乎要停了,北方干燥的寒风还在呼啸不止。
一望无际的蒙古包炊烟袅袅,远处可闻骏马的嘶鸣,铁蹄的踩踏。
熙熙攘攘的人群,骑马射箭的汉子,嬉笑玩耍的孩童,好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所有部落的首领齐聚一堂,目光齐齐望向首位的扩廓帖木儿,他现在也是大元的兵马大元帅,五军大都督,都指挥使司”。
新继任的元帝“爱猷识里达腊”是个精明人,比起他父亲的胆小怕事过分谨慎,他的心里燃烧着重进中原的野心。
为了自己的野心能够尽快的实现,他将所有兵权都暂时交给了扩廓帖木儿,并亲自登台败将巩固扩廓在军中的地位。
元蒙现在是意气风发,兵多将广。
在很多草原的勇士来看,自己一方具体有多少兵马似乎已经不重要。无论多么精锐的明军来了,在他们的面前也是必败无疑。
那个恶魔只要还在草原上,也是必死。
没人担心李景隆会逃走,前段时间几个部落被屠戮一空的消息,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
那个恶魔还在草原上肆意妄为,落单的部落要么还在心惊胆颤的迁移,要么和相邻的部落联合在一起!
草原人无处发泄的怒火正在积攒,他们杀掉那个明将。要借此告诫南边的汉人王朝,草原人不可屠,草原人不可欺。
草原人的怒火会燃尽一切,任何敌人在他们的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于是扩廓帖木儿开始增加了派出去的“赤军探马”,不断的在草原上寻找李景隆的恶魔部队,同时派兵封住了土刺河。
他有种预感,那位让他一败涂地,狼狈逃走的明将,现在一定躲在草原的某处,准备随时给予自己致命的攻击。
现在危机感满满,猖狂大胆正不可一世的元军,光是外派的探哨侦骑就有四十万骑之多。
他们铺天盖地的向着外面搜索明军,企图在土刺河以北找到目标。在如此巨大的人力下,李景隆和他的部队的隐藏空间越来越小。
只是可惜对手开了外挂,任你找的再仔细,明军都能提前藏好自己!
时间在飞速流逝。
李景隆还是躲藏着不出现,全然不顾草原上纵横的元骑;更不顾扩廓帖木儿想要利用这场战争,来重新团结各部落的心思。
元军虽然人数众多,但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团结一心,号令统一也只是暂时。
时间久了,人吃马嚼,草地有限。这么多的部落集中在和林,根本就供养不过来。
所以现在扩廓帖木儿比李景隆还要心急,他心里十分明白,这些部落之所以愿意千里迢迢的来为和林而战,更多是那个明军将领惹众怒。
那个明将(李景隆)的战争方式,让向来以劫掠和放牧为生的草原人,有了一种灭族得恐惧感。
所以他们要联合起来,消灭这个恶魔,这样草原上才能真正重回安宁。
魏国公府,徐达从宫里回来之后,便立刻去找自己的闺女。
“丫头,你过来一下。”徐达将徐妙云叫到后堂,严肃地说道,“今日我入宫之后,皇帝和皇后娘娘给我说,想和咱们家结个亲。”
“宫里想要和咱们家结个亲。”徐妙云道,“皇后娘娘看上了我?”
徐达点头道:“嗯!”
徐妙云问道:“是哪位皇子殿下?晋王、燕王、还是周王?”
徐达突然笑眯眯地说道:“都不是,是九江。这下好了,我的闺女终于脱离了皇室的这片旋涡。”
“九江,年少有为,谦虚有礼。只要今后低调一点,保全性命不是问题。”
“李景隆!?”徐妙云有些意外道,“我还以为当今陛下用皇子与大臣联姻已成了国策,没想到在父亲这里反而变得不同了。”
“呵呵呵---”徐达笑指着自己的闺女说道,“这你就想差了。”
“九江虽然不姓朱,但是在皇帝、太子和皇后娘娘那里,地位可一点都不比皇子低。”
“再加上从小就在膝下长大,这感情还是颇为深厚的,更重要的太子喜爱九江。”
“当今皇上将九江当成了下一代的国之柱石来培养,就凭借这一点,你嫁给九江那就是福气。”
徐妙云脸色微红道:“女儿明白。女儿对这位大明的冠军侯,还是极为好奇的。”
“只是没有想到,转眼间就成了他的未婚妻。”
“闺女,怎么说你不反感九江?不反感他是杀人魔王这件事?”徐达喜笑颜开道。
徐妙云瞅着自家老爹,娇声说道:“爹,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再说了他杀的是国敌,没有错。”
“好,不愧是我的女儿。”徐达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下了,他早就看出李景隆不是池中之物,闺女跟了他准没错。
徐达离开之后,徐妙锦和徐增寿俩人便从偷听的地方跑出来。徐妙锦说道:“大姐,我听说李景隆在北伐杀了上百万的人呢。外面都在传言李景隆随意屠杀牧民,伤了天和,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
“是啊,姐,你真的要嫁给李景隆吗?”徐增寿问道。
徐妙云笑道:“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再说了,九江的身边只有三万人,而那些俘虏却是明军的几倍。”
徐增寿道:“大姐,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李景隆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万一是个杀人取乐的魔王---”
徐妙云道:“没错,这确实是我的终身大事。所以,我嫁给他不后悔。至于说他杀人取乐,我却是不相信。连一个老农都会保护的人,绝不是弑杀之人。”
朱元璋私下问朱标:“上一次关于涂节的密奏,河南那边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河南按察使涂节,已有密奏。他说至少有五六位公侯,都有纵容家属侵占民田一干不法事。
“哼哼!”朱元璋气的冷笑一声,“老大,加派人手,尽快把事情查清楚。”
“自从咱封你的几个弟弟为王起,就一直有人在嚼舌头。说咱让亲王领兵,是削夺了那些老兄弟手里的兵权。”
“那帮人,咱让自己的儿子替他们去戍边杀贼。哼,有人不领情。”
朱标道:“再过数年,几个弟弟就要去封地掌军领兵了。这事一旦闹起来,那些御史言官们,一定会揪住藩王领兵是乱国一说不放。”
“勋贵手里没了兵权,搞不好,也会跟着闹事。”
朱元璋面无表情道:“真有人敢跟咱别苗头,那就让涂节,先把你那几叔叔伯伯扔出来。”
“咱倒要看看,公侯横行不法,咱还要给他们兵权。到底皇子领兵乱国,还是公侯领兵乱国?”
朱标道:“不过这样一来,那些叔伯---”他不想让自己父亲沾上杀戮功臣之名。
朱元璋道:“咱颁给他们丹书铁券,许他们犯律不死,本来就是等着这个时候用的。”
“老大,这个人情咱留给你了。”
“是,父皇。”朱标忐忑地应道。
朱元璋道:“他们是咱的臣子,却都是你的长辈,咱总得先给你留些地步。咱不想学赵匡胤,搞什么杯酒释兵权。”
“兵权是咱的,没有皇帝去求着臣子还给咱的道理。”
“可咱也不想学刘邦,几个老兄弟一起打天下,除了一个萧何,没几个落得好下场。”
“是,父皇。”朱标这时候才真的松了口气,“父皇若是没有别的事,儿臣先告退了。儿臣还要去趟徐叔叔那边,商议一下九江和徐家大闺女的亲事。”
“如果,九江回不来了,咱也不能让徐叔叔家的闺女受委屈不是。”
朱元璋神色复杂地摆摆手让朱标离开。
等一个人很容易,很意外的得到一件稀世之宝时。他是高兴的,担忧的。
现在当他得知这件稀世之宝很有可能会昙花一现,自己刚刚得到就要失去时,那种痛苦是难以和旁人述说的。
李文忠送上的辞呈还在压着,得等班师回朝之后才会批准发出。不过大都督府的一应事务,已经有人开始接管了。
徐家大闺女要嫁给李景隆的消息传开之后,纵容家属侵占民田,干出不法事的公、侯、伯爵等,一众位勋贵纷纷送来贺礼拉近关系。
想要借贺礼之便行贿,把魏国公府拉下水,给他们当后盾。
毕竟徐达向来低调,建朝立国以来恪尽职守,从不与淮西勋贵走的过近。
这可以说是勋贵们的一个难得的机会。
徐妙云将计就计,将祝贺的贺礼变成了自己的新婚贺礼,并派人搬到了曹国公府。
婆媳见面相谈甚欢,张氏直夸徐妙云办事聪明,自己得了一个好儿媳。
一众勋贵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一场算计落了空,便又生一计。
转过头来集体向曹国公府送贺礼,反正都一样。
徐妙云见招拆招,借着进宫的机会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皇后娘娘。
希望陛下能够帮忙建个仓库,把他们夫妻的贺礼存放好,免得丢个一两件的。
当然了,这件事完全可以自己做。
徐妙云之所以说出来,就是告诉皇帝魏国公府和曹国公府两家,没有收下勋贵们的贺礼。
同时表明,这些贺礼也不是勋贵为了巴结两个国公送的,而是提前给他们这对新人的新婚贺礼。
朱标道:“徐家妹子说,这些既是各位公侯送给她和九江婚事的贺礼,那便是他们二人之物。与魏国公府和曹国公府,都没有半点干系。”
“自然就要搬出去,免得被人夹带了去。”
“夹带了去?”朱元璋听完之后高兴的大笑:“分家,单过,你说这样的注意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九江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呀,那些个公侯现在估计都快气死了。”
“我听说,徐家大姑娘还当得了徐叔叔的家。今后九江是免不了一个惧内的名声了。”朱标幸灾乐祸地调侃道。
朱元璋愈发的高兴:“有点意思,没想到他徐天德还有如此的痛脚。有徐家闺女管着,九江再无后顾之忧啊。”
朱标听了知道父亲话里的意思,当即附和道:“这姑娘识大体,九江不会有犯错的机会。”
朱元璋点点头:“嗯,老大,这个侄媳妇选的好啊。”
朱标提醒道:“只是,九江的府邸才刚开始营造---”
朱元璋高兴道:“让营造提举司多派人手,其他的事都先放放,先把这个库房给咱盖好喽。这可是咱孙媳妇放体己的地方,别给咱省钱,建大点,结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