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在厨房里亲自下厨,给心事重重的朱元璋做了一顿家常饭。朱元璋也是胃口大开,喝了两碗小米粥,吃了两个大饼,两碟小菜。
马皇后看他这样问道:“晚膳没用好?”
“就喜欢喝你熬得粥。”朱元璋心满意足道,“行了,饱了。”
马皇后知道朱重八要说心事了,果不其然。下一刻朱元璋便感慨的说道:“咱算错了,本来以为那个保儿,这么多年已经历练成了。可谁承想啊,也是---保儿名字里就一个保,王保保啊,两保。”
“你说一个保儿,哪儿打得过两呀。”
马皇后道:“就为这儿?”
朱元璋道:“自从咱们称吴王以来,那些个大臣,刘先生、李先生。几次三番的来告诉咱,不可让某一武将久掌兵权。”
“咱让天德卸了差事,调到中书省,其实也是为了保全他。要是这一回没有九江奇兵突起,力挽狂澜,还得是天德领兵。”
“若真是那样,他得胜回朝,咱就只能封他为王了。”
“封王?”马皇后笑了,说道:“你说的恐怕不是天德吧。是不是觉得九江太年轻,又立了这么大的功,你担心以后赏无可赏,封无可封吧?”
朱元璋摊摊手道:“我要是像东汉那样,给封九江封个冠军侯,底下那群战功赫赫的武将们也不好安抚。”
“可是这么大的功劳,不封又不行。因为九江在草原上的一些做法,百官那里又整天弹劾,根本就过不去。”
“真要是给九江封个侯也不是不行。”
“只是一门两爵位,一公一侯,还是皇亲国戚。那不得立刻成为百官的眼中钉,肉中刺啊。”
“到时候没事都能找出事来,不是什么好事。”
“可要是不封侯也不赏赐,九江这么大的功劳,说的过去吗?”
“孩子还在前线呢,你就开始担心这,担心哪儿的。”马皇后道,“既然没有别的好办法,不如赐个婚吧。”
朱元璋一听就明白了话外之音,说道:“臣子之间结亲,这不是好事,不妥当。”
“臣子?朱重八亏你说的出来。”马皇后气道,“保儿可是你从小养大的。九江又是从小和标儿在一块儿长大的,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你还给保儿赐过朱姓,九江就更别说了,那不是咱们的亲孙子,也胜似咱们的亲孙子。”
“别说赐婚了,就是封王我看都可以。”
“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朱元璋小声嘟囔道。
马皇后继续说道:“九江那孩子咋样,你心里不是不知道。忠厚老实,谦虚知礼。虽然有我和你的百般宠爱,但这孩子重来没有僭越过半分礼节。”
“什么时候是臣,什么时候是家人,这孩子分的清。”
“现在可好了,孩子长大了,优秀了,打胜仗了。你开始像怀疑那些老兄弟一样,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家人来了。”
“还是从小养到大的外甥孙。”
“你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
“孩子立了功,别人说什么我管不着。你朱重八,我该说还是要说的。”
一番话下来说的朱元璋有些不好意思了,当即傲娇地说道:“行行行,看你说的,咱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就按你的意思办,在大臣中选一个最好的,满意了吧。”朱元璋脸色微红道,“搞得咱像什么似的。”
马皇后道:“这事,你和标儿先商议去。你们父子俩好好的找,我这里还要把把关。”
“老大,你娘说的对,既然没法赏,那就只有赐婚喽。”朱元璋对旁边的朱标说道。
“咱呀,就送九江个媳妇吧。”
朱标笑道:“所以爹早先带儿子去了大本堂。”
马皇后闻言翻个白眼,这朱重八自己不说他两句,还不行了是吧?
朱元璋道:“别光笑,给老子出个主意。那些大臣当中,你看谁家的姑娘合适?”
朱标道:“徐家一共两个女儿,小女尚在幼龄,自然是不合适的。那就只能是大女儿了,算算年纪挺合适的。”
“徐叔叔带了几十年的兵,一定喜欢九江这样有将帅之才的女婿。而且跟着徐叔叔的话,九江的兵法也能更上一层楼。”
“这笔买卖,咱们家稳赚不赔。”
朱元璋笑了:“嗯,这样挺好。不过你的给你大表哥写封信,让他把官辞了,免得树大招风。”
朱标点点头,这种事他现在门清:“放心吧,爹。我大表哥一定会辞官的。”
说罢,这才拿出了李文忠送来的辞呈。
原来在李文忠得知儿子已经名扬天下之后,当晚就连夜给远在应天的朱元璋递上了辞呈。
将来的李家不会衰弱,自己身上的荣耀反而会成为家族的灾祸。
李文忠作为少有的几个没有被朱元璋猜忌的人,保命的本事那自然也是杠杠的。
“你个臭小子,你是不是就在这儿等着老子呢。”朱元璋眼睛一瞪,颇为生气的骂道,“你们娘俩,真是的,咱是那种人么?”
朱标笑道:“儿子这么做,自然是为了个稳妥。毕竟爹在朝堂上,也得听听百官的意见不是。”
“呵呵,听他们的?杀了九江以谢天下?”
“那都是屁话,咱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朱元璋笑道:“行了,明天咱请你徐叔叔,吃一顿鸿门宴。”
马皇后道:“放心吧,我的烧鹅一定拿下天德。”
“爹,放心吧。九江这事十拿九稳,徐叔叔会同意的。”朱标高兴道。
朱元璋笑了笑说道:“”
第二日,徐达赴宴。
马皇后亲自下厨做了烧鹅,徐达吃的那叫一个香。酒过三巡之后,朱元璋适时说道:“天德啊,咱想给九江赐个婚。选来选去呢,就觉得你们家大姑娘最合适。”
“想让你家大姑娘,给九江结个亲,你看怎么样?”
“结亲!”徐达激动的直接站起来说道,“我家大闺女,和文忠的儿子九江?”
朱元璋乐呵呵道:“对啊,你看怎么样?”
徐达稳稳坐下,颇为满意道:“如果是九江这小子的话,我看还行,配的上我家大闺女。”
“你反应那么大,咱还以为你不愿意呢?”朱元璋斜着眼说道。
徐达可不会说,他是怕自己家闺女嫁给燕王或者周王,毕竟朱元璋和大臣联姻这事已经有了先例。
看上去都快成国策了。
你要问为什么不愿意?
那只能说在徐达的眼里,朱元璋膝下适婚的那三个儿子,有两个名声实在是不咋地。
晋王骄纵无法无天,燕王调皮捣蛋,惹事生非。只有周王喜欢医学看上去还不错,就是太过文弱了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自与耿炳文大军分离两日以来,李景隆走的并不着急,更多的是让士卒们养精蓄锐,放松心情。
暗中帮助士卒消除那些嗜血的记忆。
随便给自己的父亲,就是现在的征北大将军李文忠陈述了蓝玉的所作所为。
这一日望着耿炳文送来的粮草和辎重,李景隆让人将麦子和米还有肉炒熟,装进剩下的干粮袋里,便于士卒们携带。
养精蓄锐多日,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行军速度,果断的舍弃了辎重车。
“将军,我们发现车上有两个人。”钱三带着两个被捆绑的人过来禀报,“这两个人被标下发现时,就被绑在车上,藏在辎重车的粮草下面。”
“这是最后从耿炳文那里送来的粮草,一定是他们干的。”
李景隆一看是伯雅伦海别,还有一个颇为英气健壮的年轻男子。当即嗤笑一声:“那老匹夫是觉得我必死无疑啊,哼。来都来了,正好也有点用。”
“行了,给他们松绑吧。”
“嘿,你怎么称呼啊?”
“在下张玉,见过将军。”
“不错,是个汉子。”李景隆满意的点点头,“给他三匹马,一套盔甲和皮衣,别掉了队。”
张玉说道:“将军,公主是元人,自小弓马娴熟不会影响大军的行军速度。”
伯雅伦海别站在那里不说话,灵动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景隆。
李景隆笑道:“放心,本将军不会为难一个人女人。”说着策马过去,突然伸手将其揽上马背,抱在身前。
伯雅伦海别吃惊之下怒喝道:“李景隆,你这个禽兽,放开我。”
“原来你和那个蓝玉一样,都是禽兽不如的畜生。”
张玉本想出手阻止,却发现李景隆的眼神清澈淡然,全无色欲之像。
“让你一个人骑马我不放心。”李景隆不为所动道,“再说了,把你放在前面,关键时刻会有奇效。”
“你爹看到一定会很有意思。我搂着他的女儿,砍他的人头。”
“啧啧啧---”
“你个小人,就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伯雅伦海别愤愤地骂道。
“说真话,我并不觉的蓝玉做的错了。你们元人做的畜生事,可比蓝玉更让人厌恶。
伯雅伦海别威胁道:“你放开我,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
“你要么乖乖的坐好,要么我就把你送给我的将士们。”一句话吓的伯雅伦海别闭了嘴。
周围士卒赶紧低下头去,王贵直言道:“将军,这女人你都抱过了,我们可不敢要。”
李景隆没有搭理他,继续对伯雅伦海别说道:“我记得,你们草原人最喜欢和我们汉人玩游戏。”
“什么吃烤肉啊,两脚羊;放风筝,射绵羊;牵羊礼啊,小马驹。”
“你不会是没有见过吧,放心我会让你好好的看看,看看你们元人的畜生模样是什么样子的。”
“公主殿下,你觉得,我该怎么对待你最合适?是你乖乖的,让我看在你姑姑的份上,让你当个人。”
“还是,让你当一个女奴。”
伯雅伦海别冷声道:“你休想,我宁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李景隆笑了:“你死了更好,我把你的衣服扒光,让人挑在木杆上,绕着和林城转圈。”
伯雅伦海别低声抽泣着,两行清泪流下,紧抿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李景隆拿起她的手臂,用袖口给她擦了擦,威胁道:“不许哭,你哭我就欺负你。”
伯雅伦海别立马止声,委屈巴巴的低着头。
旁边的张玉倒是旁观者清,看出李景隆就是在故意吓唬伯雅伦海别,当下也不点破。
李景隆轻夹马腹,控制缰绳让战马调转头轻快的前行进,在伯雅伦海别不郁郁不乐的走神时,突然控制战马加速:“架!”
突然加速的惯性,让她整个人都陷在李景隆的怀里。伯雅伦海别立刻躲开,不仅扭头送上一个白眼。感觉这个混蛋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让人捉摸不透。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威胁自己,现在就开始不要脸的占便宜。事实上李景隆的心里只有一句话:‘有个人在前面挡风,暖和多了。’
塞北寒风,踏雪无声。
三万铁骑沉默无言的飞速前进,狂奔飞雪扑打在人的脸上冰凉一片。
在风雪中疾驰的张玉,情不自禁地摸着身上的铠甲,以及战马上的软甲。
防风保暖,轻便舒适,这一套装备在冬季的草原上,堪称无价之宝。现在他终于是明白,这些骑兵凭什么能够奔袭千里而不损一人。
与此同时,在和林聚兵的扩廓帖木儿,正在接手各部落加入的勇士。
在李景隆兵锋的步步紧逼下,亡族灭种的屠戮威胁中,使得黄金家族内部的分歧和斗争暂时得到了缓和。
更是让整个草原上的部族,前所未有的团结起来。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不得不消灭的敌人。
大明国新进小将,“李景隆”!
在他们的心里,自成吉思汗起,和林就是所有草原人向往的圣地,从未有汉人的骑兵能踏足那里。
那里是草原上最神圣,最特殊的地方。
更是他们内心深处无与伦比得荣耀和信仰。
以上是各部落首领鼓动人心的言辞所在,真正让他们出动的原因,就是因为李景隆的大肆屠戮,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所以当明军进军和林,消灭大小几十个部落,屠戮数百万之众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草原都沸腾起来。
有人惊讶,有人怀疑,更多的是愤怒之下的滔滔火焰。
在更远的地方,从辽东平原,到贝加尔湖,再到阿尔泰山脉。无数的牧民开始收揽牛羊,拿起刀兵,穿上皮革甲胄;部落开始了不远万里的迁徙。
无数部落的勇士们在聚集前行,要誓死保卫和林,消灭大明国的那个恶魔。
一时间那个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草原霸主,好像又再一次的焕发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