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那我倒想请教一下商总,你口中所谓的品牌价值,究竟是用什么商业逻辑来评估的?”
“是根据真实的坪效、资产周转率,还是仅仅依靠在晚宴上高谈阔论时所产生的虚荣幻觉?”
这突如其来的冰冷质问,让原本喧闹轻浮的露台瞬间陷入死寂。
悠扬的萨克斯乐曲也尴尬地停了下来。
周围那些正在谈笑的帝都名流们,纷纷闭上了嘴巴。
所有人转过头,将惊异的视线落在了正迈步走来的深蓝色西装少年身上。
“这年轻人是谁啊?怎么对商总说话这么冲?”
“你小声点!他可是姬家的继承人姬白龙,在姬家地位极为尊崇,谁敢惹他?”
“天哪,他竟然为了瑞幸跟商总翻脸?难道姬家和陈默的关系,真像商总说的那样?”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传入商厉的耳朵,让商厉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商厉看清来人是姬白龙,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他端起酒杯,客客气气地笑道:“姬少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过是闲聊而已。”
“那个陈默用低价倾销扰乱市场,这种烧钱模式,等资本一退,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姬白龙在距离商厉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插在裤兜里,冷冰冰地看着他。
少年的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清贵与威严。
姬白龙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的弧度:“闲聊?”
“我只听到了一群自诩精英的人,在用廉价的阶层优越感和肮脏的八卦,来掩盖自己在商业竞争上的无能和溃败。”
“如果这就是星巴克的格调,那这里的空气真让我恶心。”
商厉的笑容僵在脸上,周围的名流脸色也很难看,却没人敢在姬白龙面前发作。
商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勉强笑道:“姬白龙,你年纪还小,可能不太了解商业运作,瑞幸那套粗鄙的打法……”
“我年纪确实小,但我至少看得懂财务报表,看得懂运营效率。”
姬白龙上前一步,眼神锋利,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既然商总喜欢谈格调,那我们就谈谈硬性的商业数据。”
姬白龙冷冷环视四周,大声说道:“上个季度,星巴克在大夏区的单店租金占了总营收的百分之二十八,人力成本占百分之十八。”
“而瑞幸咖啡通过极简的店面模型,将租金占比强行压缩到了百分之八以下。”
“依靠APP自动下单和标准化流程,他们的人力成本仅为百分之十二。”
他盯着商厉,继续说道:“在直营模式下,瑞幸砍掉了所有的中间商差价,直接对接全球豆农,单杯咖啡毛利率极高。”
“不仅如此,瑞幸利用社交网络拉新,单个客户的获取成本只要区区四块五毛钱。”
“而星巴克引以为傲的空间,因为入住率下滑,单坪效率正在呈断崖式下跌。”
“加上庞大的广告与公关开支,你们真实的利润率早已萎缩到不足百分之十。”
姬白龙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商总,你口中高雅的社交空间,在今天这个时代,不过是高额租金的资产陷阱罢了。”
"你们用高定价来掩盖极低的运营效率,却反过来把这种低效标榜为格调,这不可笑吗?"露台上的名流和投资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撼。
谁也没想到,这位姬家的年轻少爷,竟然能随口吐出如此精确、专业的商业数据。
商厉的脸色由白转青,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暴起:“商业品牌是有情绪溢价的,星巴克代表的……”
“代表了对普通消费者的阶层歧视吗?”
姬白龙冷声反问:“我们再来看看客户的复购习惯。”
“星巴克单靠到店消费维持高价格,用户平均一个月复购不足两次。”
“而瑞幸用APP将用户的选择成本归零,通过降价补贴,让白领月均复购达到了十二次,真实活跃留存率是你们的三倍以上。”
“这意味着瑞幸的客户粘性和抗风险能力,是星巴克的数倍。”
“当经济进入调整期,大家口袋收紧,高频刚需将彻底击碎高估值泡沫。”
姬白龙再次向前逼近一步:“瑞幸的移动咖啡车是符合临时餐饮备案的合法运营,所谓靠特权撑腰,不过是你们封锁失败后的遮羞布。”
“物业之所以主动妥协,是因为他们顶不住楼内数千名白领联合大客户退租的压力。”
“市场向效率低头,这叫商业规律,不叫特权。”
“用肮脏的流言去抹黑对手的战略,只能证明你的智商,配不上这个地段的租金。”
“你……”
商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姬白龙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在帝都商界混迹多年,何曾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如此指着鼻子痛骂?
可偏偏他是天王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权贵的面,真的跟姬白龙一般见识,否则丢面子的是他自己。
林知夏站在一旁,看着姬白龙那坚决维护陈默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她知道,姬白龙心里那道针对陈默的冰冷防线,已经彻底土崩瓦解了。
不管口头上承认与否,他在本能上,已经开始为自己的父亲出头了。
姬白龙居高临下地扫了商厉一眼,声音如同夹着碎冰:“输了就是输了。”
“陈默用最极致的供应链效率击穿了你们的垄断,这是光明正大的商业战争。”
“你在渠道和心智上被陈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却只敢躲在这沙龙里,用吃软饭、靠女人这种下作字眼进行人身攻击。”
“这不仅是在侮辱陈默那堪称教科书级的商业智慧,更是在拉低我们整个帝都顶级圈子的智商底线。”
“你没资格这么说他,更不配评价他的任何决策。”
说完,姬白龙连看都不再看商厉一眼,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露台出口走去。
林知夏和秦思远立刻跟了上去。
走出世贸天阶的旋转大门,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
秦思远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大笑起来:“白龙,你刚才简直太帅了!”
“你没看见商厉那张脸,黑得跟炭一样,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秦思远一脸惊奇地凑过来追问:“不过,你什么时候把他们两家的运营数据背得这么熟了?”
“你是怎么拿到星巴克上季度房租占比和人力成本核心数据的?”
姬白龙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地答道:“只要你多翻翻上市公司的公开财报,再结合这几天我们在门店的实估,并不难推算。”
秦思远连连吧唧着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姬白龙:“服了,我是真的服了。”
“你这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一旁的林知夏偏过头,眼眸里带着温暖的笑意:“你刚才维护的不只是你母亲,还有陈默的商业尊严。”
“白龙,你开始真正理解陈教授了。”
姬白龙脚步微微一顿,有些局促地移开视线,嘴硬道:“我只是作为一个学金融的学生,看不惯一个蠢货用拙劣的谣言来抹黑一个完美的商业模型罢了。”
“这跟陈默本人无关。”
林知夏和秦思远对视一眼,会心一笑,不再戳破他那微薄的自尊心。
露台上,商厉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姬白龙离去的背影,脑海中疯狂地闪过各种念头。
姬白龙竟然如此反常地在公开场合维护陈默。
这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学术偏好。
在帝都顶级圈子的博弈中,世家继承人的公开表态,往往代表着整个家族的底层意志。
在他看来,姬白龙的这番激烈驳斥,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学术狂热。
这一定是天璇星姬亦玫的直接意志。
是姬女士在用这种方式警告他,陈默是姬家必须保下的人,瑞幸是姬家下注的项目。
“陈默……”
商厉咬着牙,在心中怨毒地低吼:“原来姬家已经把继承人都派出来当你的看门狗了。”
“你装出一副白手起家的大师模样,背地里却早已把软饭吃到了骨髓里!”
商厉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公关部经理的电话,咬牙切齿地命令道:“不用等到下周了!”
“今天晚上,就把我们准备好的所有黑料,全部给我放出去!”
“既然姬家这么急着给陈默当护门犬,那我就要让姬家的名声,跟着这杯烂咖啡一起臭大街!”
挂了电话,商厉眼中的毒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不仅要彻底毁掉瑞幸,更要让陈默在整个大夏的商界,彻底沦落为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