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软软地靠着。
“他调过的人,管理队这边,处理不了吧?”
显然,他在外面聊多久,小姑娘就听多久。
是一点也没有休息。
就不应该心软顺着她。
暮沉把人搂紧,如同哄睡般,刻意压低声音道:
“是对付不了,不过,不需要担心,里斯·霍华德的目标是我,把那些人调过来,也是为了对付我。”
所以,管理队的人,不会跟那些人正面对上。
江以宁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暮沉垂眸,看了她一眼。
“不管有没有我,管理队那对父子,已经进他的排除名单,不过,现在被我硬插一脚,把人救了,他解决掉我,才会再动对父子。”
江以宁有些无语地瞅了他一眼。
“这种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暮沉笑了起来,俯首亲了亲她的唇角。
“不是笑话,是事实,总之,只有我还碍他的眼,他就没空多看那对父子一眼。”
江以宁抓紧他后背的衣服。
“里斯·霍华德没有人类该有的情感。”
听似没头没脑的话,但暮沉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他轻叹一声。
“我身上的约束比他多,不代表我就处于下风,宁宁,该动手的时候,你家阿沉是不会手软的。”
江以宁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我就怕我会成为你的犹豫点。”
暮沉大手扣在小姑娘的后脑,轻轻地揉抚着她头发。
头发因为白天绑起来塞在帽子里,多了些波浪。
他一边抚弄着,一边暗叹。
他的小姑娘还是把他想得太好了。
不会的。
必须做的事情,他不会犹豫,只会在事后,把她接受不了的那部分隐瞒下来。
当然,小姑娘的意思,是在告诉他,他就算亲手动手杀掉里斯·霍华德,也不会成为他和她之间的疙瘩。
“不会。”暮沉郑重地答应了她,随即,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好了,宁宁需要休息,我们大概只有两三个小时。”
“嗯。”
江以宁顺从地闭上眼睛。
沙发上的两人彼此依偎着,像一对交颈的鸳鸯,亲密且融洽。
如同夫妻一般。
空气安静了下来,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再无他声音,静谧而安详。
两个都清楚,对方没办法在这种不安定又陌生的环境里睡着,但彼此的气息能让绷紧的精神得到放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直到太阳越过地平线,将光线送回大地。
“宁宁。”
暮沉刚一开口,江以宁便睁开了眼睛。
“起来了。”
江以宁“嗯”了一起,身子也顺势地坐直。
两人借用了浴室,做了简单的梳洗。
不得不说,向以轩做的准备十分充分,而且,给两人准备的东西,都是以轻和便捷为主。
带在身上也不会有过重的负担。
收拾完毕后,就直接出了门。
没想到,刚出门,迎面就碰上了棕皮肤小姑娘。
她大概也大概也没有怎么休息,眼睛下的皮肤颜色有些深,但人十分精神,脸上还带着笑。
看到两人出来,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追问:
“姐姐哥哥,你们这就要走了吗?妈妈让我给你们带早餐!”
说着,也不等两人回应,就直接把怀里的纸袋塞到江以宁的怀里。
“你们吃!”
里面是两个三明治。
江以宁想拒绝。
棕皮肤小姑娘一递完东西,就退开了好几步。
“东西是我阿姨……就是亨利叔叔的老婆特意给你们做的!哦对了,亨利叔叔已经醒了哦!就在我过来之前!他本来想过来跟你们道谢的,但姐姐你昨晚跟我说过,亨利叔叔不能乱动,还要多休息。”、
小姑娘像个小话唠似的,叭叭地说着,根本不给旁人插嘴的意思。
不过,昨晚接触过一次,江以宁知道她是个知进退的人。
现在这样,多半是故意的,想让他们忘记拒绝。
最终,她还是笑着道了谢,把东西收下了。
“谢谢。”
棕皮肤小姑娘嘻嘻地笑了声,又问:
“姐姐,你们这是要去疯子那里吧?我再给你们带路?”
这一次,江以宁认真地拒绝了。
“不用,我们自己过去就行,我们可能会聊比较长的时间。”
棕皮肤小姑娘点点头,没再强求。
“好,那姐姐哥哥,你们小心!”
临走前,暮沉瞥了棕皮肤小姑娘一眼。
“今天不要去码头。”
棕皮肤小姑娘愣了愣,不知道想什么,恍了下神,才应声。
“我知道的,妈妈也跟我说了。”
暮沉“嗯”了声。
“回去吧,别乱跑。”
随即,收回目光,牵起江以宁的手,朝着“疯子”的住处走去。
白天的路比晚上要好走得多。
没一会儿就到了。
这次不需要辨认记忆,一眼就看出哪一扇门是“疯子”的家。
因为……如小山般的装硕身躯,此时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满是胡须的脸,直直对着前方,一动也不动,看上去像在发呆,或者在回忆什么。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酒瓶。
但江以宁并没再闻到酒味。
再仔细一看,他怀里的酒,瓶盖好好地盖在酒瓶上。
时间还早,小巷前后都没有人走动,显得非常安静。
两人的脚步声很快就惊动了台阶上的人。
他缓缓地扭头看来。
那双本来呆滞无神的眼睛在看到两人后的两三秒,开始慢慢睁大。
五秒,他猛地站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江以宁,但看了一会儿后,眼睛恢复了原来的大小,眉头开始皱起来。
江以宁心里升起一抹了解。
果然。
她跟叶朵,长得并不像。
大概还是因为有相似的眼睛吧。
两人在离那人四五米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对峙般对视了片刻。
壮汉主动开口:
“昨天,是你们闯进我家?!”
语气是极不友好的质问。
暮沉本想说话,江以宁却轻轻地拉了他一下。
知道小姑娘想自己处理,他便也闭上了嘴。
江以宁点头。
“是的,我——”
话还没说出口,那壮汉已先恶声打断她:
“我不知道你闯进来的目的,立即给我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江以宁顿了顿,随即,偏头笑了。
“先生,你知道我们过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