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这句话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让人五脏六腑都在倒悬的城主府大殿里,却透着一股子把天捅破的绝对狂傲。
项羽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陈大龙。
这位盖世猛人喘着粗气,手里的盘龙断戟还在剧烈颤抖,他根本不明白这个村医到底要干什么。
陈大龙没有解释。
他左手依然极其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
右手极其果断地向下一压。
“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把象征着华夏正统、刚刚才大杀四方的人皇轩辕剑,被陈大龙极其干脆地、硬生生地插在了太乙精金的甲板上!
大秦军阵中,蒙恬和三千铁鹰锐士猛地一愣。
楚狂更是急得往前跨了半步:“大龙!你弃剑干什么?”
“杀猪才用杀猪刀。”
陈大龙连头都没回。
他紫金色的瞳孔在《龙神决》医道望气术的催动下,亮得犹如两台最高精度的无影灯探头。
目光极其锐利、极其蛮横地穿透了前方那些战魂身上燃烧的血色锁链。
在桃花沟老中医的视界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用深渊魔铁打造的物理铁链!
“阴司的这帮老鼠,玩起寄生虫来,真是一把好手。”
陈大龙嘴角扯出一个残酷到了极点的冷笑。
他看得很清楚。
那些粗大的血色锁链,本质上全是由阴面城主体内最纯正的极阴死气和灵力,强行凝结而成的“高维神经束”!
这些神经束就像是一条条活着的巨大水蛭。
一头死死扎在阴面城主的王座大阵底下。
另一头极其恶毒地刺穿了东方古战魂的琵琶骨,直接和他们的三魂七魄、真灵本源彻底长死在了一起!
硬砍?
只要外力一碰,这些神经束就会产生极其恐怖的应激反应。
它们会在千分之一秒内,把外力翻倍转化成毁灭性的自爆指令,直接引爆战魂的命宫!
“用活人的神经去接你自己的大阵,拿他们当你的牵线木偶。”
陈大龙极其缓慢地抬起双手。
“你这庸医的手法,太特么糙了!”
白骨王座上。
阴面城主看着弃剑不用的陈大龙,那双没有任何眼白的漆黑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狐疑。
但很快,这抹狐疑就被高高在上的傲慢彻底取代。
“装神弄鬼!”
阴面城主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笑,右手极其残暴地在王座扶手上狠狠一拍。
“本座的牵丝大阵连着他们的命!你连剑都不敢拔,拿什么来破本座的局!”
他极其恶毒地张开五指,作势就要再次拨动阵法神经。
“给本座互相撕咬!砍碎他们!”
“你特么没机会了!”
陈大龙发出一声震碎大殿的暴喝。
他双腿在甲板上狠狠一蹬。
紫金色的祖龙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陈大龙根本没有去拔地上的轩辕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狂暴闪电,迎着那数千名被当成肉盾的东方古战魂,直接一头扎了进去!
“嗡——!!”
人在半空。
陈大龙的双手十指猛地向外一弹。
丹田里那股被压抑到了极致的燧人氏初火,被他极其精微地、毫厘不差地逼出了体外。
没有化作焚天煮海的火海。
这股代表着人道极致纯阳的火焰,在陈大龙十指指尖上,极其诡异地极速压缩。
眨眼之间。
十把薄如蝉翼、只有寸许长短、散发着刺目红光的“初火微雕刀”,极其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指缝之中。
大夫的终极手术刀!
“大秦医道——”
陈大龙的身影犹如鬼魅般穿插进战魂密集的阵列之中。
他根本没有去看那些砍向自己的残破兵刃。
“无影剔骨!!”
“哧啦!哧啦!哧啦!”
极其细微、犹如春蚕吐丝般的切割声,在大殿里密集地响成了一片。
陈大龙的手实在太快了。
快到连旁边的楚狂和项羽都只能看到一团紫金色的残影。
他没有用任何蛮力。
那十把初火微雕刀,带着极其纯正的造化生机,极其丝滑地切入了那些血色锁链与战魂琵琶骨交接的最隐秘缝隙里!
大夫的刀,极其精准地避开了战魂的所有真灵脉络。
专找那些外来寄生的“神经束”下刀!
“噗嗤!”
一把初火小刀极其狠辣地切在了一根神经束的根部。
初火至阳至刚,专克一切极阴邪祟。
那根血色锁链在接触到初火的瞬间,连引爆指令都没来得及向外传递,极其敏锐的神经末梢就被当场烫死、烧焦!
物理连接,被极其蛮横地切断!
“嘎吱!”
一名大唐陌刀将背后的锁链当场失去灵性。
那条犹如活物般的血色神经束,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无声惨叫,直接从他的血肉里萎缩、滑落。
“这……这怎么可能!”
白骨王座上。
阴面城主脸上的狂笑瞬间僵死了。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凸出眼眶,惊骇欲绝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断了!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和牵丝大阵之间那种如臂使指的联系,正在极其疯狂地、大面积地断裂!
“给本座拉紧!拉紧!!”
阴面城主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拼命地挥舞着双手,企图重新激活大阵的底层逻辑,想要强行引爆那些被他控制的战魂。
但根本毫无作用。
陈大龙的速度已经飙到了极致。
他就像是一个在无影灯下极其冷静的冷血主刀大夫。
游走。
下刀。
切除。
初火所过之处,那些极其恶毒的血色锁链犹如被剪断了线头的提线木偶,成片成片地从东方古战魂的身上剥落下来。
“噗通!噗通!噗通!”
那些被强行操控着自相残杀的汉代老兵、楚国旧部。
在神经束被烧断的瞬间,彻底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们本就虚弱到了极点,此刻就像是失去了支撑的麻袋,极其无力地软倒在太乙精金的甲板上。
但他们的命。
他们的真灵本源。
被陈大龙那神乎其技的初火剔骨刀,极其完好无损地、一根汗毛都没伤地保了下来!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咔嚓!”
伴随着最后一根血色锁链在初火中化作飞灰。
整个城主府大殿,陷入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绝对死寂。
那座被阴面城主引以为傲、号称无解的绝命肉盾牵丝大阵。
被大秦的村医。
用十把连剑格都没有的初火小刀。
彻彻底底地,拆成了一地毫无用处的废铁烂肉。
“不……这不可能……”
阴面城主瘫坐在白骨王座上。
他那张被死气包裹的脸庞剧烈地抽搐着,浑身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他引以为傲的终极底牌没了。
那几千个用来当挡箭牌的东方古战魂,此刻全躺在地上,再也无法替他承受任何一点伤害。
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地府巨头面前。
再也没有任何遮挡。
光溜溜的。
像个被扒光了底裤的小丑。
陈大龙停下了脚步。
他随手一挥,指尖那十把初火微雕刀极其听话地化作一缕青烟,重新没入体内。
他连大气都没多喘一口。
皮鞋踩在满地的残破锁链上,极其沉稳地向后退了半步。
陈大龙根本没有去看王座上那个已经吓破胆的阴面城主。
他极其随意地侧过身。
紫金色的瞳孔看向后方。
看向那个双眼已经红得彻底滴出血来、浑身暗红色煞气犹如即将爆炸的活火山般的西楚霸王。
“老项。”
陈大龙的声音不大,极其平稳。
却透着一股子把整个幽冥地府踩在脚下摩擦的绝对狂傲。
他抬起右手,极其随意地指了指王座上那个光杆司令。
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抹冰冷到了极点的狞笑。
“你的兵,老子给你摘出来了。”
陈大龙往旁边极其利落地让开了一步。
彻底让出了通往白骨王座的绝对主通道。
“现在。”
他吐出最后半句话。
带着不讲任何道理的极致痛快。
“他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