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上那缕赤红色的燧人氏初火,在冷风中极其欢快地跳跃着。
陈大龙的声音不大。
但这句“治治脑子”,就像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半空中那尊通仙界遗老的脸上。
遗老站在那朵祥云上。
他亲眼看着自己耗费百年心血布下的锁仙坛,被这个凡人几根针挑断了阵纹主线。
他看着那些被当成药引子的第七局队员,被红毛的阴阳旋风稳稳接在地面上。
最要命的是,长白山地脉深处那股源源不断输送上来的龙脉精血,彻底断了。
大阵停摆。
谋划成空。
遗老那张原本挂着悲天悯人、超脱三界伪装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抽搐起来。
仙风道骨的画皮,被陈大龙这把粗暴的手术刀,撕得连条线头都没剩下。
“你这该死的下界蝼蚁!”
遗老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嘶吼。
他手里那柄象征着高维身份的白玉拂尘,被他自己硬生生捏断成了两截!
玉屑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
“老王八蛋,装不下去了?”
下方废墟里。
楚狂单膝跪在泥水里,胸口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
他仰起头,灰白色的眼底满是嗜血的嘲弄,冲着半空中狠狠啐了一口血沫。
“你的榨汁机断电了!还不滚下来受死!”
西楚霸王项羽更是拎着天龙破城戟,一脚踹碎了身旁的一块黑岩。
“躲在云彩里算什么本事!下来跟老子碰碰!”
大秦将士的嘲讽,犹如火上浇油。
遗老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终于爆出了彻头彻尾的怨毒与疯狂。
他堂堂通仙界的大能,竟然被一群死了两千年的残兵败将指着鼻子辱骂!
“好!好得很!”
遗老怒极反笑,笑声犹如夜枭般刺耳。
他根本不再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虚伪做派。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遗老一把扔掉手里的断裂拂尘,双手在胸前猛地结出一个极其阴毒的法印。
“老夫今天,就拿你们这几个的高等魂魄,来填这个阵!”
话音未落。
遗老极其残暴地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大口极其浓稠、散发着刺目金光的本命精血,被他毫无保留地喷向了下方那座残破的青铜祭坛!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施法。
他在献祭!
随着这口精血喷出,遗老那张原本鹤发童颜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衰老。
饱满的皮肉瞬间干瘪下去,满头的白发大片大片地脱落,化作飞灰。
他直接献祭了自己整整一百年的仙道寿元!
“轰隆——!!”
百年寿元混合着本命精血,在接触到祭坛的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引爆了藏在长白山地底极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恐怖力量。
通仙界残存的本源仙力!
这股力量一直被用来作为护界大阵的底火,此刻被遗老不计后果地强行抽了出来。
整个长白山主峰,在这一瞬间发出了天崩地裂的悲鸣。
空气。
猛地一沉。
“砰!”
胖子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玄武岩上。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草泥马的!这重力不对劲!”
胖子嘶哑地咆哮着。
他拼命想要撑开自己的千万倍负压重力领域,但体内的仙力刚刚冒头,就被外界一股更加蛮横、更加霸道的规则之力,硬生生砸回了丹田!
长白山这方圆数十里的空间重力,在仙力本源的催动下,瞬间暴增了百倍!
大秦军阵中。
“御!”
蒙恬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狂吼。
三千名铁鹰锐士极其艰难地举起残破的魔金重盾。
老兵们的脊背被压得嘎吱作响,暗金色的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始皇帝嬴政单手握紧太阿剑,将剑锋深刺入地砖,硬顶着这股降维的压迫,寸步不退。
但这仅仅是开始。
“噼啪!滋啦啦啦!”
天穹之上,那层黑紫色的浓云被极其粗暴地撕开。
无数道粗大无比、通体呈现出黑紫色的高维雷霆,犹如一条条发狂的狂蟒,从云层深处疯狂窜出。
这些雷霆根本没有劈向地面。
它们在半空中极速交织、穿插。
眨眼之间。
一张遮天蔽日的黑紫色雷霆巨网,在长白山主峰的上空轰然成型!
雷网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动能,朝着下方的大秦军团和陈大龙,极其无情地当头罩落!
退路全封。
空间锁死。
通仙界的本源仙罚,带着不讲道理的物理与规则双重碾压,死死卡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半空中。
形同枯槁的遗老,身躯在寒风中剧烈发抖。
但他那双凹陷的眼睛里,却透着同归于尽的极致疯狂。
他干瘪的双手极其野蛮地向下虚按,死死锁定在青铜祭坛那个被陈大龙切断的阵眼之上。
“你们切了老夫的阵?”
遗老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犹如厉鬼索命。
“老夫现在就启动这锁仙坛的自毁底码!”
“双重献祭!”
“老夫要把这座山头,连同你们这帮下界的杂碎,彻彻底底地炼成飞灰!!”
疯了。
这老东西眼看抽血无望,直接掀了桌子,要把整个作案现场连同追兵一起炸上天!
黑紫色的雷霆巨网已经压迫到了众人头顶不足十丈的位置。
空气被雷火炙烤得扭曲变形,呼吸进去的每一口风都像是在吞刀子。
“陈爷!”
后方废墟里。
沈三千瘫坐在雪地里,七窍流血。
他头顶上那把刚刚重塑的暗金算盘,此刻正发出极其刺耳的报警尖叫。
“啪!啪!啪!”
三颗用来推演天机的算珠,在接触到头顶那股仙力波动的瞬间,当场炸成了金粉!
“大龙哥!顶不住了!”
沈三千一边呕着大口的黑血,一边死死抓着身旁的岩石,声嘶力竭地大喊。
“能量超载突破绝对极限!这老狗把护界大阵的底子全点燃了!”
“他要拉着我们同归于尽啊!!”
绝命死局。
重力压骨,雷网封天,自毁炸弹就在脚下。
所有大秦将士的眼中都燃起了玉石俱焚的死志。
楚狂和项羽甚至已经准备逆转本源,去硬撞那张雷网。
但在这让人五脏六腑都感到绝望的毁灭中心。
只有一个人,站得笔直。
陈大龙。
他双脚死死钉在青铜祭坛的边缘。
百倍的重压砸在他的肩膀上,压得他体表的紫金龙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额头上的血管根根暴起,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阵纹上。
但他没有弯腰。
他甚至没有去举起人皇轩辕剑去硬劈头顶的雷网。
陈大龙缓缓抬起头。
狂风卷着雷火,映照着他那张冷酷到了极点的脸庞。
他看着天上那个形同枯槁、正在疯狂施压的遗老。
听着沈三千那凄厉的报警声。
桃花沟的老中医。
嘴角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扯起。
一抹极其嘲弄、透着把整个通仙界算计得底裤都不剩的冰冷狞笑。
在他的脸上,彻彻底底地绽开。
“同归于尽?”
陈大龙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雷暴,极其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他左手随意地插在破烂的西裤口袋里,右手倒提着轩辕剑。
目光极其锐利地瞥了一眼后方吐血的沈三千。
“老沈。”
陈大龙冷哼一声。
“谁特么告诉你。”
他猛地转过头,紫金色的瞳孔死死钉住半空中的遗老。
“老子刚才切断大动脉。”
“是来破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