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旺满脸谦虚:“生意还是老样子,赚不到大钱,但也饿不死,倒是李大哥你,在县城这么久,就没啥想法吗?”
他家做的是小本买卖,可不就是撑不死,也饿不着吗?不算说谎。
如果没有那些好运加持,单凭两间铺子,还真攒不下偌大家业。
打死李浩也不信他的话:“你就别谦虚了,又不向你借钱。至于我,并无一技之长,也只能在镖局先干着,不像你有本事,把两家铺子打理得红红火火。”
他知晓自己空有一身蛮力,再无其它本事,所以,轻易不会离开镖局。
有了父亲的前车之鉴,陈家旺决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将来长大做这一行,简直是在拿命赚钱。
他试探地问了句:“走镖凶险,就没想过换个营生?”
李浩叹了口气:“我也想安稳,可无钱无计,也只能在镖局混口饭吃。”
他也不想再让爹娘,还有兰香,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可目前为止他别无选择。
明年他和兰香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开销甚大,必须抓紧赚钱,生产后尽量多陪她一些时日,如果不攒点积蓄,怕是就要吃糠咽菜了。
陈家旺一时也不知该说点啥:“慢慢来,肯定会找到适合你的营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李浩点头:“好,走吧!”
目送马车远去,他心中感慨万千。昔日自认境遇胜过陈家旺,转瞬之间高下易位,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走出一段距离,黑娃再次开口:“老爷,您咋不在聊会?”
他记得这个李公子好像是二老爷的亲大舅哥。
“没啥好聊的,碰到了又不得不客套几句,毕竟沾亲带故。”
其实根本原因还是嫌他做人不地道,为了个女人把生养自己的爹娘赶出家门,二哥好心接过去照顾,到头来他只是说了句错了,老两口就原谅了,乐呵回村帮忙照看两个孙子。
完全忘记大儿子在媳妇和他们老两口之间,选择了前者。
更重要的是,二哥对他们那么好,竟说走就走,半点留恋也没有。
如果不是田氏爱慕虚荣,为了嫁给有钱人抛夫弃子,老两口养老送终的重任,怕是就要落在二哥二嫂的头上。
黑娃不再多言,扬手中的鞭子,朝红枣抽了一下,不多时,李浩的驴车便落在后方,化作一点黑影。
临近晌午,主仆二人终于回到了芙蓉镇。
后院的小溪还不知晓此事,这会儿正在陪小儿子玩躲猫猫。
当她看到一脸风尘仆仆,推门而入的男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相公……你咋回来了?”
“娘子这话是何意?莫不是不欢迎我回来?那我走便是。”陈家旺作势就要离开。
小溪连忙摆手:“我并无此意,只是有点不敢相信罢了,毕竟,你昨日才进城。”
陈家旺噗嗤一笑:“逗你的。说来运气不错,刚进城就寻到合意的宅院与庄子。只是天色太晚,城门落锁,我和黑娃才没能连夜赶回来。”
小溪心中一阵激动,接连追问:“都办妥了?一共花了多少银子?地段如何?面积大吗?”
她万万没料到此行这般顺遂,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陈家旺目光满是宠溺,将手中糕点搁在桌上:“都置办妥当了,宅院加庄子一共八百八十两,另外还买了一对夫妇……”
小溪闻言微微蹙眉,连忙打断:“先前咱们说好打算养鱼,怎么挑了一处没有鱼塘的庄子?往后还想开鱼食铺子呢,怎的临时改了主意?”
陈家旺索性直接道出心中顾虑:“我仔细想过了,若是专门挖塘养鱼,万一鱼铺生意冷清,大批鱼儿卖不出去,损失太大。不如先试试稻田养鱼,更稳妥一些。若是销路顺畅,再把庄子外头那片空地整理出来,开挖鱼塘也不迟。”
小溪细细琢磨一番,觉得相公所言颇有道理。贸然修塘养鱼,确实有风险。
“那处庄子外面还有空地?我们可以私自开挖吗?庄子上的房屋如何?需要重新修葺不?宅院建了多久?”
陈家旺抱起小儿子点点头:“庄子周围没有住户,小溪边有很大一片空地,挖个鱼塘绰绰有余,至于房屋嘛!有些年头了,开春得重新修葺一下,还有锅碗瓢盆也得重新置办,你是不知道那个东家有多抠门,将屋内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搬走了,只留两口有裂痕的破锅……”
小溪惊得目瞪口呆:“那未免也太抠门了些,置办那些锅碗瓢盆,又得花费一笔银子,你还没说那个宅院如何?用重新修吗?”
陈家旺也跟着一起附和:“可不是嘛!就没见过如此抠门的东家,连个破碗都没给留,不过庄子当真不错,还有那片果园,里面都是你和孩子们喜欢吃的水果。”
得知庄子里还有一片果园,小溪顿时眉开眼笑:“竟然还有果园,那可太好了,吃不完还可以拿去集市卖,也能多一笔进账。”
陈家旺也跟着笑了:“咱俩想到一处去了,现在果园应该正处于盛果期,每年怎么也能收获上万斤水果,确实吃不完,我琢磨了一下,如果卖不完,就做成蜜脯或是果干。”
小溪有些好奇地问道:“相公,那片果园都有啥水果啊!”
她万万没想到,庄子里会有果园,简直太合心意了,如果不是天气太冷,恨不得现在就进城去瞧瞧。
陈家旺如实说道:“有梨李桃三种水果,都是你和孩子们爱吃的,过几年砍了再栽些红果树,不仅可以做糖葫芦,还能晒果干泡水喝,开胃又消食,做糕点也成。”
小溪连连点头:“红果行,放一冬都没事,正好用来做红果糕,酸酸甜甜的,肯定受欢迎。”
“这是剩下的银子,你收起来。”陈家旺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小溪:“忘了同你说,新买的宅院相当不错,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直接就可以入住,我已经想好了,下人住一进院,二进院留给义父和明轩,婉宁同我们一起住后院。娘子觉得如何?”
小溪摇摇头:“我觉得这样安排挺好,没有任何意见,等明睿再大点也搬去二进院。”
三进的院子四百五十两真心不贵,庄子虽然小了点,却是实打实的良田,同她心里预期的价格也没高出多少。
想想从无到有,只用了三年光景,她都有点不敢相信,但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繁华的县城置下田产。
陈家旺抬手在小溪面前晃了晃:“娘子,你想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