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贰货越记 > 第17章 三观瓦碎
    田爽落一个字没说完,袁大妞儿就扭腰走着猫步很有镜头感的出去了。田爽哼了一声,小声道:“老子真是有病,居然和这么个货一起玩儿穿越。”
    刚说完,门吱的一声又开了,袁名媛又回来了。
    田爽正感embarassed,袁名媛却又换个姿式坐下来,故意头左倾身右倒,自觉曲线凸出,把好看点的右脸45度角小光面对着蜡台,阴影柔和的过渡到另一侧脸。又把两腿故意错开放在田爽人眼cmos的对角线上,据说这样显腿长,虽然手机在穿越时就成了暗物质,但她自拍的习惯还没改。
    她凑过头,低声神秘的问:“我有件事儿问你啊。嘉庆活了多大年纪?“
    田爽侧过头:“你是想问皇上在位多少年是吧。这个嘛。。暂时无可奉告。“
    “你也不知道是吧。装啥呀。那他下一任是谁啊?是不是智亲王?年号叫啥?咸丰还是道光还是宣统?”
    田爽说:“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不过下一任年号是道光。大概率是智亲王,或者绵恺,要不就是绵忻。有回朝鲜使者来见皇上,我正在身边,后来我奉命去馆驿赐礼物给朝鲜使者,无意中偷听到他们说智亲王性格平庸,面貌凉薄,望之不似人君,但皇四子绵忻聪明刚毅,所以推测多半皇位是由绵忻继承。”
    见袁名媛眼中放光。又说:“不过咱们穿这一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平行时空啥的。那就难保了。”
    袁名媛对这答案很满意。坐直身子,假睫毛一动一动的,“哎,我跟你讲,咱们两个,一定要达成同盟,互相帮忙,你说是不是?你别漫不经心的好不好大哥?你不会这点义气都没有吧?”
    田爽点点头,“大家都是求包养,出来卖的,啊不,出来混的。我一定有机会就向皇上美言,说你三从四德,能母仪天下。”
    袁名媛道:“我共享点情报给你。我怀疑智亲王和他小妈有一腿。”
    田爽对她这八卦的精神很感惊奇。“小妈?皇子的小妈多了去了,你指哪一个?”
    袁名媛说:“就是孝和睿皇后啊,绵恺和绵忻的娘。我听说智亲王从小亲娘死了很可怜,于是就由皇后抚养,其实两人相差不过六岁。男人不都有继母情结恋母情结啥的吗?不然以我这样的美貌和气质,智亲王怎么会不感冒,他现在的福晋长得还不如咱们时代的十八线网红艺人。”
    田爽一口饭喷出来,呛得咳嗽半天。“你,你这信息量有点大,真假也没准。有证据吗?”
    袁名媛怔了下:“这事儿怎么能有证据?我们女人直觉就是证据。不说啦,我再去撩一下去。这事儿得大片撒网,反正儿子老子,老娘总要逮一个。”
    田爽叹口气,看着她背影喃喃道:“这你麻三观。。何愁以后一家子儿女不是男盗女娼?”
    吃完了饭,感到撑得荒,心中一动,就吹灭蜡烛,悄悄的出了门,轻掩上,四壁瞧了瞧,确认左右无人,就蹑手蹑脚的来到智亲王房外。烛影将里边两人拉长窗外,正是绵宁和名媛。
    田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一个妖妖娆娆的声音说道:“智亲王这一晚上闷闷不乐,饭也没吃几口,奴婢很是担心呢。要不我给您下碗面吧。智亲王也可以看我下面的。”
    男声道:“我不想吃,退下。”
    “这。。。奴婢下面很好吃的。要不----”
    “起开。”
    “是,奴婢告退。”
    田爽赶紧藏在暗处,背紧贴在墙上,看袁名媛气急败坏的出来,猫步也忘记走了,急匆匆的回了住处。刚要出来回去,又见知府和广惠两人求见绵宁。
    田爽心想,不如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可惜我不会飞檐走壁,我看电影里大侠们都是飞到房上,揭开瓦,往里边张望。哎,可惜我不会轻功,这武侠味道未免不足。
    算了,我还是回去吧。毕竟老子现在也是有身份的,偷听人说话,太小脚色了。只有小偷和奸细才干的。
    于是回了屋子,哪知还没躺下,就听乒乒乓乓的敲门声。田爽道:“谁来拆房了?难道是惠安?只有她是这脾气。”
    刚一开门,惠安已经扑进了屋子,“赶紧的,智亲王要见你。”
    田爽心一哆嗦,难道我刚才蹲墙角被发现了?宫庭里最恨刺探隐秘,老子这回不仅下边的保不住,恐怕上边的大头也保不住了。
    两人获准进了门,静立在一边。见绵宁正问知府与广惠道:“你们知道今天运河抢猪事件吗?”
    知府和广惠不知绵宁真正用意,所以都低头不语。打算摸清了再说。
    绵宁道:“把这事儿写邸报上,好让皇上和众臣工知道,咱们大清到底成什么样子了。”
    知府赶忙跪下道:“臣无能,以致刁民损辱国体,在洋人面前丢我大清,丢我中华的脸。臣该死。”
    绵宁见他认错,叹口气,说道:“你起来吧。”
    知府谢了起身,绵宁举头回思,慢慢道:“我从北京出通州,下运河至天津,路程不过两百里,且是天子近地,沿途所见咱们大清的百姓,倒有九成穷人,个个破衣烂衫,面有菜色,不是愁容满脸,就是一副麻木不仁的表情。十个人中,倒有八个身上没三两肥肉。更有奇者,干苦力的居然也结成帮会,两边帮会,还去抢咱们给英夷的猪。这猪肉都臭了,还要抢的头破血流。”
    广惠见绵宁口气软了,终于道:“此事虽然有损国体,但好在并未酿成大乱。不过这事儿细说起来,都怪洋人奢侈,抑且不知感恩。咱们给的猪,难道你们吃不掉就不会腌了,或者风干了做成肉干肉松?将肥肉靠出猪油放坛子里保存?还是我大清百姓们体念物力艰辛,看洋人这样浪费,自然愤愤不平,所以要将猪捞起,也是让洋人们看看,我大清百姓是如何惜物,如何勤俭节约。”
    绵宁听他居然把一件丑事说成美德,不禁大怒。背转了身,端起盖碗来装作喝茶,喘了几口气才压下怒火。
    知府听同僚为自己开脱,心想终还是要做自我批评,批的越狠,说明反省越深刻,灵魂深处认识越到位,领导气越能消。便说道:“归根到底,还是臣的过失。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谁有胭脂不知道擦在脸上?咱们百姓自然也知道这样让洋人小看了,但。。。”
    广惠道:“智亲王为人圣明,百姓日子不象乾隆朝早期好了,智亲王自然也是知道都是时势使然,不是一两个人能左右的。”
    绵宁素知广惠老奸,这时听他话里有话,淡淡问道:“怎么说?”
    广惠道,“回智亲王,天下的事,都是气数使然。一个朝庭,也象人一样,有生长壮病,有六旺三衰。咱们大清立国已近二百年,国朝自雍正朝摊丁入亩,取消人头税,生民日蕃,以致人地相争,从前洪亮吉曾向皇上指出此事,以为土地有限,地力日减,而生民以倍数繁殖,子有孙,孙又有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是以地有尽而人无限,终将大患。加之富者愈富,贫者愈贫,实是千载不改移之律。从前北宋,前明,也都是经过的。立国之初,人多死于战乱,土地改主,世多生机。待得数辈之后,便如蠱卦,因循不进,以致全世积重难返。”
    绵宁皱眉道:“怎能将这些都归于气数。想来总是能有办法的吧?”
    突见田爽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便说:“田公公有异议?说来听听?”
    惠安道:“祖宗规矩,内臣不能说这些。”
    绵宁道:“我只是让他说话,又不是让他干政。祖宗训诫是不让内官干政,国家大事,咱们不是朱明,国事大事也不是他们能干预的了的。”
    田爽赶紧说:“智亲王英明。惠大人说国运有阶层固化,有内卷,是对的。要不资本主义怎么会对外扩张,满世界抢原料和市场,建殖民地呢。所以向内发展,资本和人都得向外看。咱们大清承的是明制,虽然领土多了六七百万公里,但内核还是反汉唐宋,向内卷的小农器局。
    至于人多了内卷,奴才以为,人多了好干活,人少了好吃饭。不如先计划生育,反逼科技发明代替人力。当然长期看,韭菜就少了。不管是什么时候,主子和后代们总是需要奴才和奴才后代的。不过现在也没到ai和3d打印无人机送外卖,所以暂时不计划生育也是可以的。”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田爽解释说:“这是臣从前在西洋学的东西。所以你们可能有点信息不对称。”
    绵宁叹口气,说道:“咱们大清的宗室,自小学的都是汉家经典,十三经,资治通鉴这些。说起来,都是陈年旧事,未有新思。想不到学海无涯。外边天大地大,想来也该换换脑子了。
    突地想起一事,说道:“我听惠安说,你跟佟师父学的武艺,也算小成了。今天可露了脸。我此前来津,所为三事。第一是英人使团,皇上说,天津近一年频现盗尸案,说是新埋的尸首被人挖去不知所踪,平民以为是洋人教堂所为,怕激起大变,故让我来查清此事。
    第二是追索兵部大印失窃事,我接到密报,据说此事和江湖门派梯隐门有关。”
    惠安插口说:“梯隐门我听佟公公说过的。据说这门派以轻功,隐遁闻名,佟公公说道,他们门里的人开始训练时,从小便一人挖一个坑,每日挖一尺,师父拿着长枪在旁监督,徒弟们每天先跳进坑里,再从坑里向上跳出来,最后还要脚绑上沙袋,铅袋,等到挖到一人多深,便到了极限。再跳不出来的,便被活活饿死,最后剩下的人,便种上一排快生树,每天从上边飞跃而过。到得最后,把树枝去掉,树头削尖,凡是不能飞跨过去的,便活活掉下被树尖穿成糖葫芦,太惨了。种种法子,骇人听闻。”
    绵宁点点头,又道:“我细细想来,兵符失窃,关联甚大,恐怕不是一个偷鸡摸狗的组织一时起意,但线索追至通州,便断了。”
    惠安道:“佟公公说这门派专门为客户干报仇,刺杀,偷盗的事儿。那肯定是受人指使了的。”
    绵宁冷笑道:“就怕还有人里应外合。正是没有内鬼,不来外贼。”
    惠安问:“皇阿玛第三件事是什么?”
    绵宁道:“第三嘛,我接到密报,说是近来通洲有全国各地来的江湖会道门帮,镖局的人会集,说是什么汉地十八省豪杰大会。惩皇上曾于神武门遇刺,去年又刚有天理教逆众打进紫禁城之事,所以明天我就回通州,密查此事。使团的事务,就交由两位办理。皇上特地吩咐,同来的宫女袁名媛精通英语,着她明日上船细谈觐见事务。
    至于盗尸案,惠安,你和田公公多留两天,我已带了九城名捕索七同来。又着知府大人反聘已退休了的老捕索差出来调查此事。如不能尽快结案,也要密切侦知津民动向,不宜擅自与洋人启衅。”
    众人应命不提。
    第二天一早,索七便来惠安处听命。田爽见索七三十几岁,眉间皱成一条川字纹。眼角斜向下垂,几乎入髯,神情精悍,两人和田爽来到天津当地六扇门衙门口。几个小差役不敢怠慢,远远的迎进大厅。
    惠安见方桌上有六盆月季,中堂画幅甚大,上绘一持水火棍老者,上联是:“人民捕快人民爱,”下联是:“人民捕快爱人民。”横批:“专治不服”。
    惠安问“你们头儿呢?”
    几人道:“回公主,我们头儿是翦二班头。出去辑凶,尚未回来。”
    惠安冷笑道:“好大的架子。 我强龙不压地头蛇,初一到访,便吃闭门羹。”
    那几人陪笑道:“您多心了。咱们也是刚刚得到通知,说您老人家要来。班头必然也是不知道的。现在案子闹的满城人心惶惶,上头责骂的厉害,咱们不敢不尽心。我们也是几天不睡觉了,现在脑子里都是空白。刚得上峰指示,就马不停蹄的来听差遣。”
    惠安说:“可有什么头绪了吗?我就不看案宗了,谁给我简单汇报一下。”
    一个叫戴无刑的人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大约一年之前,有一天我们正在办公,突然接报报案,来人是一个小寡妇,长的很标致,她新死了老公,很是伤心的样子,我们正想安慰她----”
    他话唠模式还没完全打开,冷不防惠安喝一声:“住口!”拿着桌上的铁尺重重往桌上一拍:“本宫让你简单汇报,你说什么长篇评书!废话少说,快话直说!这案子十万火急你不造吗?”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大鼻子叫荆不罪的道:“我来说。新坟被挖,怀疑盗墓,发现无尸。有男有女,悬而未决,一十三起。”此人本不喜说话,因为觉得说话泄气耗神,惠安这要求极投其好,便说了出来。
    惠安说:“你这也太简约了。大哥你惜字如金啊。不过我也听明白了。这案子真叫人恶心,健康美丽的生命不好吗?偏有人恋尸癖,变态。”
    田爽却很有兴趣,细问说:“尸体有男有女,那么年纪都是怎样的?”
    荆不罪道:“成年”。
    田爽又问:“那坟里陪葬品少了没?”
    荆不罪摇摇头。
    田爽问:“那你们现在有嫌疑犯没?就是可疑人物。”
    戴无刑要挽回印象分,这时道:“咱们怀疑是教堂里的洋鬼子干的。之前他们搞育婴堂,好多死孩子在乱葬岗被狗刨了出来,都是缺器官的。人们说洋人拿去研究和治药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哼哼。”江山易改,话多难移,但这次惠安也不抬杠阻断他了。
    田爽大摇其头“不可能是洋人。他们虽然解剖尸体,但教士们毕竟是有信仰的,在西方,搞慈善,孤儿院啥的很常见。”毕竟是现代人过去的,这点见识还有。
    惠安点点头。
    田爽又问:“丢尸地点有规律吗?”
    荆不罪道:“乱七八糟”。
    田爽不死心,“那丢的尸体一具都不曾找回来?”
    荆不罪道:“不曾。”
    田爽很失望。其余几人一起看惠安。惠安看他们此时神安气闲,一霎时明白了。此时压力全转到自己身上。可是自己全无经验,恐怕只好出丑。心里迅速盘算接下来怎么办,冷不丁听田爽这二货说:“有早饭吃没?”
    荆不罪说留下值班等打包,于是几个人自去包子铺。
    桌子油腻腻的,惠安擦的桌子都要秃了皮了。田爽掰开一个肉馒头,小眼睛眯了起来。
    惠安看见,便问田爽道:“想到什么了?”
    田爽自觉看过很多推理小说和电影电视剧,觉得此处很可以装b。于是摆出侦探的pose说道:“请让我代入一下。我为什么要偷尸体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我肯定是能得到好处对吧。尸体能干嘛呢,炼尸油?劈柴吗?卖肉包子?咱们不防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他没说完,惠安手里的肉包子便不香了。她吓得把包子直接扔桌上,把刚喝的豆浆和小时候的奶都吐了出来。
    其余几人也心里恨恨的看着田爽。
    田爽若无其事,继续大嚼,这都是他看盗墓题材生出的免疫力。
    忽然荆不罪急步赶来。对惠安等人说到:“不好!突发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