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忪没和族老们多话,就出了门来,他的心思不在族老们那些各怀鬼胎上,而是院外那几个在野史上鼎鼎有名的人物,他要结识一下。
师父谢科把他送出来,给他介绍了几个重要人物就走了,说是要去老军村看看。秦忪眼前站着的一个,就是南七北六绿林总瓢把子单方了。
见到单方,秦忪直呼上当。
这人,正是在路边杂草中潜伏不力、被李勋一眼看穿了行藏的那个人。
眼前这个身高不足八尺,黑面黑须的精瘦汉子,和传说中九尺有余、一缕红髯的单雄信反差强烈,根本就搭不上边。
细一交谈,原来他现在辽北白头山落草,手下只有区区数百人,完全没有山上立三十六座山寨、山下扎七十二盘连营的联盟首脑的气派。
这明摆着就是被赶出大唐,无处安身的一群丧家之犬嘛!
小声的嘀咕一声单雄信,没有任何反应。秦忪怒了!骗子,全是骗子,眼前这人和写书的那些人,统统都是骗子!
和单方攀谈了几句,那名声在外的单总瓢把子像是终于找到了亲人一般,诉起苦来。
唐朝的白头山,可不是后世经过小冰河期后温度变暖、变得像仙境一般、物产丰饶的长白山,现在那真是一个冰山雪岭、人迹罕至的无人区。
这单方也不是贾家楼二十一兄弟之一,不知道和秦琼怎么结识的。刚刚扯起反旗,就在宋州战场上被李道宗打得找不到北了。
这官军作战和他们世外高人之间的切磋有很大不同,那是根本没有江湖规矩一说,一窝蜂的上,玩着命地冲,不讲武德。单方一伙乌合之众就被唐军从宋州一直追着跑,直到撵出了唐境。
他在山里躲了两年,等着风声一过,第一个就跑来找秦琼。可惜,祭祖这样的大事,秦琼却没回来,想到贾家楼问问,反被谢科抓了个差事:干回老本行,躲草窠。
秦忪心情很不好,他听着,单方就说着,山里面如何苦寒,獐狍野鹿吃到吐。这回还想着探探大唐的风声,给几百个家人都被杀尽了的兄弟们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秦忪开口道:“你,带上你所有兄弟向北走吧。一直向北走,越过无数雪岭,穿过无尽林海,走到看见一种浑身长满长毛的白熊的时候,再一路向东……”
送走单方,秦忪又见了一个,姓冯,岭南高州人,这些年一直在中土晃悠。
看着这个身材瘦小的南方人,秦忪很感兴趣。不是他和自己身高差不多,也不是他随意漏了一手飞花摘叶的暗器功夫,而是他的姓氏和家族,他居然叫冯智戴,是岭南王冯盎的嫡子之一。
这冯盎在历史上可是大大的有名。他是岭南冼夫人之孙,少有谋略,英勇善战。隋开皇九年,冼夫人助隋统一了岭南,冯盎受册封为宋康令。次年,冯盎击败了番禺少数民族首领王仲宣作反,隋文帝任命冯盎为高州刺史。
隋仁寿二年,潮、成等五州僚人造反,隋文帝命他领江南、岭南兵讨伐叛军。乱平后,授冯盎金紫光禄大夫、汉阳太守。隋大业七年,冯盎随炀帝征辽东,后升迁左武大将军。
隋亡后,冯盎返回岭南,聚集各部落首领,拥兵马五万,守土防乱。这时,冯盎拥有番禺、苍梧、朱崖等地,而唐朝势力未达岭南,有人游说冯盎割据岭南,自立为南越王,冯盎坚决反对。
武德五年七月,冯盎以岭南二十州地降唐,唐高祖授盎为上柱国、高州总管,封越国公,管领高、罗等八州,其子冯智戴为春州刺史。
秦忪看着眼前的这个年岁不到三十、白白胖胖的小个子,心说,你跑到大唐来,过的还挺滋润的。你的春州刺史不想当了么?真如史上一般,今年七月,冯盎就会降唐了么?
记得,冯盎觐见李渊时,李渊听闻冯智戴善于用兵,又会占卜,遂指着天上的云朵问他:“下有贼,今可击乎?”
秦忪抬头看天,正好有一朵云彩飘过,就对冯智戴问道:“云下有贼,今可击乎?”
丢下一脸沉思的冯智戴,秦忪又见了几人,虽然都是历史上一句话的人物。但这也不错了,能在历史上留个名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其中比较特别的一个人,是个道士,名叫左游仙,是秦叔父早年前的好友,现在在升州(今南京)一带厮混。
这左游仙声称自己很有几手本事,说完,就叫祖宅中人给他准备几口大锅,说是晚上要给秦忪小侄表演一个油釜取物的绝活。
秦忪一看,这不是个江湖骗子么?就问他,口吐火柱会不会?符纸显鬼会不会?干草重生会不会?还告诉他,晚上他要回去了,表演就不看了,但在表演现场,最好先喷些米醋,否则,佛祖就不灵了。
不料,见戏法被秦忪拆穿,那老道不怒反喜。追上秦忪,口中直叫秦忪把那几个他还不知道的法门说给他听,反正他在江南,多学几种“法术”傍身也不会穿帮露馅。还说,自己在江南人脉甚广,不仅黔首百姓认他,富商豪强敬他,连官府中人都会给他留一份面子。
秦忪无奈,挑了几个小戏法说给他,就朝着最后一个,扬州富商、江湖人称小李飞刀的李元走去。
轻而易举的,秦忪就找到李元了,这李元也不是电视剧里李寻欢的温雅模样。他白面长髯,一身黑色锦袍,如果不是腰间绑着一个鼓鼓的刀囊,到会被认作一个富家的书生。
这左游仙看见李元,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飞快的跑开了。
此刻,李元正笑眯眯的坐着,眼睛不时的瞟着四周,听着边上的人在讲着李元大破洞庭湖、杀穿十三坞、干掉二十八匪首,最后救出一个奇女子的传奇。结尾么,当然就是奇女子成了李元夫人,从此李元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这过程不知真假,更不知被这人讲过多少遍,反正这“说书人”和李元很熟,因为到了精彩之处,说书人就拍拍李元的刀囊。
秦忪就走了过去。
小李飞刀夜闯十三坞是有的,其它的秦忪就没了兴趣,他知道李元有海船就够了,因为,他想出海,顺便把胡列的事跟他说说。
……
一炷香后,秦忪才来到村外见了秦奋。
早在刚到齐州时,秦忪就派了最是机灵的孙良回来报信,早已摸清秦家立家主的这些破事。叔父秦琼不愿意掺和这些鸡零狗碎,所以,他开口就说:“小叔,准备准备吧,下午就跟我回老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