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随着云霄无上此话出口，苍穹之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符文。
这符文，和寻常的所有符文都不同，晦涩难懂，威压更是比大道符文更盛。
在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天地都跟着肃杀下来。
“只是单纯的符文威压而已，还没有凝结成阵，便有这等威力了？难怪能伤到你这个逆天之子……”云霄无上喃喃自语道。
而在这时，谬天君也慌了。
他再也没有了先前那种戏谑调笑的态度，反而声音颤抖道：“你快停下，赶紧停下……”
云霄无上却面色肃然，道：“十一位前辈，以命为子，万千生灵以血作棋，方成今日杀局！现在你三言两语就要我停下，简直是笑话！”
轰隆隆！
说话间，九天之上的符文开始连接，一股说不清道明不明的威压，也开始酝酿起来。
感受到这股气息，谬天君彻底慌了。
“停下，你放我离开，我可以答应你，从今以后，永远不和你为敌！”谬天君喊道。
然而，云霄无上，不为所动。
谬天君急了，只能再次加注道：“你若停手，我不仅不和你为敌，还会护你亲朋古旧！来日重开天地，你也可以带着你的人，得到我的庇护！”
可是，云霄无上，仍旧一语不发。
而此刻空中符文，已经接近完成。
“蠢货，你以为，这东西落下，你就能活下来么？”谬天君声嘶力竭喊道。
云霄无上昂首道：“我甘愿殉道！”
“疯子！疯子！你真是个疯子！你们这些杂碎，全都是疯子！”谬天君近乎发狂。
轰隆隆！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符文凝结完毕，一道巨大而虚幻的石板浮现而出。
紧跟着，石板之上，坠落下无数的虚影，虚影汇聚成金光，照在了云霄无上身上。
“啊——”
“啊——”
一瞬间，云霄无上张口，发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惨叫。
一个自然是来自云霄无上，而另一个则来自谬天君。
“可恶，带我走，带我逃离此地……我愿意向你臣服！”谬天君凄厉的喊道。
云霄无上强人剧痛道：“休想，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去祸乱众生！”
谬天君声音颤抖道：“你只要放了我，我也可以爱众生，我和你一起守护诸天，如何？”
云霄无上摇头道：“若是放过你，那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怎么办？”
谬天君有些虚弱道：“你就算杀了我，又能如何？就算我死了，其他逆天之子呢？”
云霄无上沉声道：“他们，自有他们的劫数！你的劫数，是我！”
“你这个……”
谬天君还要说些什么。
下一瞬……
嗡！
金光骤然坠落，将两人的身影，连同声音，也一并湮灭。
而随着两道身影消散，大地上那座祭坛骤然倾塌，这一界的献祭也随之结束。
许久之后，金光消散，天地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但就在这时……
嗡！
两道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了原地，赫然正是云霄无上和满身道之力形态的谬天君。
“你这……”谬天君“看”着云霄无上的方向，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从他的指尖开始，他的身体一寸寸崩碎，化作一道道光点，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不过片刻工夫，便烟消云散，半点气息都没有剩下。
“终于……死了！”云霄无上虚幻的身影看着这一幕，脸上现出复杂的神情。
那其中，有欣慰、有释然、也有遗憾。
他抬手，在空中一点，在空中书写下几个字，然后挥手之间，这些字迹化作道道光点，飘向虚空深处。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云霄无上抬头看了看脚下的大地，看了看那些幸存下来的众生，又看了看湛湛青天，露出一个微笑。
紧跟着，他双手张开，闭上双眼，让自己沐浴在最后的阳光中，等待着属于自己的落幕。
数十息过后，一阵风吹过，云霄无上一脸错愕的睁开双眼。
“什么情况？我怎么还没变成光点儿？”他一脸错愕的低下头，检视自身。
这一看之下，顿时愣住。
“残魂状态？而且……魂魄保留的还很完整？”云霄无上怔住了。
此刻的他，状态比他刚刚封印的情况，还要好一些。
虽然说肉身被毁，魂魄受创，可距离灰飞烟灭，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什么情况？刚刚大世界规则，似乎没有完全针对我？还是说，有某种力量，保护了我？”
“靠！我看那家伙快死了，还以为我也死定了呢，可谁能想到，我竟然还活着？”
“我遗言都留了啊！”
云霄无上脸色骤变，慌忙结印，试图将刚刚放出去的那几个字收回来。
可是，半晌之后，他才收回手，然后嘴角抽搐道：“可恶……速度太快，收不回来了！等一下，我没死啊……”
云霄无上都要崩溃了。
与此同时，九域之外。
“什么？云前辈死了？”
正在对抗虚空乱流的罗荣，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云霄无上遗言，整个人僵了一瞬间，旋即脸上现出悲怆之色。
虚空另一头，正在赶路的龙依水，双目含泪。
“前辈，您怎么会……”
她不由得回想起云霄无上指点自己修炼时候的画面。
“可恶的逆天之子，我要杀绝你们！”龙依水怒吼一声，速度加快，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青铜仙殿下方，陷入重伤的牛铁锤，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我还活着？”她喃喃自语，抬头望天，却忽然看见眼前的一行文字。
旋即，她脸色骤变，低声自语道：“云霄无上前辈……死了？”
急火攻心之下，她再次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万源灵地之外。
黑天机主人立身虚空之中，与万源灵地之内的灵皇遥遥对峙。
在外人看来，两人身上没有仙气波动，没有逆天之力喷发，就只是这样相对站着。
可是，在魂修，和擅长推演的人面前，却是另一番模样：
一道道白色的天机线，交织成壁障，如命运般流转，将万源灵地包裹在其中。
而在这白色天机线之外，无数扭曲的，无序的黑色天机线，如一条条扭曲的虫豸，盘踞在白色天机线之外，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入侵其中。
两种天机线每一次接触，都激起命运的涟漪。
涟漪扩散，未来如泡沫般浮现——有的未来里，白色天机线寸寸崩断，万源灵地暴露于虚空；有的未来里，黑色天机线被层层绞杀，退入虚无。
无数种可能同时诞生，又同时湮灭。
灵皇与黑天机主人，便在这无数未来中交手。他们不断从浩如烟海的命运分支里，拣选对自己有利的那一条，以不确定的未来，替换既定的现实。
白线断裂的瞬间，灵皇已将另一条“白线尚存”的未来拉入当下；黑线被击退的刹那，黑天机主人又从某条“黑线已破壁”的命运中借来结果。
每一次交锋，都是亿万次推演。每一次推演，都是亿万种未来。
寻常人哪怕只看一眼，神魂便已承受不住那浩如烟海的信息，生出崩溃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