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痕迹，那他是凶手？
一时间，楚枳与六公主同时沉默了，一旦查不出锦衣卫对初一使用刑罚的证据，便无法推翻罪证，此案……也就结束了。
两个人的心中都明白锦衣卫不可信，初一就是一个替死鬼，但现在初一死了，他已经签字画押，死无对证。
如何是好？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六公主秋水般的眸子凝视着楚枳，渴望楚枳能给她一线生机，这是她第一次办案子，还未开始就结束了。
她不想放弃。
“还有一个办法。”
沉默了两句后，楚枳淡淡开口。
“不过这个办法，要等到白天，有了太阳后才能使用。”
“殿下。”
“将尸首留在此处，明日再验一下，锦衣卫那边，叫他把凶器，花名册，以及程公公的尸体全部送过来。”
“待明日我重新验尸后，再做定论。”
秋水般的眸子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渴望：“明日，你能翻案？”
楚枳沉着脸摇了摇头：“不知道。”
“人的肉眼视线有限，在验尸的时候需要以紫外光线下，肉眼不可见的指纹会随之显现出来，但宫内没有紫外光线。”
“所以……”
楚枳突然发现，他的解释有一些超纲了，六公主根本不懂什么是紫外光线，随便解释一句：“黑夜的光线不好，白天在检验。”
不知明日会有什么结果，但对此案的判定拖不了多久。
随后。
聂飞将凶器，银子，以及程公公的尸体，全部带了过来，临走之前还一脸的委屈。
“殿下不相信臣，臣非常心痛。”
“锦衣卫誓死守护大梁，或许……锦衣卫的一些做法令殿下厌恶，但请殿下相信锦衣卫，锦衣卫绝对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儿。”
“请殿下明鉴。”
哭了一通后，他离开了大殿。
此刻。
已经是子时，天空如磨盘打翻一般，漆黑一片。
今日的事情就此结束，一切等明日天亮了后再说，楚枳拱了拱手：“殿下，那我也回去了，明日巳时我再过来。”
六公主眸子扫了他一眼，一副不准备放他离开的意思，清清冷冷的声音询问。
“听闻你昨夜去约会了？”
“你已经有了心仪，想要‘对食’的宫女？”
怎么？你要给我介绍？楚枳回复道：“昨夜去见了一个朋友，并非是心仪之人，因为年纪小，像一位小妹妹。”
妹妹六公主挑了挑眉稍：“这位妹妹哪个殿的宫女？”
楚枳道：“漱芳斋。”
仙瑶那里？
六公主回忆了一下仙瑶殿上有年纪小的宫女吗？似乎有一个……不过，那个小宫女好像是个龅牙，模样十分丑陋。
他喜欢丑的？
六公主沉思片刻后，起身道：“本宫要去一趟我母后，随你一起离开吧。”
路上。
夜里的紫禁城，异常的寂静。
六公主在前，楚枳拉开一个身位跟在后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案子的事儿。
突然。
六公主冷然开口。
“在你的心中，对皇家很不满吧？”
楚枳愣了……茫然的看着六公主，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做奴才的对皇家不满是要被杀头的，他不敢承认，但也不想说谎。
低下头拒绝回答！
“呵。”
洞悉一切的六公主冷笑了一声儿，揶揄道：“敢想，却不敢说出口？”
“敢想的事情多了，但能说出口的事情却很少了。”楚枳背着手，走在阴影中。
到达分岔路口。
楚枳对六公主躬身施礼：“殿下，那我先回监舍了，我们明日再见。”
六公主微微颔首。
楚枳临走之前，照例给她一个甜甜的微笑，然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六公主皱了皱眉头，直奔南薰殿。
子时。
南薰殿冷冷清清的，门口没有太监把守，庭院内积了厚厚的雪无人清扫，也无宫女在一旁伺候。
殿内。
亮着一盏油灯，一位披头散发，头发乌白的妇人正捧着一份话本借着烛光津津有味儿的读着。
周围一切物件落满了灰尘。
痰盂几日未倒了，散发着浓浓的臭味。
“母后。”
六公主入门。
乌发的妇人面容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急忙上前相迎。
“清远来了。”
“清远快进来坐。”
在母亲的热情招待下，清远坐在了殿内唯一一把干净的椅子上，而她的母后，云贵妃则拿了一个小马扎，大赤赤的入座。
粗糙的双手抚摸着清远的手，昏黄的眼球望着清远的目光中，爱意浓浓。
“清远越来越漂亮了。”
“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清远望着与她几乎一模一样，但已经白发横生，满脸皱纹，人不人鬼不鬼的母亲，心中一阵心酸。
“母后。”
“你近日来可好？”
她的母后，疯了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