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山上走了一会儿，终于到达季德说的那处溶洞。
季明一看溶洞的规模，简直要笑了！此处，若是能够守住，那可是绝好的一个粮仓啊，还是天然的冰箱能够保鲜。
若是以后有什么事，将村子里的老弱妇孺藏在这个地方，那便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气喘吁吁的爬上山，村民们早就累得够呛，三五成群的都摊在溶洞外，说什么也不肯再动一下。
直到有没带口粮的人家，见里正开始往外拿纸笔，便连忙跑了过来，开始排队登记。
人并不算太多，靠山村算是在灾年坚持比较久的，村民也大都听说过外面的情况，是以不少人都早早备着逃命的东西。
当然，也有家里确实没什么吃食，就算想想拿都拿不出来的。
比如说，如今来排队登记的这几个。
季明拉着叶秋娘坐在溶洞一角，静静观察着这一幕。
虽然没带口粮的不多，但是算下来也有十几户人家，这其中，有跟旁人关系好的，自然能借个一顿半顿的。
但若是关系不好的，那是不可能借到粮食的。
除非，有人肯慷慨解囊。
季德想必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踌躇了好一会儿都不敢冒然开口。
他也想帮，但是凭借自家一己之力，帮助这十几户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
察觉到季德频频望过来的眼神，季明无奈，低声叮嘱了叶秋娘几句，就站起身走过来说道，“若你们实在没有法子，我可以借粮食。”
“但是粮食也不是白借的，一是成为我的人，二是下山之后必须马上归还。”
“成为你的人？什么意思？”有人问道。
季明早就想过此事，这个时代还是比较认卖身契的，所以他想用这个拿捏这些人。
不过乱世当头，卖身契的作用也是有限。
但这些人尝过甜头之后，恐怕也不想轻易逃跑。
“卖身契，死契活契都可以。”季明说着又补充道，“成为我的人，粮食就是白给的，不是借的。但是要听话！”
言简意赅的说出自己的意思，季明就不再吭声了。
季德缓缓点头，显然也是明白了季明的用意。
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季明或许成为地主老爷？
毕竟这个时候想要弄出供养十几户人家的粮食，可并非那么容易。
有五六户人家一听，当即凑上前来要签卖身契。都什么年景了，还管什么死契活契？
能活着就不错了！
别想那么多！
“德兄，就麻烦你帮忙写卖身契了。”季明说着又道，“这死契活契的待遇也不一样，死契有肉。”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愣了！
有肉？
居然有肉？
“你是不是空口白牙胡说八道？这年头上哪里弄肉？”不远处等着看笑话的季浏质疑道。
季明眯眼，不屑的看了一眼说话的季浏，说道，“卖身契先写好，你们吃过饭之后，再来签也不迟。”
“若是不想签，大不了到时候还粮就好了！”
季德一直忍着没说话，这时见季明毫无压力的真的要管这十几户人家，顿时有些惊住。
拉着季明走到一旁的树林里，如此这般的问了好一会儿，得到季明肯定答复，这才半信半疑的回来了。
没办法，不管这会儿季明是扯谎，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他都必须帮着唱这出戏。
有里正帮着说话，之前还有些怀疑的人，果然依言派出几人跟着季明去了溶洞一旁的树林里。
没一会儿，只见众人手里都拎着鸡兔，满脸笑容的走了出来。
季王两家的人眼睛都直了！
这次，这些人拎的野物（两家人自发认定是野物），可比上次王二虎他们抢来的那只肥多了！
难道，这季明是有什么法子，这年景还能找到野物？
众人揉揉眼睛，感觉面前的景象像是做梦一般！
但是，不管怎么揉眼睛，掐大腿，那些鸡啊兔啊，还是被人拎在手中。
季王两家人嫉妒不已，但是碍于里正季德在，又不敢放肆。
再说，现在他们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那十几户人家就不干了。没想到，这季明竟有这等心机！
悄无声息的把十几户人家变成了自己的人，以后岂不是再也不怕他们？
季王两家加起来，也就是十几户人家的样子。
更别说，中间还有里正，也是站在季明那一边的。
看到此情此景，傻眼的不光是季王两家，季章和季仲，还有季曹氏也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什么时候，老大竟然变得这么有本事了？
里正也是有些傻眼，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不管怎么说，季明有本事对他来说是好事并非坏事。
只要没有利益冲突，不做出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季明是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这点，季德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毕竟一个村子里看着长大的，季明的心性还算是比较正派。
除了早些年被季仲和季章拿捏住，其他的，倒真是说不上什么错来！
这些人心思百转，那十几户人家却不管这些，各自借了锅碗，支起好几处篝火，开始处理野物，做吃食。
自然，也是准备了季明和叶秋娘的。
若是连这点眼力劲没有，那就不用混了。
闻着林子边飘来的阵阵肉香，季王两家人只觉得手里的干粮格外噎人，难以下咽。
季浏更是愤恨不已，原本，在村里，该有如此势头的应是季王两家人才是！
季德家最后自然也是分到了一小碗肉，季德虽然只吃了两小块，剩下的都给了妻儿和老娘，但是心里还是觉得分外满足。
季明是个有福气的，也许，等熬过灾年，以后会有大出息。
跟这样的人交好，总是没有错的！
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不过是两块肉，就让他之前想要利用季明的心思，不由自主的发生了转变。
但自己却毫无所觉！
季明一次性拿出来的东西并不太多，只勉强够这些人吃个六七分饱。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都分外珍惜的收了起来，每人身上都用已经有些发黄的树叶，或者帕子之类的包了起来，放在身上。
而十几户人家，不分老少，全部都签了死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