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宛如雷霆,把江景泽吓住了。
卧槽,离这么远,竟然也有人认出了他?
邱松闻言,死死的盯住了江景泽,越看越像那人!
就在几天前,悦君楼诗会上,他纠集了一大批好友,本想着在大庭广众之下,一鸣惊人,谁知道却让江景泽抢走了所有风头。
而他邱松,成了一个笑话。
每每谈及此事,他都感觉到胸口隐隐作痛。
而由于那首蝶恋花的威力实在太大,没用多长时间就传遍了江都府,很多士子来询问他,那个神奇少年是谁。
邱松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但是每个才子,还会不厌其烦的询问那天的细节……
邱松碍于脸面,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讲了无数遍。
每讲一遍,都仿佛在他的胸口割一刀。
所以说,他特别想弄清楚这个少年是谁……没想到真是冤家路窄,今天他办诗会,又恰巧被江景泽砸场子……
又被砸的彻彻底底。
难道这个少年专门和他过不去?
同样恨江景泽的,还有那位苏姑娘……
这时代的清倌人都是有才艺的,卖艺不卖身,类似于后世的大明星,很受世人尤其是读书人的吹捧。
想她在悦君楼学习琴棋书画多年,好不容易要出道了,悦君楼为此还安排了诗会,请来十几个才子,专门为她造声势。
计划的很完美。
但是,在她首秀时,先是荣国府的梁平安跳出来捣乱。
最后,又是江景泽一首蝶恋花,压得众才子抬不起头……
这下好了,她的首秀成了闹剧,那天去悦君楼的才子们,都对这件事避之不谈……
她的名声……根本没掀起什么浪花。
也因为她听到江景泽念诗,觉得声音非常熟悉,再加那神态、那姿势,就像是那天的张扬少年。
没想到啊,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参加诗会,又被江景泽搅黄了。
一狠心,当即道:“各位才子们,谁能力压此子不出头,奴家愿陪伴三日,分文不取!”
被人认了出来,江景泽无语凝噎,优秀的人就像是金子,隐藏是隐藏不住的。
听到苏姑娘的鼓动,有不少人还真起了不良想法,看着江景泽的小小年纪,有些跃跃欲试。
但是他们也知道,别看江景泽年龄小,作诗可是一把好手,万一比不过他,那丢脸可就丢大了。
邱松的大脑急速转动,刚才被江景泽作诗嘲讽了一番,势必要找回场子。
所以自己也要作一首诗嘲讽回去,不求能够超过他,最起码也要旗鼓相当……
江景泽扫视一眼众才子,总觉得大家都不怀好意,尤其是众才子的眼眸中都有光芒闪动,想刀自己的目光藏都藏不住。
此地不适宜久呆啊,江景泽有些担心,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但是想走,哪有这么简单?
江景泽想了想,忽然嘲讽大笑,放声道:“哈哈,我原本以为诸君都是有大学识的人,没想到也不过尔尔。今日,我再送诸君一首诗。”
什么?又想好一首?
众人心中一惊,面色凝重的看着江景泽。
这是什么神仙速度?七步成诗的曹植也比不上吧?
江景泽毫不在意,沉吟道:“仙佛茫茫两未成,只知独夜不平鸣。风蓬飘尽悲歌气,泥絮招来薄幸名。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听着这首诗,众人心中震撼不已。
草,又是一首上乘诗作!
又是把他们这些书生贬的体无完肤!
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时间,众人对江景泽怒目而视。
邱松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不能被他比下去,不能被他比下去……
邱松心中只有这个想法,却没想到对面少年淡然嘲讽道:“我随意作了两首诗,没想到诸君却写不出来一首,真是让人大失所望啊……”
趁着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江景泽又道:“唉,在下不想欺负诸君了,就此别过,以后有缘再见!”
说罢,江景泽就想一走了之。
“且慢!”苏姑娘赶紧叫住江景泽,问道:“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以后我们也好上门拜访。”
拜访?
我看是找事才对。
江景泽笑眯眯的回头,想了想道:“我平日不住在县城,今日去县城是去拜访我舅舅。哦,我舅舅你们认识吧?就是咱们江都县有名的严捕头。”
“你们要是想找我切磋诗词,大可以去严府找我,我随时奉陪,就是担心你们不敢去!”
江景泽这略带激将法的话,顿时激起众多才子的好胜心。
一个个叫嚣道:“有什么不敢去的,你不就会作几首破诗,说几句吹牛的话,除了这,你还有啥?你还会啥?”
“对,你就是个白身,连个秀才都不是,在这装什么呢!”
“小子别太猖狂,等着瞧吧。”
对这些才子的无能狂怒丝毫不在意,江景泽道:“那我就在严府等着诸君了,告辞!”
说罢,转身而去。
而众才子又在一块商议一会儿,打定主意,下次纠集一些有名的才子,一起去严府,好好教训一顿这个少年。
远处的村民们早就看呆了,他们只见江景泽三言两语,就把热热闹闹的诗会搞得鸦雀无声。
一个个才子对他怒目而视。
江汝正心里不由的感慨,妖孽啊……走到哪招惹到哪,真不让人省心。
“刚才小相公在作诗?”一个村民不确定的问道。
有村民摸着下巴道:“凤凰何少儿何多?意思是不是凤凰虽然少,但是生的儿子多?”
村民相互看看,都不懂。
江景泽回到人群中,低声道:“走走走,快回村里。”
众人再度踏上了归程。
直到傍晚,众人方才回到上河村。
踏在熟悉的土地上,江景泽终于放心了下来,还是家里好啊……自己随便出去了一圈,就招惹了强大的严捕头。
还有江都府的才子圈,似乎也不容纳自己啊。
不过方法总比困难多,江景泽对于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
杜县尊给了自己好几本书,够自己看一阵子了。
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加紧学习,毕竟下一年就是县试,看似还有将近一年时间,但是要在这一年时间内,把四书五经学的滚瓜烂熟,还是要下大功夫的。
只要自己下一年考中秀才,那严捕头就拿自己没办法。
等到第二天清晨,江景泽吃过早饭,便在庭院石桌上读起书来。
三叔公来了一趟,本意是不想看到江景泽这根好苗子长歪了,劝劝江景泽要谦卑对人,用心读书。
没想到看见江景泽在庭院中用功读书。
江汝正不禁老怀甚慰,道:“读书就应该刻苦用心,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侄孙子啊,你要是每天都这样读书,下一年一定能考上秀才。”
江景泽低眉顺眼的应承道:“三叔公说的是,近阶段我不打算出去了,就在家中好好读书。”
江汝正顿时放心不少,似乎看到一个少年郎走向了正轨,感慨道:“你终于肯沉下心读书了,真不错啊……”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清脆娇柔的声音:“江公子在家吗?我家小姐拜访。”
江汝正登时看向江景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