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交代姑姑说的话,子连每一个字都往心里记,可她不敢告诉环春姑姑,事情的起因兴许就在她的身上。
送走姑姑,子连一个人在屋里待了许久,她后悔那日去找四嫂求助,四哥和四嫂自然是要帮胤祥的,可问题在于,她怎么可以绕过胤祥,怎么不先与他商量。
事到如今,该坦白向胤祥认错赔不是,还是继续瞒着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子连又没主意了。
是日,直到天黑,胤祥才被四哥用马车送回来。
四哥没进门,只让小和子跟着,见了十三福晋说:“太医都瞧过了,十三阿哥是皮外伤,养几日就能好。”
胤祥什么话都没说,进门就在榻上趴着了,哪怕是皮外伤,二十板子,也够他受的,更惨的是,还在值房站着遭四哥训斥了大半天,好歹让他趴一趴呢。
“小安子,给和管事拿一袋碎银子。”
“福晋您太客气了,主子他还在外头呢,见了不得捶奴才……”
几番客气后,打发了小和子,子连才进门来,见胤祥衣裳靴子都没脱,便伏在榻沿上问:“我给你脱衣裳可好,好歹把靴子脱了。”
胤祥睁开眼看她,单刀直入地问:“是你找四嫂告状的?”
子连浑身一紧,跪在了脚踏上,抿着唇说不出话来,果然是她的罪过,是她的错。
胤祥伸出手,掐了一把媳妇儿的脸颊:“我的屁股都开花了,你怎么赔我?”
子连哭了,捧着胤祥的手说:“可我太害怕了,你天天发脾气,都不像你了,我怕你在外头受欺负,我……”
“为何不问问我,就去找四嫂?”
“你听不进去,我问了的,你都不正眼瞧我,也不搭理我。”
胤祥沉沉一叹:“可见我是魔怔了,何止吓着你,今日在皇阿玛跟前,我都放肆了好几回,才会气得皇阿玛揍我。”
子连想看一看丈夫的伤,不知从哪儿解衣服才好,担心地问着:“还疼吗,胤祥,是不是疼得厉害?”
胤祥吃力地说:“要不是胤禵替我挨了一半,就算收着劲,四十板子我也站不起来了,还是胤禵好,四哥……四哥就只会骂我。”
子连愣住了,她头一回听胤祥说四哥的不是。
可胤祥又笑了:“四哥懊恼极了,他说他要是不来,皇阿玛也就饶我了,谁知他来了,胤禵来了,五哥八哥都来了,这叫皇阿玛的面子往哪儿搁。”
子连傻乎乎地跟了句:“往你屁股上搁吗?”
胤祥愣了一愣,旋即哈哈大笑,笑得牵扯了伤,才央求媳妇儿给他看看,伤得怎么样。
夫妻之间,自然不必避讳,子连小心翼翼解了胤祥的衣裤,待亲眼见了伤,还是没能忍住眼泪,愧疚地说:“都是我害了你。”
“瞧着厉害,我没那么疼,你见我自己走进来的。”
胤祥掩饰着伤痛,还要子连躺下,给自己当枕头抱着。
之后搂着媳妇儿,有了舒坦的姿势,疲惫的人,困意就上来了。
“我想睡会儿,这一天闹得我脑袋嗡嗡的,我累极了。”
“好……”
“不怪你,不是哄你才这么说。”胤祥摩挲着子连滑嫩的手背,困倦地说道,“这一闹,我和皇阿玛把话说开了,我心里的苦闷也就散了,长这么大,头一回顶嘴,头一回敢冲皇阿玛嚷嚷。胤禵从小就做的事,我还是头一回做,真是又害怕又痛快,皇阿玛怎么了,皇阿玛也不能不讲道理啊。”
“胤祥,为了什么事呢?”
“这就不能提了,子连,事情过去了,咱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好吗?”
“好,我听你的。”
“胤禵被罚闭门思过,中秋节也不能出阿哥所,咱们去看他,咱们去阿哥所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