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京西要提条件,苏布得婆婆心里稍稍安定一些,语气立马变得强硬起来,说道:“把刀拿开些,我这把年经还跑得动么?”
待到郭正和吉荣返回,苏婆婆问道:“人都在了,说吧,你有什么条件?”京西说道:“我有六个条件。第一,同意我即刻为公主治病。第二,三日之内,举行公主成人礼。第三,七日之内,公主接管印章,正式主政珠兰。第四,修订珠兰律,取消榆神堂专治权,允许游医治病。第五,吉荣接替罗恩,掌管珠兰内卫队。第六,今日之事,永不追究所有参与人的责任。“
京西一口气说完六个条件,挥了挥短刀,说道:“如不答应,我就与你同归于尽,山沟那边坟都已经挖好,我可不是一个惜命的人。”
苏婆婆面色青铁,吉荣一脸兴奋,赵莫表情复杂,只有郭正淡定自若,端着茶杯一口接一口的喝茶。
过了好一会,苏婆婆问道:“赵莫,你有什么想法?”赵莫说道:“虽说榆律允许珠兰律有不同的规定,但一下子取消专治权,允许游医治病,这步子迈得太大,恐怕会出乱子!”苏婆婆不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反对游医治病”赵莫摊了摊手说道:“当然不能反对。”苏婆婆说道:“榆神堂拥有专治权,禁止游医治病,这两条在榆律中已有数百年的历史,怎么可以说改就改?”赵莫说道:“眼下的情形,只能先改,碰到问题后,再视情况应对。”
苏婆婆这才想起,京西的短刀正架在自己脖子上,只得说道:“既然你都不反对,我当然没话说了。”又转头问郭正:“你一直反对公主举行成人礼,主政珠兰,现在怎么说?”郭正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说道:”一切由苏婆婆定夺,政务署照办便是。“苏婆婆暗骂他就是墙头草,但眼下其实也没有什么选择,找他们过来,只是叫他们表个态而已。
郭正说道:“内卫队由吴忠扬节制,还得他说了算。”吉荣听了忙出去传话。
苏婆婆转身对着屏风,说道:”苏凝,你是真没有理解我的苦心啊。“见公主没有说话,苏婆婆不禁有些动情,低声说道:”想当初,我不顾性命安危,带着你独自逃出榆城,一路上不敢走大路,风餐露宿,吃果子,找野菜,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将你带到珠兰。“
他看了看赵莫和郭正,说道:”来到珠兰的最初那会,镇里兵荒马乱,一会蓝草的兵,一会滑城的兵,一会榆王的兵,来一拨抢一拨,粮食抢光了,就开始抢牛羊,牛羊抢光了,就开始抢人,年轻人抢光了,就开始抢小孩,抢女人,我们俩躲在附近的山里不敢出来,更不敢透露公主的身份,因为到处贴着捉拿公主的布告。“
”那些日子,我白天不敢露面,只有在夜里,我才一个人偷偷下山来到镇上,挨家挨敲门讨吃的,受了不少的冷眼,嘲笑和漫骂,好在心善的人挺多,每次总能讨到一些。就这样,我们在山上一共呆了半个月,吃了多少苦头可想而知。&34;
“好在长汀水榭受内卫队保护,没有外人闯入,只是我们不敢暴露身份,只得在附近找了一家空房子暂时住下。房子里没有半粒米,也没有半根柴,我便继续厚着脸皮,每日去外边乞讨,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墙了换了告示,说是新榆王大赦天下,我和公主仍然不相信,我担心是榆王出的诡计 ,要故意引我们出来。”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机会来了。这天中午,一支马车车队开入珠兰,我数了数,一共有九辆马车,就知道来的人一定无比的尊贵,地位甚至要超过当今的榆王。因为在榆国,王公贵族出行最多四辆马车,榆皇出行最多六辆马车,新榆王继位,胆子再大,也不会超过六辆马车。而眼前有九辆马车,不用怀疑,一定是巨皇来了。”
”我便看准时机,突然从人群中冲出,跪在第一辆马车间,大呼巨皇英明,老太婆有事相求。旁边军士围上来,将我绑起来,冲撞巨皇车队,不管什么原因,都得先鞭打五十,以示惩戒。军士扬起粗粗的鞭子,那一刻我一点儿也不害怕,只是担心自己年老体弱承受不了,想着我死后,公主一个人无依无靠,心里悲愤无比。这时车窗打开,一名华贵的老妇人从车上下来,对军士说道:”等一等。“
“军士退开后,贵妇人来到我面前,问我有什么冤情,我便将公主的流落珠兰的事讲了。老妇人听了,命令士兵给我松绑,将我扶起,说道你们先回家,我后面自有安排。”
“数日后,我才得知,贵妇人便是巨国皇后,人们习惯叫她国母。能够碰上国母,也算是我的运气特别好,千载难逢的机会让我给撞上,因为在三国之战前后十年中,国母来榆国屈指可数,来珠兰还是头一次。”
“在国母的安排下,我们俩搬进了长汀水榭。国母又送来一批钱币,粮食和衣物。最重要的,送来了主宰珠兰权力的印章。国母说道,公主年幼,珠兰暂时就由你来主政,你可不要辜负了全镇数万人的期望。“
”国母的这番话,说得既认真又殷切,我一直牢记于心,时刻不敢忘记。在这七年中,我们团结同心,愤发图强,创造了珠兰连续七年人口和收成两位数增长的奇迹。人口由六万变成六十万,产值由三十万变成六百多万。我苏布得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对得起国母,对得起珠兰,也对得起公主。“
讲到这里,苏婆婆低头擦拭了一下双眼,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公主一直认为我故意延迟你的成人礼,是因为我贪图权力,不想还政于你。实际上你错了,珠兰现在正在起飞的节骨眼上,你年纪小,完全没有半分历练,主政后必然会造成一些波动,如果造成珠兰起飞失败,那将痛失良机,几十年也补不回来。“
最后,苏布得黯然地说道:”既然公主执意还政,我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