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诗语词曲 > 纳兰篇第六章乌衣巷口绿扬烟
    一行人来到扬州城里一个临河面的旅馆里住下。夕阳既去,暮色苍茫,四下里淸寂宜人。吃过店家准备的晚餐。见到楼外月明星辉,树影婆娑的样子,大家又一起走出楼门外到院子里赏月散步。此时,夜色渐浓,院子里景色清幽。忽听附近什么窗户传出悠悠琴声,间或有吟词的声音:
    无恙桃花,依然燕子,春景多别。前度刘郎,重来江令,往事何堪说?逝水残阳,龙归剑杳,多少英雄泪血?千古恨,河山如许,豪华一瞬抛撇。
    白玉楼前,黄金台畔,夜夜只留明月。休笑垂杨,而今金尽,秾李还消歇。世事流云,人生飞絮,都付断猿悲咽。西山在,愁容惨淡,如共人凄切。
    听了,唱词之人是有凄悲。一行人好奇,顺那琴声走去,到一小楼旁边,见到一像是卑女的女子,纳兰好奇心切,便上前问道:“请问这楼里的琴声是什么人在弹吗?”“是我们家主人呀。”“请问你们家主人姓啥?”“你问这问那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想拜访这人。”“原来如此啊。不妨告诉你吧,我们家主人就是当今有名的女词人徐灿。听说过吗?”“那我们更要拜访她了。烦请通报一声吧。”“你们是什么人?”“从京城到此一游的纳兰性德,那几位是我的朋友。”听后,那女子进楼里通报去了。一会儿喜形于色地出来告诉他们说:“我家主人请你们楼上喝茶。”
    且说这女词人徐灿,字湘蘋,又字明深、明霞,号深明,又号紫言江南吴县(今苏州市西南)人。明末清初女词人、诗人、书画家,为“蕉园五子”之一。光禄丞徐子懋女,弘文院大学士海宁陈之遴继妻。从夫宦游,封一品夫人。
    工诗,尤长于词学。她的词多抒发故国之思、兴亡之感。又善属文、精书画、所画仕女设色淡雅、笔法古秀、工净有度、得北宋人法,晚年画水墨观音、间作花草。
    著有《拙政园诗余》三卷,诗集《拙政园诗集》二卷,凡诗二百四十六首,今皆存。此时的她四十多岁,比康熙皇帝与纳兰年长。她丈夫已经去世,一个人正在周游天下,到得扬州便住在此处。
    徐灿儿时住在苏州城外的一座山庄里,其父徐子懋经史皆通,故而徐灿自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在《家传》中其父称徐灿“幼颖悟、通书史、识大体”,为徐子懋所钟爱。
    徐灿于崇祯初年嫁给了陈之遴,陈之遴在明末清初为知名诗人。正是由于他们在文学上志气相投,互相吸引,为夫妻感情奠定了思想基础,在两人的诗、词中常 常可见唱和之作。婚后不久,陈之遴于崇祯十年进士及第,这预示着陈之遴的前程一片锦绣。
    但是好景不长,陈之遴被崇祯皇帝斥为“永不叙用”,夫妇二人被迫回到了海宁。这次打击使徐灿对宦途险恶产生了寒意,而陈之遴对仕途有所眷恋,于明亡后出仕新朝。
    然而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徐灿对民族和国家有坚贞之情。丈夫降 清,她作为一个封建大家闺秀又不可能直面抗争,故其心情是矛盾而抑郁的。词作风格特色的形成主要是在这一时期。
    陈之遴在清廷飞快地升官,引起了同僚的嫉妒,他不断遭到弹劾。在顺治十五年,陈之遴因为重罪而免死革职,没收家产,全家迁往沈阳。六年后,陈之遴病死 在戍所,随后,陈之遴的儿子也相继去世。失去亲人的痛苦,艰难的生活,徐灿心情的灰暗颓败是难以形容的。晚年的她只能在佛法中寻求情感的归宿和心灵的解脱,“布衣练裳,长斋绣佛”而终。
    由于身经改朝换代,徐灿词中苍凉的兴亡之感是很浓重的,这为女性词的意境作出了极大的开拓。其忧生患世的情感,表现在她深隐幽咽的词韵中。所谓“幽咽”,即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的意思。在江山易主的历史变革中,作为一个敏感的知识女性,徐灿感受到了时代的寒意。丈夫降清,深明大家闺秀之礼而又富有民族 节气的她既不能与丈夫抗争,又不能认同丈夫的做法,所以她内心是非常矛盾与寂寞的。几经起落的人生境遇,国恨与家愁的叠加,使她不能也不敢放开言辞,其词作则呈现出“幽咽”的特点。如《永遇乐:舟中旧感》写道:
    无恙桃花,依然燕子,春景多别。前度刘郎,重来江陵,往事何堪说?逝水残阳,龙归剑杳,多少英雄泪血?千古恨,河山如许,豪华一瞬抛撇。
    这首词将个人的身世之感与国家的兴亡之感,紧紧地交织在一起,显得十分深沉蕴藉,顿挫峭折,沉郁苍凉。
    徐灿词的独到之处,不仅因其词作意蕴深沉弥厚,最重要的是在于其美感效果上的“幽咽”色彩,成就了旷世的忧生患世之音。其《永遇乐:病中》写道:
    翠帐春寒,玉墀雨细,病怀如许。永昼愔愔,黄昏悄悄,金博添愁炷。薄幸杨花,多情燕子,时向琐窗细语。怨东风、一夕无端,狼藉几番红雨。
    曲曲栏干,沉沉帘幕,嫩草王孙归路。短梦飞云,冷香侵佩,别有伤心处。半暖微寒,欲晴还雨,消得许多愁否?春来也,愁随春长,肯放春归去?
    这首抒发低徊的伤春怨别之情的长调,将意蕴美感结合得恰如其分。可是,词的内涵又不仅仅是伤怨,还透露出徐灿素有的理想与期待落空的悲苦。半暖微寒,欲晴还雨,消得许多愁否”,词人欲说还休,在结尾处又收为伤春幽怨。
    除了欲言又止的“幽咽”外,徐灿词作的意蕴还表现在境界的“境深”。徐灿的词,境界以深幽取胜,她完成了女性词词境的开拓。这一词境的形成,在于其内 心的哀怨。这位极为敏感的词人,生就了婉约的心性。这使她在表情达意上极为深隐,而词作意蕴则异常丰富。有对故国的追思,有对丈夫降清的不满,也有对自身 处境的尴尬和茫然。如以下诸句:
    碧云犹叠旧山河,月痕修到深深处。伤心误到芜城路,携血泪,无挥处。故国茫茫,扁舟何许?夕阳一片江流去。烟水不知人事错。戈船千里,降帆一片,莫怨莲花步。
    除了感到其痛楚的心境,还有一种难以言传的感慨震荡读者的心魂。意旨的深幽、情感的怆痛构成了徐灿词的“境深”的意境,因而其词在风格美感上总能形成“幽咽”的色彩。
    一行人上得楼去 ,只见厅堂里面坐着一装扮素雅的女人,生得皓齿明眸的,虽不是多么年轻,但气质优雅,风韵犹存。见到纳兰他们,无比惊诧。因为她之前听丈夫说过那皇上康熙,也知道纳兰家族的事情。今日一见,心里猜想,除了纳兰之外另外一个男的定是当今皇帝了。连忙按顺序行过大礼,腼腆而坐下。
    大家心照不宣,又听她弹了两曲。纳兰自然是与那徐灿和词一个:
    江南好,佳丽数维扬。自是琼花偏得月,那应金粉不兼香。谁与话清凉。
    那皇上也不计前嫌地竟邀请徐灿她一起同游这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