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
嬴子昊睁开了双眼。
旋即翻了个身子，怀住雪女，又闭上了双眼。
继续入睡。
这一夜。
嬴子昊和雪女都睡的很安稳，很香甜。
次日。
天还未亮。
雪女便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
看到的便是嬴子昊熟睡的脸庞。
近在咫尺。
“纨绔。”
雪女暗骂。
脸颊有些发红。
这纨绔如此熟睡，功劳最大的便是她。
“接下来…”
雪女默默思忖。
既不能让身边这纨绔涉险，又不能让这纨绔坐看李信攻城…
最终目的：
要阻止秦军攻城。
雪女思量许久，秀眉渐蹙。
她忽然发现…
留在嬴子昊身边，她能做的，其实就只有一件事：
拖延时间。
如昨日下午那般。
至于其它…
很玄。
很难。
她的想法，压根就影响不到这纨绔。
而这纨绔的想法，别说是她了，就是秦国那些了解这纨绔的，估计都猜不到。
明明莫名其妙，可从这纨绔口中说出，似乎又理所当然。
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纨绔太自我了。”
“莫名的自大。”
“只能顺着他的话夸，稍稍反驳，都会引起他的不满。”
雪女秀眉紧蹙。
心里很无奈。
她其实并不懂得如何去蛊惑人。
在这方面…
她并不擅长。
并且。
她隐约感觉，身边的这纨绔，跟她曾经见过的那些权贵，不太一样。
那些权贵，见到她之后，都像是没见过女人一样。
各个神魂颠倒。
而身边的嬴子昊…
似乎每一刻都很清醒。
两人待在一起，一直都是这纨绔在主导着一切。
她能做的…
就是倾尽所能，想尽各种办法，让这纨绔满意。
至于她想要进行的蛊惑…
通常都是不敢、或羞于开口的。
看了眼帐外，又看了眼身边的嬴子昊…
雪女暗自叹了口气。
知道这纨绔，必然又要睡到自然醒了。
“能拖一刻是一刻。”
雪女无奈安慰着自己。
并未想过要在这时候叫醒嬴子昊。
帐外。
守候了一夜的李信时而伸着脑袋，望向大帐。
心态略显复杂。
既希望嬴子昊能快醒来，又忐忑于面对醒来后的嬴子昊。
“主人应该到中午才能醒。”
无双鬼瞥了眼李信，罕见的二开口。
李信脸色一僵。
暗骂了声‘纨绔’。
同时很无语。
他早该想到的…
这纨绔公子怎么可能一大早就醒来呢？
“还得在这等一上午。”
李信脸色很是忧伤。
蛋，淡淡的疼。
已经守了一夜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
燕国，蓟城。
盖聂暂住的秦国使臣馆。
使馆内外，全是一辆辆马车。
一些马车里。
时有女子掀开车帘，望向车外。
眼里闪动着忐忑和不安，以及一抹好奇。
盖聂站在窗前。
已无法像昨晚那般平静了。
太多了。
实在太多了。
来送礼的人，以及送的礼都太多了。
“燕王居然没阻止。”
盖聂有些疑惑。
这这件事…
明显会动摇国本。
身为燕国的王，燕王喜怎会坐视不理？
天愈亮。
朝阳升过地平线。
燕王喜以及燕国的三公九卿、文武百官一同来到了盖聂所在的秦国使臣馆。
燕王驾到，盖聂不得不亲自出去迎接。
他很好奇…
燕王喜来这会说些什么。
来到使臣馆的主殿，盖聂眸光微凝。
在燕王喜身旁，还跟着一名身穿华丽宫裙的绝色女子。
这女子神态悲伤，手里捧着一方木盒。
隐隐有血腥味，自这木盒里散出。
“盖先生。”
燕王喜见到盖聂，主动招呼了一声。
“看来燕王陛下已做出了决定。”
盖聂开口道。
燕王喜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用儿子燕丹的头颅，换取秦国退兵，终究不是很体面。
尤其…
还要将儿媳送到嬴子昊手上。
这更是赤果果的羞辱。
然而…
燕王喜别无选择。
就在昨日。
下了朝议之后。
他跟一众亲近大臣商讨了一整天。
他的宠臣，全都建议他答应国书上提及的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要求。
第一条：燕国太子燕丹的头颅。
第三条：太子妃亲自送燕丹的头颅去宋子城。
第四条：蓟城权贵送美人送珍宝。
至于第二条…广开燕国各城城门，迎秦军入境…
一众近臣表示，只要满足了另外三条，秦国肯定会在这一条上让步。
毕竟，礼尚往来嘛。
燕王喜同意了众臣的建议。
他无法不同意。
满朝文武，三公九卿，几乎全都在建议他这样做。
尤其。
燕国的大将军晏懿更是劝他多送美人和珍宝，再将秦国已经占据的燕地割让出去。
自雁春君身死之后，晏懿掌握了燕国七成左右的军权。
他的建议，燕王喜必须重视。
倒也有一些不受宠的大臣以‘撞柱’力谏他不可答应国书上的要求。
当时。
燕王喜稍有触动，就问这大臣拒绝秦国的要求后，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这大臣的回应让燕王喜彻底失望：
跟秦国拼死一战！
赵国、韩国的亡国例子就在眼前。
燕国连赵国都打不过，拿什么跟秦国拼？
完全不切实际！
“这木盒里，是燕国太子燕丹的头颅。”
燕王喜指了指木盒，以及东君焱妃，说道，“她是太子妃绯烟，会跟盖先生一同回秦。
另外，殿外的马车，是燕国对秦国九殿下的一点心意。”
盖聂微微颔首。
心里却无法平静。
这位燕王竟然真同意了九公子嬴子昊的要求。
难道他不懂这样做，会使得整个燕国都倾于降秦吗？
盖聂目光扫过周围的一众燕国大臣，顿时一怔。
大脑像是闪过一道灵光一样。
一瞬间，明悟了一切。
“燕王或许不是不懂，而是无能为力。”
盖聂暗道。
燕王自然不愿降秦，也不能降秦。
然而…
这满殿的大臣，以及蓟城的所有权贵…
他们，可以！
那封国书，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即便燕国灭亡，他们仍旧能活着的希望！
当蓟城内绝大多数权贵都同意讨好九公子嬴子昊时，燕王喜就算想阻止，也无能为力。
并非所有诸侯，都像秦王嬴政那样，对整个国家，都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也并非所有的国家，都能像秦人那样，万众一心！
明悟一切后的盖聂，脑海里再次浮现了九公子嬴子昊的身影。
如果这是计，那这位九公子未免也太可怕了。
“会是计吗？”
盖聂扫了眼太子妃东君焱妃，心里不确定了。
这位燕国太子妃，确实对得上嬴子昊所说的‘燕国第一美人’的称号。
美的不可方物。
好色之徒索要美人，似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更不要说…
当时初到宋子城时，嬴子昊身边并没有美人儿侍奉。
盖聂暗暗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迈步走向东君焱妃。
这一次。
嬴子昊派他来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他认识燕丹。
木盒打开。
东君焱妃身子猛地一颤，眼泪自眼角流出，神态悲痛。
看了一眼。
盖聂关上木盒。
已确定…
木盒里的人头，并非燕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