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袭督亢城？”
雪女脸色彻底变了…煞白。
嬴子昊眉头拧了起来，目光移到了蒙武身上。
“昨晚你出兵了？”
蒙武沉声道：“燕国胆敢派出刺客行刺九殿下，离间我们的关系，老夫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雪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心里万分担忧紧张。
这担忧和紧张…
并不是为自己。
而是督亢城。
“战果如何？”嬴子昊问道。
蒙武傲然道：“大获全胜！督亢城，如今已在黄金火骑兵的掌控之下。”
闻言，雪女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李信眼里重新浮现羡慕之色。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战功啊。
嬴子昊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浮现郁闷之色。
“我就知道，燕国不堪一击。”
嬴子昊吐槽道。
“……”
蒙武听着这话，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了些许别扭。
就感觉是…
昨晚那一战，不值一提一样。
雪女忍着惶恐，抬眼看向嬴子昊，眼里涌现出浓烈的希望。
嬴子昊！
阻止秦国灭燕的关键，就在这位秦国九公子身上。
“你昨晚出兵，好像没通知本公子…”
嬴子昊眯眼盯着蒙武。
“……”
蒙武沉默。
这确实是他的疏忽。
“老夫看到那假冒黄金火骑兵的刺客，一时怒火上头，忘记通知九殿下了。”
蒙武解释一句，又道，“是老夫疏忽了。”
“刺客…”
雪女心头一紧。
小跖。
一定是小跖。
小跖居然失手了。
只是…
为何会落入蒙武手上？
“哼，是疏忽了，还是根本没将本公子放在眼里？”
嬴子昊冷笑道。
“……”
李信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雪女轻轻舒了口气。
有这纨绔在。
就算蒙武有能力覆灭燕国，只怕也要多番受阻。
蒙武沉声道：“就是因为想在九殿下面前自证清白，老夫才会如此急迫攻打督亢城。”
这话，并不算是恭维。
昨晚看到假扮成黄金火骑兵的刺客盗跖，蒙武愤怒之余，心里亦泛起了几分不安。
他虽十分鄙夷嬴子昊的纨绔，但内心却很清楚：公子就是公子！
尤其，这位九公子是诸位秦国公子里，最受大王嬴政宠爱的。
他了解嬴政。
杀伐果决。
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一旦让大王嬴政对蒙氏有了一丝一毫的间隙，对于整个蒙氏家族来说，无异于致命打击。
攻城。
立功！
作为秦国军人，最能证明自身忠诚的，便是无数战功！
“所以…这督亢城，你是为本公子攻占的？”
嬴子昊抬眼看着蒙武，眉梢轻轻挑起。
蒙武一时沉默了。
督亢城当然不是为这纨绔公子打下的。
大秦。
他是为了大秦打下的，是为了大王嬴政打下的。
嬴子昊，不配。
“…是。”
蒙武闷声说道。
面色有些不自然，心里有些憋屈了。
嬴子昊笑了。
笑容意味深长。
因这笑容，会客殿的气氛，隐隐有些怪异。
月神、雪女、李信、蒙恬等人，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蒙武在服软。
而嬴子昊的态度…
却令这一众人难以揣度。
均是不懂嬴子昊在笑什么。
“蒙武啊蒙武，你未免也太小瞧本公子了。”
嬴子昊似讥似讽地说道。
众人均是一愣。
小瞧这纨绔…实属正常。
但…
蒙武刚刚姿态已放的那么低，这还算小瞧吗？
蒙武有点懵了，忍不住问道：“九殿下何出此言？”
嬴子昊猛然站起了身。
“你以为本公子是谁？”
“区区督亢城，本公子会放在眼里？”
嬴子昊冷笑道，“父王信任你，才会让你统帅那十万黄金火骑兵。
为本公子攻占的督亢城？
你这样说，对得起父王的信任吗？”
“……”
蒙武脸色大变。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嬴子昊狞声道，“你擅自出兵，攻打督亢城，本公子可以不怪你。
但你胆敢说出‘是为了本公子打下督亢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就别怪本公子不留情面。”
“老夫没说过这种话。”
蒙武沉声道，一向冷峻的脸庞上浮现了几分不安。
他确实没说过。
但在之前，他说了一声‘是’！
一旁站着的李信紧紧屏着呼吸，极力降低着自身存在感。
脑海里浮现了关于嬴子昊的一些传闻：
提着剑杀红一条街…只因有人造谣大王嬴政的出身。
逼着妄议国政的儒生，写下一篇篇夸赞大秦，夸赞大王嬴政，夸赞九公子他自己的‘锦绣文章’。
打国尉尉缭的闷棍…尉缭初入大秦时，曾言大王嬴政‘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
“大王宠爱九公子，也并非全无道理的。”
李信暗道。
这位九公子，确实要比其他公子更加‘孝顺’些。
蒙恬握紧了双拳，心中十分紧张。
“这纨绔是单纯的借机针对蒙武，还是说…”
月神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更加倾向于嬴子昊是在故意找茬。
“他应该是打算调走蒙武…”
雪女一颗心跳的快了许多。
蒙武一走，秦国的征燕大军军权极有可能都会落入这纨绔手里。
再加上自己的里应外合…
雪女眼里闪动着亮光。
忽然感觉…
秦国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嬴子昊冷笑道：“你没说过，难不成是本公子说的？”
蒙武脸色一滞。
不就是你说的吗？
“你们这些当将军的，以为本公子第一次统兵，就都轻视本公子…”
嬴子昊冷哼，瞪了眼蒙武，“尤其是你，连贿赂本公子都这么敷衍。”
“贿赂？”蒙武呆住了。
月神、李信、蒙恬、雪女也都有些发愣。
蒙武刚刚贿赂这纨绔公子了？
有吗？
几人都有些迷茫了。
“真以为本公子连郡县制都不懂？”
嬴子昊轻哼道，“送本公子督亢城？那是你想送就能送的？
你以为你打下的督亢城，督亢城就是你的了？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
众人全都沉默了。
“你的格局也就这一城之地了。”嬴子昊轻讽一句，傲然道，“而本公子的格局，是整个天下。
海纳百川，天下归秦。
这，才是本公子的格局。”
“……”
众人沉默依旧。
有些话…不同的人说，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滑稽。
荒唐。
无语。
这是众人听了嬴子昊刚刚所说‘豪言’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