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有郭开，赵王会撤下李牧吗？”嬴子昊悠悠说道，“没撤下李牧，只怕王翦想要攻破赵国城池，就不会那么容易了吧？”
嬴政看着嬴子昊，问道：“这就是你认为郭开是灭赵之战最大功臣的原因？”
“当然…还不止啊。”嬴子昊笑意吟吟，“郭开是赵王宠臣，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军统帅是谁，还能决定往哪发兵…”
嬴政神色晦暗，确实是这样。
赵王宠信郭开，近乎对郭开言听计从。
“奸臣误国。”
嬴政暗道，心生警惕，想着自己身边一定要杜绝这种奸臣的存在。
“你打算贿赂燕国的郭开？”
嬴政想到车辇外的长长车队，眼里闪过一抹明悟之色。
离间计。
这是战争外的手段，使用得当，有时收益会比一场战争来的更高。
嬴子昊眨了眨眼，摇头道：“不是啊，我是想做秦国的郭开，让燕国的人都来贿赂我，送我珍宝，送我美人，送我封地…”
“……”
嬴政脸色再次僵住了。
“做秦国的郭开？”
嬴政咬牙。
一字一句吐出这几个字。
嬴子昊得意一笑，说道：“父王，儿臣建议你要多读点兵书，儿臣这一招，在兵法上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嬴政脸黑。
无比的心塞。
还有什么事比被眼前这个不学无术的逆子建议多读点书更令人心塞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这样用的吗？
真当寡人没读过兵书？
“寡人好像真没怎么抽过你？”
嬴政低语。
回想一番，一时有些茫然了。
这儿子荒唐事做过那么多，寡人怎么记不得抽过他多少次了？
难道一次没抽过？
不应该啊。
寡人怎么觉得天天都被气的不行呢？
嬴子昊轻咳一声，说道：“父王，你这是对儿臣有偏见，你仔细想一想，儿臣刚刚所说，有哪里不对吗？”
“哪里对了？”嬴政冷笑。
虽在冷笑，心里却又忍不住思量起来。
如果这逆子做了秦国的郭开…燕国方面确实有可能想通过这逆子，来阻止这场战争。
若是能将计就计…
想到这里。
嬴政双眸变得深邃了些。
“哪里都对，唯有一点不对。”嬴子昊淡笑道，“你让儿臣随军出征，却没给儿臣足够的身份地位。”
嬴政真的气笑了：“合着你还想统帅三军？”
从刚刚的谈话里，他已经知道，这逆子竟然夺了李信的兵权。
“不不不。”嬴子昊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说道，“仅仅是统帅三军可不够，儿臣不仅要做三军统帅，还要做征燕大使。”
嬴政沉默了。
看着手里的鞭子，手背青筋直冒。
三军统帅不够，还要做征燕大使？
这逆子，是想上天啊！
嬴政深吸一口气。
噼啪~。
马鞭在车辇里响起一道‘噼啪’声。
嬴子昊眨了眨眼，心头狂跳了下。
刚刚，这马鞭差一点点就抽在了他的脸上。
噼啪~。
噼啪~。
噼啪~。
嬴政接连凌空抽鞭，发出一道道‘噼啪’声。
嬴子昊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老爹在干嘛？
眼神不好使了？
也不对啊。
接连十六鞭后，嬴政停了下来。
“你是寡人的子嗣，代表着秦国王室的脸面。”
嬴政盯着嬴子昊，森然道，“你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看着。”
嬴子昊撇了撇嘴，没说话。
“你府外的马车，寡人允许你带着。你府中的女眷，一个都不准离开。”
嬴政冷冷道，“这是寡人之令。”
嬴子昊小脸垮了下去，闷声道：“她们不光是儿臣的侍女，还是儿臣的护卫啊。”
嬴政淡淡道：“寡人已派盖聂先生跟你同行。”
“盖聂…”嬴子昊一怔。
“下去吧。”嬴政闭上双眼。
“咱们各退一步，儿臣就带十个美眷如何？”嬴子昊眼巴巴地看着嬴政，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嬴政一言不发，握着鞭子的右手咯咯直响。
嬴子昊撇了撇嘴，站起身，闷声道：“不带就不带，哼，去了燕国，还怕找不到美人吗？”
说完，直接溜了下去。
“逆子。”
“混账！”
“家门不幸。”
嬴政怒火中烧，彻底忍不住了。
心里十分后悔，刚刚怎么就心软了呢？
刚刚，他那十六鞭子都应该抽在逆子脸上的。
只是一看到逆子无辜的眼神，他就不忍心下手。
只能无奈抽空。
眼下，却又十分后悔。
专属于嬴政的车辇队列返回至咸阳宫。
“秦国的郭开…”
冷静下来的嬴政双眸深邃。
那逆子纨绔归纨绔，但过去的一些举动，似乎总是能够达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这也是嬴政对嬴子昊又爱又恨的原因之一。
“传令，册封九公子嬴子昊为征燕大使。”
回到黑龙大殿，嬴政下了第一条指令。
“征燕大使？”
赵高、章邯都懵了。
“……”
九公子府外。
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
征燕右军统帅李信眼巴巴地看着九公子府的府邸大门。
府邸内。
嬴子昊坐在体格巨大的幽冥灵猫背上，看向以紫女、焰灵姬为首的一众女眷，微笑道，“父王专门下了旨意，你们暂时就不能跟着本公子一起同行了。”
“那你小心些。”紫女关切地道。
嬴子昊一笑，悠悠道：“过些日子，你们化整为零，先出咸阳城，然后去找本公子。”
“额……”紫女、焰灵姬等女，都有点发懵。
这是要…阳奉阴违？
“我就说让父王多读点兵书，连‘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都不懂。”嬴子昊悠然一笑。
焰灵姬：“……”
紫女：“……”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是这样用的？
两人皆是无语。
幽冥灵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了九公子府。
同行者，只有无双鬼一人。
紫女、焰灵姬等女眷来到府邸大门前，目送嬴子昊、李信等一行人离去。
近百辆马车如同长龙一般，驶动起来，渐行渐远。
焰灵姬忽然意识到什么，一双如秋水一般的眼睛忽地睁的老大。
“紫女姐姐，咱们家好像空了？”
紫女下意识地道：“没了主心骨，确实空了。”
此刻，她就感觉空落落的。
在这之前。
她虽已把全部都给了嬴子昊。
但并不是很适应嬴子昊的荒唐生活。
而此刻，目送嬴子昊离开，她的一颗心似乎变得无处安放了一样，空落落的。
“不是，我是说府里的东西，全都让主人给搬走了啊。”焰灵姬眨动着大眼睛。
紫女一怔，俏脸微抽。
府邸，确实空了。
真空落落。
“现在再叫他送回来，应该不迟吧？”焰灵姬觉得有些好笑。
紫女翻了个白眼，心里的空落落转瞬就被无语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