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官道旁荒地。
燃烧的篝火发出“噼啪”的草木炸裂声,清冷如水的月光幽幽的洒在地上,万籁俱寂,此时正坐篝火旁的南天头也不回的说道“你醒了?”
司马安坐起身子,活动活动肩颈,身上之前的剧痛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力竭之后的乏力感。
“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司马安道。
“都天巫神大阵触发之时就会吸噬周围人的精血,你现在觉得乏力也是正常,不必惊慌,休息几日便无恙了。”南天似是发现司马安疑惑,提前解释道。
司马安点头,随即面露难色,忐忑问道“前辈,我家人的毒”司马安不敢问下去了,南疆巫族人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南天摆摆手,朗声说道“南疆小道,不足为惧,那小丫头没什么大碍了。”
司马安喜形于色,情绪激动颤抖的说道“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无以为报。若前辈有需要晚辈的地方,只管说,晚辈粉身碎骨”
不等司马安说完,南天笑着打断道“哈哈,小司马公子,言重了。”
也是,南天道法高深莫测,自己一个凡人,现在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七品县令,自己能拿得出手的想必人家也看不上吧。司马安不禁想到。
“来,烤烤火,转眼这天气就变凉了啊”南天和蔼的说道。
司马安毫不迟疑,端坐在篝火旁。但是深深的疑惑却萦绕在心头,正思索如何发问时,却见南天缓缓说道“你若是有问题,但说无妨。”
司马安讪讪一笑,轻声问道“前几日偶遇前辈,就听人说前辈功法高深莫测,已不在国师之下,所以前辈也是朝廷的人?”
“哈哈,我乃一介散修,并非你们大梁朝廷之人。更何况天下之大,修道之人多如过江之鲫,能人异士也不在少数,哪能人人都隶属朝廷呢?”
闻言,更大的困惑涌上司马安的心头。川儿曾说不止是大梁,这个世界修道之人不在少数,但更多的都是在修身为求长生,像林钰这般的身手都已经算是妖孽了。但不论是方才的南疆巫族还是现在眼前的南天都已经超出司马安的认知范围。对他来说修道之人就类似于司马安时代的核武器,若是不受国家控制约束,那岂不是皇权不再神圣威严?
看出司马安的疑惑,南天继续说道“你是想问,为何皇帝能放任我们这些修行中人,却不加以管制是吧?”
司马安点点头,轻声说道“若是如此,朝廷中的歹人收买大量散修,那岂不是社稷不稳?”
“哈哈,大梁国祚数百年,虽偶有动荡却仍然屹立中原,正是因为他大梁皇室就是这天下最大的修真门派,所以太清道是大梁国教也只是掩人耳目的小手段。”
“既是如此,那为何北戎犯边,不去派修行中人解决?”
“哈哈,既是修道,自然重因果,屠戮百姓或者非修行中人,届时业火缠身,一身修为自然是废了。所以,修行中人自然要解决的是修行中人的事。”南天耐心的解释道。
司马安恍然大悟,随即悄声问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拜前辈为师?”接连遇袭,杀手一次比一次厉害,司马安不想身边无辜的人再受到牵连。
这次是运气好,刚好碰到南天,若是下次没这么好的运气呢?司马安心里矛盾不已。
南天撇过头,深深看司马安一眼,淡淡说道“小司马公子,你不是这个世界人,修不得。”
错愕,震惊,各种情绪交织之下,司马安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萧瑟的秋风,裹挟着透亮的月光,拂过司马安的脸庞。
“前辈你”司马安吞吞吐吐说道。这个秘密压在自己心底太久了,却又无人可说,即使是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大都会觉得司马安得了失心疯。而此时,突然被南天说破,司马安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南天微笑道“太清道稳固魂魄的心法,这小道友也算是聪颖过人了。但你魂魄神识皆不属于这方天地,自然会有排斥反应。但无妨,你不必太担心。”
对于南天说的,信息量太大,司马安一时难以接受,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前辈,我如何才能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南天听闻,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四野,说道“操纵时空,只怕是传说中的大能才做得到罢!”
司马安的神色变得黯淡起来,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得知大概率是回不去了之后,心中不免失落起来。
南天此时站起身子,负手而立,沉声说道“一切自有天意,小司马公子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就我这把老骨头也得仰仗你啊!”
“前辈可真会安慰人”还没等司马安说完,南天摆摆手,打断道“好了,小司马公子,你们多休息片刻,朝廷的人稍后就该到了。我就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司马安正要起身做礼,却见南天周身一阵淡淡紫芒溢出,覆盖全身,“嗖”地跃起,凌空而去。
荒野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司马安三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篝火燃烧声。司马安双手抱膝,怔怔出神。突然一阵清香气息传入,纤细粉白的手臂从身后环抱住司马安。
“若,你要回去,哪怕寻遍天涯海角,我也,帮你寻来法子”身后清丽的声音传出。
司马安和南天的交谈林钰全听在耳中,知道司马安不是司马安时,林钰也大为震惊。但随即想到,身体是谁都不重要,只要是他就够了。鼓足勇气,抱住他,也是抱住自己。
昏迷之前,生死一线之间,林钰隐约记得那般境地,司马安义无反顾拉住自己的模样,让她冰冷的心也温暖起来。即使知道司马安逃不掉的,但是他还是坚定的陪在自己身边。
司马安要是知道林钰现在的想法,一定会大喊一声,恋爱脑啊!但爱情不就是这样?
司马安身子一震,拍拍林钰雪白的胳膊,轻声说道“回不去,就不回去了”
两人皆是沉默下来